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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通宵又不吵你们,管我干嘛?”白翎左耳进右耳出,手往裴响肩上一放,问师兄道,“他住哪儿啊?” 诸葛悟沉默片刻,微笑反问:“难道和我住?” 白翎大惊,也反问:“你的意思是他和我住?” 诸葛悟道:“不然呢?我忘记给他建新居室了。” 白翎大叫:“你不记得事,所以要我分一半房间给他?!” “不是啊。”诸葛悟自然而然地说,“你分半张床给他不就行了。刚好,让小裴治一治你通宵的毛病。” 不等白翎往地上打滚,裴响低声道:“我去外面找棵树吊着便是。” “不行。” 诸葛悟和白翎异口同声,不过诸葛悟的理由是:“我脉怎能苛待新人。” 白翎则一脸担忧,凑近他问:“你说的吊着,是吊着头还是吊着脚?哪样都很影响仙去山的形象,还会把吃夜宵的我吓死。” 裴响:“……” 裴响闻到他身上的皂荚清气,木然道:“在两树间吊根绳。躺在上面,睡觉。” 原来师弟是小龙女啊。 白翎“哦”了一声,耸肩说:“算了,你打地铺吧。不要被我煮的夜宵馋醒就行,我不会分给你的。” 他又离远了,清气若即若离。裴响垂着眼不语,许是因初来乍到,一副听之任之的模样。 白翎便替他做了决定:“好!从今天开始,阿响睡我旁边的地板。如果修为进展神速,我给你多垫两层褥子,十年内成功打通灵脉、进入练气后期的话,唔……” 裴响略略抬眼,诸葛悟也笑问:“你待如何?” “哎呀,一定要很有诱惑力的奖项才行啊!那我不得不做出牺牲了。”白翎郑重地扶住裴响双肩,强迫他正视自己,道,“假如你达成了目标,确实可以和我同床共枕!” 裴响微微张口,好像在看一个脑子被驴踢了的神仙。 “你这是什么表情?喂喂,你知道我的床多软吗,整个修真界找不出第二张的!”白翎气得抓着他直晃,“我当初被木板床硌得青一块紫一块,根本睡不着,足足花费一个月功夫,才收集了七千多根白鹭毛,塞进我缝的床垫里!你没睡过我的床,你什么都不知道!” 裴响匪夷所思,问:“重点是你的床如何么?明明是……” 诸葛悟听不下去了,道:“好了阿翎,小裴还没习惯你日日发疯,少说两句。不过,修真之人一切从简,若能以此督促小裴上进,我也不必去寻觅良材、扩建廊舍了。” 其他派系会招收道童,负责日常的洒扫逢迎。展月一脉却从无此种安排,凡事让弟子亲力亲为,即便是建房子,也由诸葛悟一手操办。 至于其中的家具陈设,则是白翎累死累活地手工打造、或者去山下的商行采买而来。 他那张床,是他耗尽心血的集大成者,哪怕只遭到裴响的一丝丝抗拒,也瞬间冲昏了白翎的头脑,非要现在就带师弟去领略一番。 诸葛悟已回东厢去了。白翎生拉硬拽,把裴响拖进西厢。 裴响频频回头,看诸葛悟的背影,但那位师兄好像对白翎放心得很,根本不担心他把新入门的师弟玩死。 两人拉拉扯扯地进了房间,入目倒是宽敞,甚至有些空荡荡的。闲杂书籍倒扣在各处,一些没做完的摆件儿堆在天然石台上。 白翎按下门口的枢纽,点亮屋顶的“水晶灯”。是他用全性塔抽到的灵石做的,品级不高对修炼很鸡肋,于照明而言却无与伦比。 霎时间,柔和的暖色光晕布满室内。绕过石台与一重纱帘,露出奢华大床。 雪白的粟米枕配上一尺厚软垫,盖着轻若无物却很保暖的绸纱被子。白翎把靴子一蹬,整个人扑上去弹起,幸福地滚了两圈。 他坐起来两眼亮晶晶地说:“看!是不是觉得接下来十年很有盼头了?我没骗你吧?都说法宝兵器分凡、灵、仙、神四个等级,我的床要是能评,绝对超神!” 他“啪啪”直拍手边的褥面,触感柔滑,忍不住又倒在上边。 裴响警惕地站在远处,几乎是离他最远的对角,望着撒欢撒到白衣凌乱的师兄,半晌才道:“我记得你说过……功法之事,你没有告诉诸葛师兄。” “啊?哦你说我啊。”白翎停止了滚动,瘫成大字。好一会儿后,他才想起自己练不了功、要抱裴响大腿的事,道,“怎么,你考虑好了?”
