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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翎原地打转,叉着腰问:“凭什么他俩都凶神恶煞的,就我跟妖妃一样?肯定是道场的谣言传过去了,谁打的小报告?群众中有坏人!我和阿响都身价万两了,师兄他呢?岂不是得多出十倍?” 林暗道:“他的悬赏与你们不同,与其说是悬赏,不如说是激励。因为沉音魔尊有一位妹妹,谁能斩杀渡尘真人,谁便能做乘龙快婿,迎娶公主。” 白翎长叹一声,道:“好吧。师兄怎么是个恶龙的定位……咳咳,画成这鸟样我倒是放心了。附近有染头发的店吗?或者画人体彩绘的?” 林暗:“白师弟的意思是……” 尹真点头道:“你小子是真的贼,反其道而行之是吧?我确实知道一家铺子,专门卖给毛染色的灵药,还有一些图纸,沾水往身上一拍,就能印出花纹。” 白翎眼睛一亮,心说有纹身贴的话更省事了啊!驾鹤一脉的小辈们也猜到他的计划,一派欢欣雀跃,争着跟尹真说想买的染发剂颜色。 林暗面露无奈,被田师妹怂恿,只好选了比较低调的丁香紫。田师妹则是个骨子里离经叛道的,果断拜托尹真,帮她带最鲜亮的缃色。 其他几个师弟也跃跃欲试,红橙黄绿蓝靛紫,打算什么扎眼染什么。白翎听得直乐,捏了裴响的手臂一把,小声问:“阿响喜欢什么颜色呀?” 裴响沉默片刻,道:“白色。” “真的?不试试别的颜色吗,粉色怎么样?”白翎笑嘻嘻提议,旋即想起来,古代好像没有“粉色”的概念,改口道,“就是桃花的颜色,淡一点的。你可以只染一绺嘛,配你的发带很好看的。” 裴响视线微动,落在白翎的脸上、发上,问:“你要染什么?” “我?我当然要白色啦!”白翎两眼弯弯,心说我国人均白毛控岂是虚言?前世没机会染头,今生可不能错过。 裴响哼道:“随你。” 白翎高高兴兴去跟尹真汇报,半刻钟后,刀修回来了,与他们在小巷里分拣灵药。 尹真不仅买了伪装发色与魔纹的用具,还采购了一瓶灵丹,服用后可以改变瞳孔的色彩,更利于贴近魔修形象。 白翎兴致勃勃地取了白色与粉色的灵药,来找裴响。不料,裴响二指一拈,轻巧地提走了白色那瓶。 白翎愣道:“你干嘛呀?” 裴响瞥了演粉色药瓶,说:“你染那个。” “啊?不行!你、你答应染粉色的——” 白翎要与他换过来,裴响却把白色的药瓶举过头顶。白翎蹦了两下没够到,登时龇牙咧嘴,一声令下:“拂钧,上!” 他的仙剑闻声出鞘,好像还没睡醒,迷迷瞪瞪地愣在空中。不消裴响指挥,“花谕”也冒了出来,好脾气地挤了拂钧一下。 白翎薅住“拂钧”大力摇晃,教训道:“你争气一点,别睡大觉啦!” “拂钧”终于被叫醒,忙不迭和“花谕”互殴。不过它俩轻飘飘地戳来戳去,不像在打架,倒像在玩什么“你拍一、我拍一,一个小孩穿花衣”。 白翎道:“拂钧你下去,换凉紫出来!” 霎时间,他的仙剑光泽一暗,仿佛变了把剑似的,追着“花谕”一顿削。 白翎满意了,鼓掌评价:“不错,不错!拂钧多学学人家。” 裴响道:“你凶我便算了,何必凶你的剑……” “我哪里凶它啦?不对,我哪里凶你啦?”白翎哼笑一声,转回头却大惊失色,道,“阿响你——” 只见裴响已趁他教唆仙剑干仗的间隙,把白色的灵药用完了。