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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枫月却道:“你师父在磷州?” 越兰亭道:“我也不知道,师父离开夜照已经半个多月了,有人写信告诉我师父在磷州的鬼山城受了伤,我放心不下才过来的。”结果来了好几日,连师父的影子都没见到,还在鬼山城里迷了路,要不是他的家臣来得快,他怕是要死在里面了。 宫无岁却觉得古怪:“何人写信?” 越兰亭道:“不知道,信上又没有落款。” 宫无岁一阵语塞,闻枫月却比他更匪夷所思:“人家写什么你都信?” 越兰亭总觉得这话怪怪的:“关你什么事?要不是你在鬼山城鬼鬼祟祟,我又怎么会忙着追你走错了路?” 那鬼山城阴气重,本地人都敬而远之,越兰亭带着人马尚且迷路,闻枫月一个人出现在里面确实可疑。 闻枫月却道:“我本来在山脚扫墓,是你带着人凶神恶煞冲进来,我以为遇上了不干净的东西才东躲西藏闯进城中……还染上了一身鬼手印。” 越兰亭却道:“什么人会在那种鬼气森森的地方扫墓?你不可疑谁可疑?” 这话也有道理,闻枫月却叹了口气,耐心解释道:“越小公子有所不知,那鬼山原本风水奇佳,是许多磷州人的死后埋骨之地,只是七年前一场血案,鬼山被血气滋养,怨魂游荡,才变成如今的鬼山城。” 可越兰亭哪里知道这些,二人各执一词,不肯退让,宫无岁在心里捋了捋,沈奉君却突然问越兰亭:“你带来的人呢?” 越兰亭道:“我偷偷翻窗出来的,没人发现,他们还在房间里守着。”语气还颇为自豪。 沈奉君不知想到什么,转身出了门。 这酒楼里黑雾弥漫,这两个小孩修为不济,又一身鬼手印,不好直接丢下,宫无岁回头道:“不准再吵架,再吵就把你们的嘴堵起来。” 他们顺着楼梯往上,一直到了越兰亭的住处,房门紧闭着,那绿油油的大灯笼挂在门口,隐约能看到房里亮着光。 宫无岁道:“你觉得不对?” 沈奉君“嗯”了一声,却已拔了剑,尘阳剑光划破浓雾,杀意隐现:“待在我身后。” 越兰亭失踪,又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这群人不可能什么都没听到,何故半天都没动静? 他说完,剑光破开房门,却见屋内灯火通明,床边立着几道人影,背对他们一动不动,听见声音也没反应,为首那人就是白天被宫无岁抽耳光的修士。 “喂……”越兰亭才开口就住了嘴,宫无岁和闻枫月都对他摇头,沈奉君才踏进房门,却感觉几人身形晃了晃,直直倒了下去。 咣当——一个圆球随着倒下的身体一起掉落,骨碌碌滚到几人脚边,定睛一看,却是一颗干瘪的头颅,面容僵硬像被吸干血气,眼珠蒙着一层白翳,早已失去神采。 越兰亭立马认出头颅的身份,惨白着一张脸道:“李督事……怎么会这样?” 沈奉君蹲下身查看,见无头尸身干瘪泛灰,却犹带余温,半晌才道:“刚死不久。” 他说完就移步离开房间,一一查看了其他修士的住处,没过多久就回来了。 宫无岁心下已经有不好的预感,但还是问:“怎么样?” 沈奉君摇头:“十四个人,无一生还。” 越兰亭带来的人全部死在房中,死状统一:都是身体干瘪发灰,头颅掉落,身体和头颅的断口处连血都看不见,像被鬼魅所害。 闻枫月想起脖颈上的鬼手印,抬手一摸,却摸到一片湿润的血迹,脸色也跟着一变:“是不是它们找来了……” 出了那么大的事,迎客楼里却像无事发生,仍是静悄悄的,宫无岁随便找了个有人的房间,一脚踹开房门,房内灯火通明,里面的人却已消失不见,像是这座楼里只有他们四人一般。 宫无岁转头问两个少年:“你们先前住在这里时,夜间也这样?” 越兰亭虽有些后怕,但还是道:“不是的……迎客楼里有镇鬼符,且住在这里的大半都是修士,夜间也很热闹,前天夜里小厮还给我送过东西。” “原来如此……”宫无岁嗤笑一声,“我还以为点绿灯笼是磷州的风俗,没想到是冲我们来的。” 闻枫月道:“什么意思?” 沈奉君言简意赅:“我们入障了。” 入障是一种状态,有的地方阴气堆积,阳气匮乏,久而久之就会出现“障”,像在同一个地基上盖了两座房子,只不过“障”不是给活人住的,要是不小心闯了进去,就叫入障,俗称“鬼打墙”。 可迎客楼有镇鬼符咒,他们又怎会无缘无故入障? 且要破障,就要先找障眼,如今他们身处异界,处处受限,得快出去才好。 宫无岁指指地上的尸体:“你们两个小孩听好了,要是不想变得和他们一样,那就跟紧我,不许斗嘴不许吵架,我到哪你们到哪,能做到吗?” 越兰亭抱起剑,有些怀疑地看着他:“跟着你?” “怎么,不相信我?”宫无岁笑笑,“不想跟我也行,你跟着阙主,保准他给你保护得滴水不漏。” 越兰亭看了一眼沈奉君孤直不阿的背影,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跟你就跟你!” 他们在楼上绕了半天都无果,只好顺着楼梯往下走,沈奉君开道,宫无岁紧随其后,后面还有两条尾巴。 等到了大堂,更是几乎什么都看不见,连方向都辨不清,越兰亭被绊了几脚,转头却看见柱子上贴着什么东西,他有些好奇地凑过去,却见白纸上用鲜血写了“死”字,密密麻麻一大片。 