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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无岁想了想:“一间上房。”在他身体没彻底好全之前,还是要和沈奉君住一块。 “好嘞!上房三两一晚,一日三餐会有人亲自送到,先交五两押金,到期自退。” 确实挺贵,他伸手掏了掏兜,只掏到一对耳坠和一把长命锁,兜比脸还干净,有些不好意思,只能寄希望于沈奉君:“你带钱没有? 沈奉君“嗯”了一声,大大方方付了钱,领了房牌,上楼找到他们的房间。 那房牌上还刻着只憨态可掬的小狗,宫无岁拿在手里一会儿,沈奉君却将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长命锁上:“这是何物?” 察觉到他的目光,宫无岁把长命锁递给他:“先前在六禅寺借衣裳偶然所得,说是一位道君留下的,一直未取走,青山禅师就送给我了。” 沈奉君接过来,发现长命锁上也刻着一只小狗,莫名眼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只好递给宫无岁:“适合你。” 宫无岁笑笑:“小孩子才戴这个,况且我都死过一回了,短命鬼戴什么长命锁。” 他话音刚落,就对上沈奉君怪异的目光,这人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他,倒像是有些责备的模样。 宫无岁一头雾水,不明白自己哪里惹到他了。 他看看长命锁,又看看沈奉君,试探道:“那我……戴上?” 沈奉君脸色终于好了些:“嗯。” 看着宫无岁把长命锁戴好塞进衣领里,沈奉君终于满意了,正好外头的小厮来送热水,他没再说什么,只一个人转到偏室沐浴。 宫无岁心说沈奉君这人好生霸道,连别人戴不戴长命锁都要管,而且宫无岁一再保证给他施过好几次净尘术,身上没有鱼腥味,但沈奉君白日晕船落水,心里过不去,坚持要沐浴。 他坐在外间,百无聊赖,在船上漂了一天肚子也饿了,小厮去准备饭食,估计还要好一会儿,他记得来时这一带有夜市,遂带上沈奉君给他的钱,挽着拂尘出了门,打算买点东西回来。 磷州傍山,地势崎岖,城外有一座磷山,据说天黑之后山上处处都是青绿磷光,如百鬼夜行,所以此地还有个外号叫“鬼山城”,每逢初一十五,还有“鬼市”,据说里面什么都有,什么都卖。 甫一出门,一股凉风就灌进脖颈,没来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条街巷有很多摊贩和酒楼客栈,人流也多,只是和那小厮说得一样,大部分都是些走南闯北的修士,而且奇怪的是,这些摊贩前头有的点着红灯笼,有的点着绿灯笼,红绿交错,诡异至极。 宫无岁买了些吃的抱在怀里往回走,眼见天色越来越晚,那些摊贩纷纷把红灯笼取了下来,换成绿灯笼,宫无岁心下不解,随手抓住一个小贩:“请教一下,这些灯笼是做什么的?” 那小贩打量他一眼,知道他是外地人,还是好心道:“我们在点鬼灯。” “鬼灯?” 那小贩道:“公子有所不知,磷州是人鬼并行之地,人要走路,鬼也要走,天黑后开鬼门,活人若想在夜里做生意,就要点鬼灯开道,为它们引路,若鬼灯灭了,就是这些鬼在索要钱财,你给它们烧了纸钱,它们就不会找你的麻烦。” 宫无岁点点头:“原来如此。” 说话间,长街上忽地刮起一阵风,那些幽绿的灯笼忽地闪烁起来,零零散散地灭去两盏,那些被灭了灯的摊贩果然恭恭敬敬地开始烧纸钱,宫无岁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心觉奇怪,肚子却饿了,想着沈奉君估计已经洗完澡可以开饭了,正往回走,却听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让开!都给我让开!” “我已经警告过你们,再有不长眼的敢拦我的马,被踢伤了概不负责!” 宫无岁闻声回头,却见远处行来一匹油光水滑的大马,马上坐着个年轻的小公子,声势吓人,路人纷纷被吓得四散奔逃,黄尘飞扬。 “哎哟我的娘诶,这是哪家的孩子?夜市纵马,成何体统!” “看这尘土乱飞的,吃食都弄脏了,我卖给谁去?” “作孽哟——” 眼看着那大马越来越近,宫无岁忽听身后有人大喊起来:“小宝!快起来!” 他一回头,却见黑漆漆的长街上,一个光着屁股的小孩在地上爬,身后还跟这个四五岁的女童,正拖着小孩往边上走。 眼见马蹄已经要踏上这对姐弟的身体,宫无岁把怀里的食物往摊上一放,却不想有人动作比他更快,已然飞身一脚,那小公子措手不及被踢中,直直摔下马背,骨碌碌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宫无岁想也不想也跃起一脚踢中马头,那大马嘶鸣一声,不受控制地往旁边倒去,再也爬不起来。 “谁?是谁要害我!”那小公子捂着脑袋坐起来,头晕目眩。 宫无岁一回头,却见那对姐弟已被另一人抱了起来,脱离危险。 夜市里乱哄哄一片狼藉,连马都气息奄奄,那小公子只觉额上冰凉,有什么东西顺着额头流到鼻梁上,伸手一摸,却摸到一片鲜红,随即面露惊恐。 “流……流血了……”他话才说完,竟直直躺倒下去,再没了声息。 他甫一躺倒,就有一群人追了上来,嘴里大喊着“少主!”“少主你醒醒!” 