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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奉君却道:“你与楚自怜交情匪浅,何不问他?” 宫无岁一愣。 他愣完,脸上却露出个笑来:“沈奉君……” 他笑得太狡猾,沈奉君不明所以地望过来,却被宫无岁轻佻地搔了搔下巴:“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醋劲儿这么大。” 忽然被捅破真相,沈奉君神情一僵,宫无岁又顺势搂住他,在他喉结上亲了亲,亲得人呼吸都乱了:“你是醋包吗?” 他亲完喉结,又要去亲嘴唇,谁知话音才落就被人仰面一按,桌上的书卷噼里啪啦掉了一地,沈奉君却仿若未闻,只抓着宫无岁两边手腕。 “……不准用这种手段转移话题。” 第107章 宫无岁被仰面摊开在几案之上, 却不羞恼,只笑眯眯地与沈奉君说话:“谁转移话题了?我又没做亏心事。” 沈奉君抓着他,静默半晌, 只道:“楚自怜向来脾气古怪, 你复生不久, 就与他交情匪浅……” 沈奉君再迟钝,也看得出楚自怜在有意无意接近和讨好宫无岁,他不喜欢背后妄议别人, 但事关宫无岁,他还是道:“他对你好,或许另有所图。” 至于图财图色还是图别的, 这就不得而知。 宫无岁心道沈奉君猜得还挺准,楚自怜三番两次相助,无非是为了他的恶骨, 否则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不过说来也怪, 他生来恶骨, 天赋异禀, 也命途多舛, 但即便是他自己也很难察觉出不同, 十年前他尚且能察觉到恶骨的存在, 如今复生后,若不是他人提起, 他早忘了自己还有一对天生恶骨。 宫无岁就着这个姿势与他说话:“怎么, 别人对我好, 你担心我移情别恋?就这么不信任我?” “我想他们都对你好,又担忧他们把你抢走,”沈奉君静静看着他, 一字一句道,“这世上讨你喜欢的人太多,未必是我。” 曾经的宫无岁是人人艳羡的天之骄子,他在神花府极尽宠爱,有兄长有亲朋,性格又讨喜。没人会不喜欢宫无岁。 而流风阙主虽受人爱戴,却从来只被夸赞孤高的性情,清正的品格,他被人推到高处坐守孤月,却无一人愿相近。 宫无岁一呆。 他还是第一次听沈奉君说这些话,不如宫无岁那么巧言令色,只是有些笨拙地抛出真心,又夹杂着一丝微妙的醋意。 他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看着沈奉君,心底就有个地方又酸又涨,却又带着一股暖意:“那要是我真的移情别恋了……你就不来抓我了吗?” 沈奉君沉默下来,什么都没说,宫无岁却心照不宣地明白了他的意思。 纵然他们已经双修过,是名副其实的道侣,甚至连宫无岁这条命都是沈奉君换来的,可如果有一天宫无岁真的弃他而去,他也愿意成全。 等守多年的执念,也比不过宫无岁能真正高兴。 “可是你不来抓我,我又怎么会高兴呢?”明明占尽便宜的是宫无岁,既得者不该抱怨,可是宫无岁还是不合时宜地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委屈,连沈奉君都被他的眼神一烫,下意识松手。 宫无岁两手得了解脱,却没有逃脱,反握住沈奉君修长有力的手掌,嘀嘀咕咕道:“答应我,如果有一天我不见了,你一定要来抓我。” “流风阙还有我的一半,我不会移情别恋的,”宫无岁玩笑完,又低声道,“没了沈奉君,宫无岁在复生后也必然无心生死。” “你不要我,我就真的无家可归了。” 相处了这么些时日,宫无岁已经摸清了对方的脾气,要是恶声恶气,沈奉君必定油盐不进,要是好言好语又装点可怜,那就大不一样了。 他这么说完,沈奉君果然肉眼可见地不安起来,再也不说什么成全不成全,只道:“……没有不要你。” 宫无岁借着力被他拉起来,眼睛又一弯,贴着沈奉君和他悄悄话:“我告诉你个秘密。” 沈奉君不解地“嗯”了一声,但还是转过脸来,认真看着他,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其实十岁那年你来神花府游学,你走后那天晚上我还偷偷哭了呢。” 沈奉君一顿:“何故?” 宫无岁说起旧事也不如何害羞,反而十分怀念:“因为我以为你每年都要来,结果兄长说你以后都不来了,我就在被子里掉了几滴眼泪。” 他那时候调皮,又刚和沈奉君打完架,拉不下面子,等沈奉君走了才开始后悔。 “你不知道你小时候长得多漂亮,我那会儿就在可惜,要是你是个姑娘,我以后一定三媒六聘把你娶回神花府做道侣。” 他说完又“嘿嘿”一笑,跟个登徒浪子似的,在沈奉君唇上啄了一口:“不过现在也不错。” 总归是把沈奉君给抓住了,谁跟谁回家都是小事。 沈奉君被他亲了,道:“……孟浪。” 嘴上这么说,手却还是虚虚地扶着几案上的人,继续追问:“你既对楚自怜无心,却又说与他有交情……你们私下约定过什么?” 宫无岁本来还沉浸在刚才那一吻,听他这么问,连忙道:“约定?什么约定,我宫无岁不会和第二个男人有约定。” 慕慈心的事还没解决,要是现在说出要取恶骨的事,不知又要闹出什么风波,等诸事平息,他再机会和沈奉君好好谈。 沈奉君仿却佛并不买账,低声道:“是么……那你会不会又骗我?” 他用了“又”字,宫无岁心里一咯噔,再不敢花言巧语,老老实实道:“等杀完慕慈心我再告诉你怎么样?