第13章 十三、卡池 裴响拧着眉,一双黑漆漆的眼睛遥望着他。 水晶灯影在其面部流转,衬得他发鬓如墨,玉面朱唇。白翎看在眼里,激出三分观景的雅兴,耐心问道:“你不想管我?想让我奋发图强?还是让我去找别人。” “别人?”裴响面色微变,浮出少许恼意。 白翎笑道:“这种事讲究你情我愿的嘛。你不愿意的话,我当然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 裴响咬住下唇,眼神似在批判。白翎不明白他又在闹哪出,殊不知师弟的内心正当天人交战。 在裴响的心目中,师兄不学无术、不思进取,还性情顽劣爱捉弄人,可他……他…… 一想到他要像缠着自己一样去亲近别人,不知为何,裴响脸有些发白。 片刻后,不知想到了哪一步,他耳廓又染上红。一阵红白变幻,看得白翎更奇怪了。 他趴在床上看裴响,冲他打了个响指,问:“你到底在纠结什么呀?我又不勉强你。你乐意就说‘好’、不乐意就说‘不要’,我还能绑着你用强不成?” 裴响的胸膛急促起伏了两下,决定道:“不要!” 白翎秒答:“驳回!” 不等裴响说话,他便嚣张地一挥手:“不管你不要什么,通通驳回。都跟我回折雨洞天了,知不知道谁是老大?你太纯洁了阿响,已经错失让我给你当狗的机会啦!我决定翻身做主人,以后你不想喊我师兄的话,喊主人也行!” “你——” 裴响背靠墙壁,听他满嘴跑火车、不断迸出惊世骇俗之语,双目含恨却无法发作,更不知说什么好。 白翎爽了。原来有师弟玩弄是这种感觉。 要么给恶人当爪牙、要么当欺压好人的资本家,他决定当后者。 不肯做他的靠山?笑话,小师弟不可能逃出他的手掌心。 再说了,不过是让裴响听话点、苟富贵勿相忘而已,不知这家伙脑子里塞的什么,一副被采花大盗轻薄的模样,好生可怜。 思及此,白翎虽不理解,但充分体验到了强扭瓜的趣味。他笑眯眯地支着脑袋,问:“阿响能不能多说几遍‘不要’?听起来好让人兴奋哦。” 裴响因接受的良好教育词穷了,一时想不出话骂他。 白翎感慨道:“你连骂人都不会?” 裴响斥道:“无耻!” “下次骂我变态吧,更爽一点。为免你不知道变态什么意思,我告诉你:像我这样又坏又爱欺负人的,就是大变态!”白翎自豪地说。 裴响面上的薄红蔓延到眼尾,不再轻易流泪,只是死死地盯着他不语。 白翎却想起了别的,掏出一封信,招猫逗狗似的扬了扬,问:“要吗?” 裴响已经被他骗了无数次,依然在沉默片刻后上钩了,道:“是什么?” “是你姐姐的信啦,说等拜师之后再给你。不过师尊闭关天知道要多久,万一信里是什么‘开学第一课’之类的呢?到时候你都硕博连读了还看个鬼……” 白翎嘟嘟囔囔,光着脚跳下地。 裴响立即后退,不过已经抵着墙了。白翎则被古木地板冻到,瑟缩起脚趾头,不想再走。 他一只脚踩着另一只脚,挥挥信道:“你过来拿呀。” 裴响终究没抵挡住家书的诱惑,靠近他接信。信封拆开,内里只有一张短笺,白翎十分好奇,但也知道必须给孩子留一定的私人空间,只能满怀期待地瞧着他读。 裴响看完,眼底的光黯淡下去。 白翎急了,一把拽他过来,按在床上。裴响竟然没挣扎,手中的信也任其抽走,抬起胳膊挡住眼。 白翎认真念道:“响儿:此为你名下的霁青商行票折,口令是你生辰。每月可支白银一万两,不够来信。声。” 他喃喃道:“白银……一万两?!” 白翎连忙把信封抖了抖,倒出一枚木简。其金纹如绸,竟然是金丝楠木制成的,没有任何刻字,嵌着一颗金镶玉灵珠,用于口令兑款。 他目瞪口呆地说:“霁青商行金卡商户!听说要存进千万两黄金才行,能把上百人的派系从练气养到飞升吧?喂喂喂阿响,你快乐得晕过去了吗?” 裴响依然挡着眼睛,被白翎一把拽下胳膊,露出闪烁泪光。 白翎连忙缩手,却已经把师弟惹毛了,哑声质问他道:“快乐?有何可乐?我姐她——她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明明我一辈子不会回去了。” 白翎说:“嗯……好歹是有个家在那嘛……而且她有关心的。我带你走的时候,她祝我们平安来着。” 裴响沉默片刻,问:“真的说了?” “对呀,她还问我什么……哦,干嘛不早唤醒你。可能担心你中的法诀有后遗症吧。”白翎说着说着笑起来,道,“她把你托付给我,说你以后就拜托我啦!” 裴响气道:“不可能,你、你诓我!” 白翎一摆手说:“不信你去问她呀。你姐赚钱给你花,你就知足吧。有钱不够,还想要爱?苍天啊,那我这种又没钱又没爱的怎么活?” 裴响无言以对,别过头去,过了会儿,整个身子一转,不肯面对白翎。 白翎说:“干嘛用屁股对着我。” 裴响霍然转回来了,泪光闪闪地瞪着他。 白翎笑嘻嘻道:“这样吧,以后你给我钱,我给你爱。怎么样?” “不要!”裴响脱口而出,想起前车之鉴,又改口道,“不怎么样。” 白翎生气地眯起眼睛,抓着他衣领子逐渐逼近。裴响迫不得已,握住他的手腕,挣扎道:“你让我考虑的事情——先用银钱替代。” “嗯?什么意思,还是不想管我呗?”白翎嘴上说着,但手上力气已经松了。 裴响紧咬下唇,良久才道:“以后你花的钱,记在我账上。但是,你不许再提那件事了!我……我不会屈服的。” 一滴蕴了很久的泪落下来,打湿少年的面庞。 白翎张了张口,最后退回床头,道:“好吧,好吧,不要哭嘛。既然你不惜破财,也要和我划清界限,我当然不会为难你。” 他打出灵力,被褥在床边的地上铺开。 空中掉下一个决明子枕头,是白翎从芥子袋里找的,有他无聊时绣的粉色吹风机样猪头。 白翎静静地看了裴响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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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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