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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那些图画草草扫一眼,却对剧情认真琢磨,宫无岁实在忍不下去了:“话本而已,何必较真?而且人家本来也不是给你看这个的。” 沈奉君却道:“那要看什么?” 宫无岁道:“你对这些图画,就没有半点想法吗?” 沈奉君却道:“双修之法,我早已知晓。” 宫无岁彻底没法反驳,将书随手一扔:“好吧好吧,这本确实不太严谨,换一本。” 前两本都是适合初学者的,唯美动人,第三本《孽海五更天》,讲的是一名富家子弟爱上了一青楼女子,谁知那青楼女子竟还有个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姐姐,二姐妹皆心悦富家子弟,便商量着轮流与他欢好,那富家子弟一直被蒙在鼓里,还夸赞此女时而柔婉,时而调皮。 后来富家子弟的正妻找上门来,本来打算要教训两姐妹一顿,谁知却一眼万年爱上了双胞胎姐姐,恰此时正妻又怀有身孕,与那姐姐相约在五更天时私奔逃窜,然而妹妹舍不得姐姐,故而三人携一子远走高飞,再不见踪影。 这本妙就妙在剧情跌宕起伏,兼有偷|腥的禁忌感,譬如那富家子弟每次都认不出是姐姐还是妹妹,与妹妹欢好时姐姐还在柜子里偷看,正妻在门外徘徊,正当大家都在骂他薄情寡义时,剧情又急转直下,三个女人私奔离去,让人意犹未尽。 不过这种剧情给阙主看未免太超过,沈奉君看完了也一言不发,宫无岁还以为有戏:“你觉得这本怎么样?” 沈奉君却道:“若真心喜欢一个人,不会分不清。” 宫无岁一愣:“可她们不是容貌相同吗?” 沈奉君举例:“就算有人借用你的容貌,我也认得出你。” 宫无岁张了张嘴,只觉心头被人猛砸了一下,他以前怎么没发现沈奉君这么有心得,说出两句话来简直像情场老手一般。可这人连看三本禁书都脸不红心不跳,甚至还有心思挑刺,实在是可疑:“你以前真没看过这种书?” 沈奉君诚实道:“收缴禁书时见过,但未细看。” 精心挑来的三本书都打动不了清心寡欲的沈奉君,看小话本的乐趣也大打折扣,宫无岁本来等着看沈奉君羞得满面通红不敢见人,一边说“成何体统”一边说“有辱斯文”,谁知竟是这样的下场。 他吸了口气,心觉无趣至极,把话本收起来摆回桌边,气得口干舌燥,见桌上还有茶水,给自己倒了一杯,等猛灌下去,才察觉到一点甜味:“怎么是酒?” 沈奉君却道:“你已薄醉,不能再喝。” 他越不让喝,宫无岁那点暗戳戳的心思又被点燃:“磷州这么无聊,话本也不好看,除了喝酒还能干什么?” 沈奉君默了默:“待在我身边,你觉得无聊么?” 他说完,又觉得理所应当,仙陵门规森严,宫无岁连东西都吃不惯,以前在神花府呼朋引伴,自然妙趣横生,如今不管去哪里都要和自己待在一起,和无趣的人待在一起,确实会没意思。 “我不是这个意思……”宫无岁没想到他联想到的是这个,沈奉君却慢慢走过来,将茶杯一一添满。 “既然你想,那我陪你喝吧。” 他话才说完,就面不改色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倒像喝水一般轻巧,只是垂着眼,不大高兴的模样。 宫无岁都呆住了,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沈奉君,简直就是在断章取义,无理取闹。 还有点幼稚。 不过他从没见过沈奉君醉酒,坏心一动,在“阻止沈奉君”和“安慰沈奉君”之间,他决定灌醉沈奉君。 “好啊,喝就喝!”他抢过茶壶,又往酒杯里添酒,还故意让沈奉君多喝自己少喝,沈奉君一言不发,也不反驳,添多少就喝多少。 眼见着一大壶酒很快见了底,沈奉君仍是面不改色,连耳垂都没变色,宫无岁拎着空茶壶晃了晃,难以置信:“……你是不是偷偷用灵力把酒力化掉了?” 沈奉君摇摇头:“不曾。” 宫无岁拧起眉,狐疑道:“你没骗我?” 沈奉君盯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我从不骗你。” 宫无岁本来还想让店家再送一壶酒上来,见沈奉君如此诚恳,他不免心虚,把茶壶往桌上一扔:“算了,饮酒伤身,喝多了不好,今晚就到这里吧。” 沈奉君“嗯”了一声,慢慢站起来:“时候不早,睡觉。” 宫无岁眼睁睁看着他跟个没事人一样上了床,心中遗憾,谁知才上床,沈奉君却摸到什么,他把手伸进枕头的床垫,抽出一本厚重又精美的大书来。 看到“流风阙夜话”五个大字,他皱了皱眉,不解道:“……流风阙?” 宫无岁脑子一空,伸手去夺:“没什么没什么!书肆老板买三赠一,这是赠品,赠品啊哈哈……” 沈奉君不疑有他,刚要打开,宫无岁眼皮一跳:“等等——夜深人静的,还是不要看了,反正你也不喜欢看这种。” 沈奉君道:“你不是喜欢吗?我陪你看,不无聊。” 宫无岁想辩驳自己也没有那么喜欢看,可沈奉君求知欲旺盛,果真很想看的模样,转念一想:“这话本里写的是沈奉君又不是我,我担心什么?” “好吧,你要看就看,出了问题可别怪我。” 他重新把书塞回沈奉君怀里,看着人将封面翻开。 却见第一页郑重其事写了几行大字:此书主角由流风阙主钦定,童叟无欺,若有半句虚言,笔者定遭天打雷劈。 宫无岁心说如今写小话本的为了挣钱真是豁出去了,天打雷劈这样的毒誓也敢乱发。 沈奉君皱了皱眉,继续翻往下一页。 却见那第一页竟是彩绘,流风阙白梅林中,竟多了一棵迎风绽放的红梅,红梅树下,两道交缠的人影,一人衣如红莲,衣衫半褪,眉眼带笑,另一人额心一点红,清冷眉眼隐藏爱欲,红衣人揽着白衣人的脖颈,戏谑又暧昧。 