我保证不是损伤性命的约定。” 他既这么说,沈奉君也没再追问,宫无岁偷偷松了口气,但很快一抹古怪的怀疑又重新升起来,他盯着沈奉君,把他从头到尾打量个遍:“楚自怜从不做赔本生意,他帮我是因为想交换条件,那他救你……你又给了他什么?” 沈奉君没想到他反客为主,开始出神思索,最后才有些意外道:“没有。” 说来也怪,沈奉君到杏林求医多次,楚自怜都没有提过条件,事后仙陵送上答谢之物,楚自怜也可有可无。 但据修真界传言,楚自怜行医,最讲一个狮子大开口,要想求他救命,就要给他想要的东西。 “没有?”他越这么说,宫无岁越觉得危险,“果真?” 沈奉君:“嗯。” “这不合常理,”连宫无岁想求他治病都要用恶骨交换,楚自怜为什么三番五次为沈奉君治病还不提条件? 他联想到修真界盛传着楚自怜的花名艳闻,忽然有个不妙的猜想:“他不会是趁着给你治病偷偷吃你豆腐吧?” 沈奉君一顿:“怎会……” “怎么不会?”宫无岁打断他,越觉得自己的想法合理,越想越气,“而且你没发现他每次看你都色眯眯的,你等着,下次见了楚自怜一定要好好问问,居然敢碰我的人……” 他这么笃定,沈奉君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宫无岁刚要接着说话,却听外面柳恨剑道:“咳咳……我要进来了。” 像是在刻意提醒似的,沈奉君很有眼色地退开一些,让二人的距离没那么不成体统,宫无岁随手理了理衣服,懒洋洋道:“请进罢。” 柳恨剑这才掀帘进来,好歹没有看见什么不堪入目的画面,他松了口气,就看见地上横七竖八躺了几卷书,宫无岁似笑非笑地靠坐几案边,他眉毛跳了跳,强忍住没说什么,只是聊起正事:“我刚才用仙陵术法给几位长老传过讯,但中途都被人截断,青容和文武双童已经在藏书阁溯源许久,还是找不到几位长老的踪迹。” 青容是湘君座下大弟子,也就是先前给沈奉君传讯的年轻弟子。 宫无岁:“慕慈心身份暴露,各大门派对他人人喊打,他刚从夜照城逃出来,不趁此机会逃脱,忽然跑到仙陵做什么?” 柳恨剑道:“这我怎么知道?疯子的做法难以用常人的想法来衡量,或许他是察觉出自己穷途末路,临死前还要拉人下水。” “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失踪的几位长老和桃花渡的百姓,我已将掌门印信发出,其他门派即刻就会派人来支援,再兵分三路,一路控制住慕家堡,一路清剿弃颅池,我们就留在仙陵,这次绝不能再让慕慈心活命。”这么多年过去,柳恨剑早已不是当年的湘君,他行事果决,很快就有了应对之法,但几位长老出事,多少还是让他心焦。 出了夜照城的事,天命教之害已经不亚于当年喻求瑕执掌门派的时候,甚至更胜一筹,斩草除根势在必行,这也是最保险最迫在眉睫的办法,可是慕慈心为人阴毒,弃颅池异动,桃花渡涨潮,仙陵几位长老失踪,背后不知道又在搞什么鬼,宫无岁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但一时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故而只能沉默。 沈奉君见他神情古怪,不由道:“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弃颅池异动和几位仙陵长老失踪有什么关联……”他和沈奉君是进过弃颅池的,当时慕慈心故意放出冥谶现世的消息,目的就是想在宫无岁发现真相之前杀人灭口,杜绝后患,他们见过弃颅池底那些密密麻麻的傀尸,比之夜照城攻城的那些还多,这十年间慕慈心已然把喻求瑕炼尸邪术掌握得炉火纯青,将弃颅池化作炼狱。 “我有一个想法,但还不能十成十确定,”宫无岁又问,“带队去清理弃颅池的是何人?” 柳恨剑顿了顿,如实道:“是越非臣。” 带队清理弃颅池的人马是大头。 宫无岁:“已经出发了?” 柳恨剑点头。 宫无岁:“你即刻传讯给越非臣,让他带着各路修士来仙陵支援……我觉得慕慈心是冲着你我来的。” “你是不是怀疑他要把傀尸带到仙陵?”柳恨剑皱起眉,有些不明所以,“弃颅池边远,傀尸又行动困难,况且传送阵法消耗巨大,他根本没办法让那么多傀尸瞬移到仙陵。” “仙陵的探子已经在弃颅池外看到逃逸的傀尸,若不及时清剿,附近的城镇一定会遭殃……你想好了,你我踏错一步,又是许多人命。” 宫无岁沉默片刻,忽然下定决心:“……我想好了,你传讯吧。” 柳恨剑虽不赞同,但还是化出红蝶给越非臣传讯,一边怀疑道:“你为什么笃定他的目标是仙陵?” 宫无岁却问:“我记得仙陵桃花渡下,有一条灵脉对不对?” 柳恨剑似有若悟,沈奉君已明白他想说什么:“嗯,这条灵脉足够支撑传送阵法的消耗。” 柳恨剑顿时瞪大眼,惊疑不定地看向他,宫无岁却忽然露出一个微妙的笑来,细看神情却带着几分苦涩。 “他们最爱用调虎离山的把戏……神花府和我兄长就是前车之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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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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