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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诸葛悟骤然咳嗽。 林暗掏出另一杯茶给他,一副过来人的姿态,柔声道:“没事,喝点。别把三代第一人呛死了。” 裴响却怔怔地望着白翎,面色似雨后晴天,眼底都微微发亮。 他追问道:“那我通灵脉之后,你也什么都没有说……” “因为尹兄刚告诉我你的功法很危险啊!会要命啊!!我怕你练死了啊!!!”白翎恍然大悟,不敢置信地反问,“阿响——难道在你眼中,我一直是个自己修为稀烂、还嫉妒晚辈天资的人?!啊???” 裴响少见地眼神躲闪,眨了下眼。 白翎恨不能扑上去啃他,幸好裴响下一刻便道:“没有!我没有这样想过你。只是……” 白翎:“只是什么??” 裴响紧咬下唇,不肯讲出来。他转开头,准备起身,却被白翎一把摁回原处。 白翎冷笑道:“不讲清楚别想走!” 剑匣里传出“笃笃笃”的叩击声,萧缘在抗议。白翎一脚把这位前辈踢地上了,一眼不错地盯着师弟。 他重复了一遍:“只是什么?” “只是两位真人交口称赞,你却叹息。我不得不想……” 裴响又攥上了白翎的手腕,两人角力。白翎被他气笑了,哼道:“怎么,不得不想我是个修为稀烂还嫉妒晚辈的无耻小人?” “不。”裴响无法对他真正使力,但白翎堵在身前,全然不给他逃避机会。 突然,白翎被往前一扯,险些扑在师弟怀中。他来不及挣扎,便感到吐息吹在耳畔,师弟一字一顿地说: “我以为你失落。” 他说罢就泄了气,又将白翎推开,脸也转向一边。似丹青在宣纸上渲染,一抹薄红顷刻攀上了裴响的耳廓,沿着他被逼问到苍白的脸,飞快地漫上面颊。 白翎双眼圆睁,完全说不出话。 他道:“啊?我……啊??什么……” 白翎霍然起立,差点蹬翻石凳。 林暗将一切尽收眼里,悠然道:“诸葛道长所言甚是。如此紧要的误会,确实要给些时间解开。” 诸葛悟亦略显感慨,说:“师弟们冰释前嫌,情同手足,我算是彻底放心了。” 林暗:“情同……手足?” 女修露出匪夷所思之色,欲言又止,终是什么也没说。他们的对话压着声音,另一边的两人各有满腹思绪,都没注意。 半晌之后,白翎的脸上依旧一片空白——他终于回过味来,在给师弟擦手时,裴响那几句莫名其妙的话。 什么后来者居上、二者没有高下之分之类的,原来都是在安慰他啊! 白翎少有地感到无措,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一直冷冰冰、清冽冽的师弟,居然在体贴他? 放在以前,白翎有得是办法对付裴响。面对这样喜欢闹别扭的家伙,撒娇不成就示弱、示弱不成则用强,明明套路都烂熟于胸,但不知为何,白翎呆呆地杵在原地,许久之后,退后半步,不小心又踢到了剑匣。 白翎如梦方醒,连忙把剑匣拿起来,胡乱说道:“光阴似箭,日月如梭!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我们该办正事去了!!!” 两名真人神色各异,一同站起。 诸葛悟温和地拊掌,似对两位师弟非常满意,面露欣慰。林暗则看看白翎裴响,轻叹一声,再看看诸葛悟,对上他无懈可击的微笑,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白翎见裴响仍坐着不动,终是心生怜爱。师弟一直面皮薄,现在肯定想找条地缝钻进去,说不定等晚上睡了,还会羞耻到偷偷流眼泪。 白翎没忍住手欠,捏了捏裴响的耳朵,笑眯眯地说:“好啦阿响,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们走吧?” 没想到,裴响头回没有抗拒。他偏过脸,犹豫了一瞬过后,轻轻地靠在白翎掌心。 少年低声问道:“所以,师兄也真心为我高兴么?” 白翎手上动作停住,一时间忘了回答。 而裴响垂着睫羽,面色平静。如一卷沉敛的画,只是把自己放在了他的手中。极短暂的一瞬后,裴响便站起身来,在掩饰什么似的,转向其他人道:“我们耽误了萧缘前辈的行程,抱歉。” 白翎:“啊……” 刚才的刹那,好像有一只投喂了很久的野猫,忽然来蹭了他裤腿一下,然后矜持地转身离开,只是尾巴仍高高竖着。 林暗端出了同样无懈可击的微笑,道:“情同手足。不错,不错……确实是情同手足啊。” 她捏诀化出灵蝶,强行把古怪的气氛扭回了正途,说:“剑匣由萧道长的道侣经手,必然留有她的气息。既如此,且让灵蝶追踪试试。说不定,能直接将我们引到相思林去。”