裴响依他所言,染了鬓边一缕长发,编入脑后马尾。少年人衔着朱红的银纹发带,双手收拢散发扎起来,与白翎对视,略一挑眉。 白翎气得发笑,道:“不乖是吧?你等着。” 他把幕篱的垂纱拉好,挡住自己的脸,去找尹真问了句什么,独自消失在巷口。裴响重新束好发,站了片刻,还是跟了上去。但他没走两步,便被尹真挡住。 裴响:“借过。” 尹真:“他说让你等着。” 裴响一皱眉,问:“他去哪了?” “成衣铺子,只隔一条街。”尹真上下扫他一眼,懒洋洋地说,“师兄走开一会儿,你便要跟着?这样如何能成才。” 裴响:“……” 裴响闷不吭声地回到原处,背对众人,面朝墙上慢慢挪动的蜗牛。银白的黏液在蜗牛身后留下痕迹,约莫增长了半寸后,驾鹤一脉的小辈们忽然爆发一阵惊呼。 “白……白仙长?!” “我嘞个西王母,你,你——” 裴响一怔,隐约察觉了什么,却迟疑了,没有回头。直到窸窸窣窣的衣料滑动声响起,有谁穿过人群,来到他背后,往他肩头一拍。 裴响慢慢转身,见到了一位手挽幕篱轻纱、眼如弯弯月牙的仙子。 白翎买了一身雪白的女修道服,虽然和男装差异不大,但腰封收得窄些,在他身上亦显出了身段窈窕、姿态轻灵。 不仅如此,白翎还把灵药用了,蓬松的头发变成绚丽的淡粉色,似朝霞藏在他的幕篱下。 白翎本就俊俏,只是太爱笑,灿然笑意总让人忽视他的漂亮。此时抿唇不语,方显出五官的清新昳丽,不过他才忍了片刻,见裴响如石化一般,又忍不住大笑起来。 他这一笑,打破小巷内静止似的氛围。 小辈们一拥而上,兴奋地围着他惊叹:“白仙长,你活该被画成妖妃啊!合欢一脉的没纠缠过你吗?” “太强了,太强了……不愧是展月老祖的后人,扮女装都一骑绝尘……” “真是厉害,白仙长也没捏诀化作女儿身呀,竟然不显得怪异。有些男修啊,又梳发髻又穿裙子的,简直辣眼睛,被识破还说什么,‘你怎么看出我是男扮女装的呢’?” 连一贯持重的林暗也走过来,细细观察白翎的装束,夸奖道:“白师弟眼光真妙。若穿罗裙,仍显怪诞,道服便没有不伦不类的感觉。戴着幕篱,寻常人绝不会把你往通缉令想。” 白翎大大方方地转个圈,展示一番。可是,他的师弟依然似木雕泥塑,僵在原地。 白翎没忍住又戳了他一下,却不讲话,只是目光灼灼地望着裴响,等他开口。
第41章 四十一、下榻 众人顺着白翎的视线,皆看向裴响。 毫无意外的,裴响被冲击到失魂的脸上,迅速泛起了绯色。他下意识后退,不慎碰掉了勤勤恳恳爬墙的蜗牛,虽然眼疾手快、一转身将其接住,但维持着低头面壁的姿势,半晌没转回来。 驾鹤一脉的小辈们被林暗教育过后,不敢再嘴上没把门儿的。不过裴响背对着大家,小辈们挤眉弄眼、脸上五官乱飞,显然没憋什么好屁。 “散了,散了。”白翎挥手作驱赶状,笑嘻嘻地说,“我师弟脸皮薄,大家给个面子。让我跟他聊两句啦。” 林暗眼风一扫,师弟师妹们老老实实跟她去巷子另一端,抽查背诵心法。一片哀声中,白翎背着手凑到裴响近前。 裴响把脸转到左边,白翎也转到左边;裴响把脸转到右边,白翎也转到右边。 白翎依然不讲话,等着师弟张嘴。终于,裴响第三次重复幼稚的逃避行为时,白翎把他的蜗牛拈走了。 蜗牛早已经吓得缩进壳中,被白翎放在墙根的青苔上,半晌不肯探头。 白翎轻飘飘地叹道:“好可怜的阿响,还不如一只蜗牛。蜗牛能躲在壳里,你能怎么办?” 