那群人说着说着忽然转过头来,直勾勾看着宫无岁和那个出手的少年:“你们是什么人?竟然这样大胆,敢害我们少主!” 宫无岁一阵莫名:“是他纵马闹事,与我何干?” “还敢嘴硬?你知不知道你得罪的是什么人?要是兰亭少主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夜照城绝不与你善罢甘休!” 宫无岁一顿,心说真是巧了,还未说话,就听那些人气势汹汹道:“来人,把他们给我抓起来!” 第16章 “今日若不好好教训你,别人都以为我们夜照城好欺负,给我狠狠地打!” 宫无岁目光扫过人群,轻飘飘道:“想教训我?就凭你们这群臭鱼烂虾?” 一人怒道:“你说什么?” 他态度桀骜,方才出手的少年也有些担忧道:“公子,他们不是好相与之辈……” 宫无岁笑笑:“巧了,我这辈子还没见过比我更难相处的人。”向来只有他找茬别人,还没人敢碰瓷他。 “狂妄之徒,今日我们便留你不得!”话音刚落,十几个修士瞬间将宫无岁和那少年围住,周边的摊贩纷纷逃窜,躲在角落里偷看他们打斗。 那少年抱着一对姐弟,不便出手,宫无岁挽着拂尘挡在他身前,眼见长剑袭来,他手腕微动,拂尘卷上来人手臂,还未看清,那人惨叫一声,顷刻就被卸了剑。 他夺过剑,随手挽了个剑花,来人被剑身击中脖颈,惨叫一声,竟身形不稳,匍匐倒在他脚边,再也不动了。 他驾轻就熟,一剑制敌,非是等闲之辈,那些修士再不多言,一齐围攻上来。 谁知不过片刻,那一个个修士就被卸了剑,饺皮似地叠成一堆,宫无岁连身形都少动,半点不费力就把人打得落花流水。 没过多久,场上只有个衣饰华贵的修士还在苦苦支撑,方才施令打人的也是他,约莫是个领头的。 才走过几招,他已然知晓不是宫无岁的对手,可夜照城是修真大派,极重声誉,如今不仅小公子被人打了,还在闹市被人这样羞辱,那人心下一横,顿起杀心,持剑刺来:“你找死!” “叮——”他才近宫无岁的身,长剑竟被挑飞,直直插在脚边,他转手要去拾剑,却听“啪”一声脆响,宫无岁用剑狠狠抽了他一个耳光。 “你敢打我——” 啪!又一个耳光! 他疼得脑子一空,连反应都不久,就被啪啪啪啪接连几个耳光抽得头晕目眩,好不容易停手,他站都站不稳,直直跪在宫无岁脚边。 “你……”他恶狠狠地说出了一个字,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改了口,“你到底是什么人?” 宫无岁坐在人堆上,姿态悠闲,眉眼桀骜,却又带着点玩味笑意:“你惹不起的人。” 那修士恶狠狠道:“你今日暂时得意,可惹了我们夜照城,你以后别想好过!” 啪!啪!他话未说完,又被狠狠抽了两个耳光。 那小公子纵马闹市是事实,那些摊贩深受其害,此刻见人都被打趴下了还在嘴硬,有脾气不好的小声道:“你们夜照城蛮不讲理还了不起哦!” “怪不得教不出好人,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宫无岁看着嘴硬的人,却道:“什么以后?我从不管以后。” 他微微倾身,一条腿踩上了对方的脊背,另一边靴尖勾着这人的下巴,连带着头颅也被带起来,他眯了眯眼:“夜照城公子纵马惊扰无辜平民,你说要怎么办?” 对方趴在地上,方才狗仗人势的嚣张气焰已然熄了火,怕又被抽耳光,只低声道:“我们道歉……我们道歉行了吧?” 宫无岁却不满意:“嘴上一句话的事,谁不会说?” 那人又道:“那我们赔钱!” 宫无岁道:“摔坏碰坏的都要赔,弄脏的食物也要赔,被你们吓坏了的大人小孩也要赔。” “赔赔赔!我们都赔!” 宫无岁松开他的头颅:“去吧,赔完我就放人。” 那人只好爬起来,顶着通红的脸蛋去沿街赔钱,那差点被马蹄踩中的姐弟也给赔了,闻声赶来的母亲从少年手里接过孩子,忍不住大哭起来。 “谁要你们的臭钱!狗东西,要是伤了我的孩儿,老娘跟你们拼命!” 她边哭边骂,显然是后怕极了,抱着孩子的手还在微微发抖,说以后再也不敢随便放姐弟两出来玩。 那陌生少年性情温和,轻声细语道:“大娘不必担忧,孩子无碍,以后好好注意就是了。” 那修士看着被扔在地上的银子,心虚地看了一眼宫无岁,只好重新拾起银子,边道歉边赔钱。 那妇人是个寡妇,生活拮据,虽然生气,但最后还是被邻里乡亲劝着收了钱,抱着孩子回了家。 宫无岁见他认错态度尚可,懒得继续追究,正打算找找自己刚买的晚饭,却听旁边有人叹道。 “哎哟,忒俊的一个郎君!这又是哪门哪派的仙君?” “怎地还背了两把剑?怪吓人的……” 宫无岁猛地回头,果然见不远处行来一道白影,虽看不清神情,但总觉得沈奉君在盯着他。 他们今早才偷偷离开仙陵,还是因为宫无岁的缘故,如今才到磷州,宫无岁就大摇大摆在街上闯祸,他后知后觉,莫名有些心虚,眼见沈奉君已经来到身边,他立马站直身形:“…你怎么来了?” 沈奉君将地上横七竖八的夜照城修士收入眼底,见宫无岁方才把他们当凳子使,威风凛凛,很快就猜出缘由:“你和人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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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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