第52章 五十二、剑冢 萧缘被踢到地上都没什么反应,听见林暗回归正题,才弱弱地戳了一下剑匣,似在表示感谢。 白翎对他犹有不满,道:“萧大哥刚才不厚道啊。讲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动手呢?” 诸葛悟说:“冤魂本就心绪不宁。阿翎提及他道侣的性命,萧道长难免激愤。” 白翎不以为然,并不觉得自己问错了。 或许,是他的问题既不能答“是”,也不能答“否”,“新阳”刺向他,代表着第三种回答。 林暗驱使灵蝶,感应剑匣上残留的魔气。出乎意料的是,灵蝶们感应完后,在屏风内乱飞,全无要引路的迹象。 林暗疑惑道:“这是……” 诸葛悟若有所思,退开数步。其余人也像他一般,拉出距离,霎时间,灵蝶围绕的中心一览无余—— 竟然是白翎。 白翎:“嘢???” 他奇怪地举起剑匣,以为灵蝶们没感应够。但是灵蝶们不仅没有飞走,还落在他身上,为白翎披了满身金灿灿的幻光蝶影。 他一袭白衣,灵药染就的头发褪色了,变成过于柔和的浅棕。金色的蝴蝶集中在白翎上半身,有些钻到了垂纱下,有些停在幕篱的帽檐上,似点缀着璀璨珠玉,透光琉璃。 裴响看向他的头顶,道:“你的钗子?” 白翎一愣,立即把发钗拔下。灵蝶们交错起舞,围着他飞旋。 白翎惊讶道:“店家说这是……沉音公主戴过的珠钗!” 难道老板不是在吹嘘噱头?珠钗确实经过了公主之手? 不,这不是重点——关键是根据灵蝶的指向,卖出剑匣的魔修、也就是和萧缘私奔结侣的人,竟然是沉音公主! 黑市位于沉音剑冢上方,公主的首饰流落出宫,确实可能被搜罗到两百年一度、最热闹的盛会市集上。 剑匣里也安静下来,萧缘并未反驳。 林暗喃喃道:“萧道长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怪不得连偃鸣道君都没能抓住所谓的‘魔修妖女’,原来如此。” 白翎好奇地问:“咋啦,萧大哥长相欠佳?” 林暗说:“不至于。只是客观来说,萧道长不以外表闻名,确实不在此道出类拔萃。” 白翎:“哦……” 他更好奇了。萧缘作为没个性、没追求、没修为的三无修士,竟然还没有得天独厚的脸,那公主喜欢他什么?连珠真人不是说他俩一见钟情吗。 在白翎看来,一见钟情多为见色起意。不过,没等他细想,林暗驱散灵蝶,拉开了屏风。 灵蝶寻踪有一缺陷,只能觅得时间或距离最近的目标,而且不甚聪慧。若有附着了同样气息的物体,它们便会受其干扰。 有珠钗在,灵蝶们自然不会去找沉音公主本尊,所以围着白翎团团转。 四人往大厅走去,欲向掌柜打探公主的近况。不料门口有嘈杂声起,一队魔修突然闯入,似一阵黑色的旋风,顷刻间刮去了内院。 白翎微讶道:“好大的来头,是黑市的官兵吗?好像去问镜家的院子了……” 诸葛悟上前扶起被魔修们撞倒的小厮,问:“你还好吗。” 小厮一瘸一拐地爬起来,忙不迭行礼:“多谢仙君,多谢仙君!哎哟我去……这群老爷今日是怎么了?一句话不说,硬往里冲。魔尊亲卫也不能在黑市横行霸道吧!” 白翎跟了上来,问:“魔尊亲卫?” “是啊小道长,你看他们样子,一袭黑袍、全副铁甲,全身上下只露着眼睛,吓人得很!沉音魔尊前阵子来的黑市,掌柜说了,惹谁都不能惹他们……” 小厮扯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去抹治跌打损伤的药油了。掌柜迎上来赔罪,然而不待他说什么,两名身着辖司官服的魔修走进来,招呼道:“掌柜的,贴点东西。” 掌柜忙去指引他们,到专门张贴告示的墙边。 但是两名辖司人员不满意,直接走到柜台后,掏出一卷朱砂写就的黄纸,往一丈见方的玉雕画上一拍。 掌柜咬着手绢儿道:“天爷呀,非得贴这儿不成吗?到底何事有如此阵仗,还拿镶边黄纸、写着红彤彤的血字儿来了!” 辖司人员说:“还没得到风声吧?沉音公主在黑市被绑了!” 白翎挑起幕篱垂纱的一角,觑那黄纸。 修士的目力大大强于凡人,即便相隔甚远,他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果不其然,正在涂浆糊的第一张黄纸上,打着“十万火急”的钤印。其上内容不出白翎所料,讲的是沉音魔尊半个月前造访黑市,携妹妹沉音公主同游。 但在数天前,公主出行时遭到道修绑架,下落不明。如有提供相关讯息、或是砍下此道修项上人头者,赏黄金十万两! 白翎嘀咕道:“绑架?魔尊那边是这样说的?‘此道修’就是萧大哥吧,杀他的赏金是我和阿响的十倍耶!” 林暗道:“两百年前便听说,魔尊极为疼爱一母同胞的妹妹,看来传闻不虚。” 白翎则想起了前一日的异状——徐景没回湖下山庄的时候,他在露台上吹风,发现街上的魔修们愁云笼罩,似有大事发生。 原来是公主失踪之事? 昨日只在魔修间流传,今天纸包不住火,公告都贴到道修聚集的客栈来了。 魔尊亲卫们旋风似的杀到,不消片刻,又旋风似的冲了出来,转眼便无影无踪。 显然,他们来晚了一步。连珠真人发现萧缘不见之后,定料到了情况不对,已经打包好一家老小,去投奔师尊偃鸣道君了。或许,他们早就知道萧缘的私奔对象是魔域公主,所以才跑得如此之快。 白翎一面腹诽连珠真人隐瞒关键信息,一面心下微松,庆幸仙友们暂时脱险。 与此同时,黑市辖司的人员贴好了第二张黄纸,正是绑架公主的罪犯画像。 白翎忍不住道:“原来他们有好画师啊!” 只见寥寥数笔,勾勒出一名温文秀气的男子。论其容貌,确实谈不上惊艳,也无什么仙姿。但他神态闲适,眉眼间一团柔和,嘴角自然微弯,仿佛正注视着画外,谦逊地聆人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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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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