裴响耳根烧红,要不是因为洁癖,估计已经将额头贴在墙上了。 白翎两只手扶着幕篱的帽檐,好与师弟挨得更近。他坏心眼地问:“我不好看吗?你要是不回答,我问师兄去。” 白翎说罢,作势要捏腰间的铃铛。顷刻间,眼前一花,裴响已攥住他的手腕。 少年喃喃道:“荒唐!” 白翎笑嘻嘻地说:“哎呀,谁叫你不夸我嘛。阿响夸我一句好看,我就不去烦别人了。” 裴响却顾左右而言他:“诸葛师兄正在会谈,众目睽睽之下,你、你岂能在此时打扰他?” 白翎道:“你不夸我我才打扰他的,都怪你。” 裴响:“……” 裴响将眼一闭,内心天人交战。他几度张口,半天没挤出一个字,白翎寻思要给师弟下一剂猛药,佯装对着铃铛喊:“师兄啊,你能看见我们吧?你……” “好看!”裴响倏地睁眼,语无伦次道,“是我见过的最……最美丽的……” 白翎追问道:“最美丽的什么?” “……景象。” 裴响抬起眼,睫羽下似藏着两汪黑沉沉的潭水,映着满池繁星。再艰难的话语,只消说出口,便不再重若千钧了。 不自然的人忽然变成了白翎。他就爱看师弟被逼得无处可去、又只能面对他的样子,也没指望裴响真的会赞扬他女装,没想到裴响不仅夸了,还…… 还见鬼的挺真诚。 裴响盯着白翎,一眼不错,自然也发现了白翎的变化。他冷冷道:“师兄可满意了?” “……啊?满意?当、当然满意啦!看不出来嘛,阿响还挺会甜言蜜语的……哈哈哈哈。”白翎与他拉开距离,幕篱也不抬了,老老实实戴好,还使劲整理垂纱,把自个儿挡得严实。 裴响疑惑道:“甜言蜜语?” 白翎维持着微笑,说:“我们是不是该去客栈了呀。” 裴响:“……” 裴响凉凉地扫他一眼,白翎拔腿就走。可是他没跑掉,师弟握住他手腕,问:“你确定要以如此姿态,去魔修聚居之所?” 白翎奇道:“我又没涂脂抹粉,衣服也不夸张吧?不用担心。” “我没担心。”裴响很生硬地否认,抿了抿唇,终是不太愉快地放开手。白翎立即如活鱼一般溜走了,被他放在墙角的蜗牛则探头探脑,又开始努力地爬上墙。 驾鹤一脉的小辈们正在背书,被林暗点到的人或垂头丧气,或抓耳挠腮,若刚好问到了熟知的要诀,则容光焕发;若不巧问到了记诵的漏洞,则大放悲声。 白翎负着手溜达过来,装模作样地点着头,不管听不听得懂,一概评价“不错”、“说得好啊”、“驾鹤一脉振兴有望呐”。 小辈们憋笑,又寄希望于被他解救,频频觑他。 林暗亦瞥向白翎,问:“玩够了?” “玩?岂有此理。我明明在培养师弟的审美。”白翎轻咳一声,看尹真倚在墙上、快睡着了,忙道,“尹兄,醒醒,要去住店啦。” 尹真恍然一晃,清醒过来。 他审视众人,见白翎、裴响、林暗只是改换了发色,不大满意;但目光落在小辈们身上,好一片姹紫嫣红。其中以绿油油的徐师弟最为夺目,饶是真魔修来了也要甘拜下风,向他求教染发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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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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