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猛得后退一步,后知后觉连后背起了一层冷汗,脖颈也凉凉的,就像有人贴着后脖颈吹气一般。 再一转头,周围已没了人影,那三个人不知去了哪里。 越兰亭咽了咽口水,小声道:“……有人吗?” “姓闻的……你在不在?” 他脖子上挂着把长命锁,一走路就叮叮当当响,此刻整片寂静中就只有铃铛声,他越走铃铛声就越急,扰得他心烦意乱,他又问了一遍:“有人吗?” 兀地,左前方一道人影闪过,他心下一喜,拔腿就要追过去,下一刻却被人按住肩膀:“等等——” 他一回头,却看见闻枫月的脸,松了口气,下一刻脑袋上就落下一个暴栗:“越小少主,你又乱跑什么?” 宫无岁冷着脸,轮廓在黑暗中显得十分可靠,越兰亭盯着他,忽然发现这人不笑的时候透着一股说不清的杀意,又想起刚才闪过的那道人影,心觉怪异:“我刚才看见……” 宫无岁猜到什么,神秘兮兮道:“看见了‘那个’是吧?我也看见了。” 越兰亭脸色更白了。 “再乱跑真不管你了,”宫无岁转身就走,下一刻却觉身后一重,一转头,闻枫月和越兰亭已经心照不宣,一人一边攥住了他的衣服后摆,跟小鸭崽似的,亦步亦趋地跟着走。 他微微一笑:“抓好了孩儿们,我带你们去找鸭爸爸。” 下边实在是伸手不见五指,一分开就找不见人,也不知道沈奉君现在跑哪儿去了。 他摸黑走了一会儿,正打算出声,却迎面撞上一个人,他下意识想动手,却闻见了一股白梅香,那人沉默寡言的,被撞了也不说话。 宫无岁捂住发酸的鼻子,感觉眼泪快下来了,半天才忍住:“……沈奉君?” 沈奉君“嗯”了一声:“是我。” “你怎么不出声,我差点就打你了。” 他揉了揉鼻子,却听沈奉君道,“撞到了?” “没事……”他只是后面还跟着两个人,被夹在中间,腹背受敌,撞得狠了些。 沈奉君的胸膛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居然这么硬。 他才说完,一只微凉的手毫无预兆地贴住他的下巴,托起他的脸,紧接着一根手指落到了他的眉心,又沿着鼻梁慢慢滑下来,这动作很轻,也很短暂,宫无岁脑子一空,总觉得自己在被登徒浪子调戏,可换成沈奉君又觉得哪里怪怪的,因为对方检查得很认真,半晌又松开手:“没有撞坏。” 宫无岁心说废话,疼在我身上,撞没撞坏我还能不知道,但他没说,只说正事:“找到障眼了?” 沈奉君摇摇头。 宫无岁道:“也是,下面这么黑,又点不了灯,就算有障眼也看不见啊。” 他刚才绕了一圈,迎客楼的大门已经消失了,那些东西显然是想把他们困死在这里,再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 宫无岁盯着沈奉君漆黑的轮廓,忽然想起越兰亭说的话,灵光一现:“我有个好办法。” 这个时候在他背后当鹌鹑的两个人终于肯伸出头来,异口同声道:“什么办法?” 宫无岁把两条尾巴从身上解下来,让他们先跟着沈奉君:“我们看不清,但是这里就有能看得清的东西。” “借你的剑一用,”沈奉君登时会意,尘阳剑出鞘瞬间,雪白剑光将这片浓稠的黑暗破开,在暗处游荡的游魂受到剑光吸引,大叫一声,受惊似地猛扑过来! 越兰亭大叫起来:“你想干什么?它们都冲我们来了!” 宫无岁微微一笑:“要的就是他们来!”他抽出背后的拂尘,随手一挥,最近处的游魂一瞬被卷住脖颈,惨叫着被拖过来。 甫一得手,尘阳剑应声飞出,将其余魂魄打散,一片哀嚎声中,宫无岁手里的游魂已经吓得瑟瑟发抖。 宫无岁笑眯眯道:“知不知道出去的路?” 那游魂轻轻地“嘤”了一声。 “好游魂,”宫无岁伸手在它眉心一点,慈爱道:“带路吧。” 第18章 那游魂被宫无岁拘着,逃脱不得,只能老老实实在前头带路,路上偶有游魂挡路也很快就跑远,对几人唯恐避之不及。 一鬼四人摸黑走路,跟着游魂七拐八拐,却怎么也走不到尽头,这小小的酒楼竟似无穷无尽一般,约莫一刻,前头终于出现光亮,一盏赤红的灯笼立在风中,岿然不动。 那游魂围着灯笼绕了几圈,神态迫切,宫无岁伸手抚上灯笼,手却直直穿了过去。 看来这便是障眼了,只要踏进就能回到现世。 他想也未想,先把背后两个不省事的小孩扔了进去,一回头,那游魂神情惶恐,一张脸歪七扭八,正跪在地上求饶。 宫无岁收回拂尘,放它一马,却见沈奉君看着游魂,似在思索。 宫无岁道:“你在想什么?” “迎客楼中有镇鬼符,又常有修士入住,不可能有阴气聚集成障。” 且迎客楼那么多人,就算这些鬼是被闻枫月和越兰亭身上的鬼手印吸引来,那为什么又把宫无岁和沈奉君引入障中? 他们隐瞒身份来到磷州,第一晚就遇到这种事,未免太过巧合,宫无岁也心知肚明,此事必定有幕后推手,只是不知到底是冲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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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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