沈奉君呼吸陡然一窒,烫手山芋般扔开书本。 宫无岁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把书捡了回来盯着看:“这是……两个男人?” 写书的人非但让沈奉君当主角,还是龙阳秘戏本? 这书精美绝伦,插图也全用彩绘,比之方才那三本用心不止一点半点,显然是花了大手笔的,宫无岁回过头去,却见沈奉君的耳垂已经微微泛起薄红。 原来沈奉君喜欢看这样的! 沈奉君张了张嘴,艰难道:“淫|秽之物,不必再看……” 他伸手就要毁去书本,宫无岁却眼疾手快把人拦下来:“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沈奉君偏过头去,连眼神都不转过来,那张冰清玉洁的面容上终于有了别的表情,宫无岁“嘿嘿”一笑:“我就要看。” 他一边看还一边振振有词。 “哇,写的居然是阙主将一个无名无姓又失忆的可怜男子囚|禁在流风阙密室之中,这人也太倒霉了,嗯?你还叫他卿卿呢……真肉麻。” 书本开头就是沈奉君不顾师兄柳恨剑的阻拦,将一失忆男子带回流风阙,还打了一副锁链,将他关在密室之中。 那个失忆的倒霉蛋可怜又懵懂,对沈奉君近乎带着雏鸟般的依恋,他穿着沈奉君带来的红衣,接受沈奉君的喂养,甫一张口就是“沈仙君”。 久而久之,那骨瘦如柴的倒霉蛋终于健康快乐起来,他开始向往牢笼外的生活,整日求沈仙君带他出去走走,可惜都不得入愿。 这剧情引人入胜,宫无岁都贪看起来,一遍忍不住打趣沈奉君:“哇,原来你是这样的沈仙君。” 他一边看着,却不知是不是酒意上头,脸颊也微微发起烫,沈奉君却连呼吸都乱了,正打算下床,却被宫无岁一把按住:“别走嘛,正到精彩处呢。” 回到书中,沈奉君离开流风阙一个多月,那倒霉鬼终于忍无可忍,挣脱了锁链半夜出逃,却被连夜赶回的沈奉君抓了个正着。 【分离多日,不见重逢的温情,只有疏远的沉默,他们一个要走,一个留,看着被破坏的锁链,沈奉君呼出一口浊气。 白衣缓缓褪尽,露出染血的绷带和宽阔肩背,妒火滔天时,爱欲难藏,他的卿卿躯体早已恢复如初,近观时更引人入胜,阙主伸手一扣,挣扎的人就被按在身下动弹不得,遂弯腰缓缓覆上。 蛟龙一入海,掀起波澜万丈,仙陵阙主清心寡欲,发起狠来却要了卿卿性命,暗室不见天日,交缠的人影却再难克制,锁链晃动间又是一阵死去活来。 那侍奉的弟子只听得阵阵呜咽,并着锁链声响,都以为阙主在除妖,三天三夜后,卿卿终得逃离魔爪,恍惚听得沈奉君哑声开口: “不准再逃。”】 宫无岁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道:“三天三夜……禽兽啊禽兽。” 他话音刚落,沈奉君却忍无可忍,扑过来夺书,宫无岁一扭身,却被沈奉君按倒,他有恃无恐,飞快地看着话本里图文,却见大半本书都是沈奉君在流风阙的各种角落强迫卿卿和他欢好,眼见沈奉君恼羞成怒,他道:“这书又不是我写的,你怎么来恼我?” 沈奉君没回答,动作却迟疑下来,宫无岁趁机打了个滚,迅速看过十几页,终于翻到雪地红梅坦诚相对那一页,还故意念出来给沈奉君听,抑扬顿挫。 “咳咳,诸多因果,并千般痛楚~纵使苦孽良多,他和卿卿却终于不会分开,如今卿卿恢复记忆,他便不再唤他卿卿~” “他是这世间最意气风发的男子,是他恨海情天里永不愿割舍别离的心上人,是上穷碧落下黄泉都仅此一人的宫无岁……” “宫无岁”三字一出,沈奉君彻底僵住了。 宫无岁话才出口,脑子一闪,也卡住了。 啪!厚实的话本掉落在地,正好摊开到了某一页,彼时沈奉君与卿卿还在房中翻云覆雨,一门之隔处,相貌阴郁的柳恨剑正准备敲门。 甚至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想那被囚禁的倒霉蛋何故爱穿红衣,佩剑为什么那么眼熟,为什么总说自己哥哥擅音律。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只是他顾着捉弄沈奉君,什么都忘了! 他盯着那张配图,浑身上下都烧了起来,脑袋像被人打了一百拳,他在床上翻了个身,正和沈奉君四目相对,他喃喃自语地重复道:“宫无岁……谁叫宫无岁?” 有时沉默比热闹更让人汗毛倒竖。 就算把他小时候光着屁股到处跑的画作拿出来贴满全修真界,也不会有此刻万分之一难捱。 他想说服自己只是本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本,都是有心人胡乱编排,可看到沈奉君通红的耳根,他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我……” 扑通、扑通、扑通……那诡异的心跳又开始在胸腔里乱撞,只是此刻宫无岁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谁的,他失神片刻,再回神时脸色却变得惊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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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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