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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提起冥谶,沈奉君却道:“恶龙虽被斩首,但龙息尚在,它将肉身散去,留下龙息,每当龙息现世,就会留下谶言。” 宫无岁不解:“它生前是恶龙,怎么死后又突然变成好龙了?” 沈奉君这回沉默了很久,才对上宫无岁的眼睛:“因为它散去肉身时,也散去了一对恶骨。” 宫无岁和他对视片刻,终于后知后觉。 这对恶骨,现在就在他身上。 原来如此……怪不得楚自怜绞尽脑汁也要取他的恶骨,以真龙恶骨入药,怕是连死人都能救活。 他生前只知人人闻恶骨而色变,却不知是这样的渊源。 那他兄长父母俱亡,神花府满门遭难,是否是他之过? “宫然,”沈奉君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善恶无定,是非由心,你对得起所有人。” 沈奉君的眼神像静谧的潭水,宫无岁甚至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道:“也没有对得起所有人。” 他心道:我对不起你。 如果此刻再来弥补,是否还来得及? 沈奉君没听清:“……什么?” 宫无岁刚要说话,身后却传来楚自怜惊喜的声音:“到了!” 一抬头,却见古城中央有座大殿,虽已破败,却难掩巍峨,大殿正前有一根根石柱,困锁着一座无头的真龙石雕。 越非臣腰间悬着那柄红剑,脚下全是尸身,听见人声,慢慢转过身来。 他脸色奇差,看见被俘虏的越青遥,却还是露出一抹笑来:“原来是阙主到了,还有这位……” 宫无岁看着满地尸体,有些诧异:“你和谁交过手?燕孤鸿和越兰亭去哪儿了?” 一提这两个名字,越非臣就不笑了:“他们去哪儿,这个问题不该问你吗?稚君?” 他刻意拉长声音,众人皆是一怔,那把妖异的红剑陡然出鞘,朝着宫无岁迎头劈过来。 唰——尘阳剑撞上红剑,直直将其逼退,沈奉君被红剑一震,却像是被吸走力气一般,眼前似有血影闪过。 夜照城主越非臣有一把妖剑,剑名红罪,极难对付。 眼见沈奉君挡在宫无岁身前,越非臣冷笑一声:“我就知道当年仙陵执意要为宫无岁收殓尸骨没那么简单,湘君说他在仙陵地牢内,如今却悄悄把他带到弃颅池中,这就是你们仙陵的刚直不阿?” 宫无岁早就知道身份会暴露,却没想到这么快,他再不隐瞒,一把扯下兜帽:“夜照城屠杀修士,虐杀人命,如今还有脸倒打一耙?” 越非臣又一剑刺来:“宫无岁,你倒是会贼喊捉贼,那我问你,是谁设下诡计,将我们骗到此处?” 越非臣修为不如沈奉君,但妖剑却极难缠,沈奉君每次出剑,都会被自己的招式震回,且眼前常有血影,僵持片刻,沈奉君决意速战速决:“胡言乱语。” 越非臣却道:“胡言乱语?阙主,你怕是为人蛊惑而不自知!” 他撤回妖剑,反手在无头的龙像上一劈,未曾用大力,那巨石却陡然炸开,化作一堆碎屑。 “龙息早已散尽,真龙再也不会开口,”越非臣冷声道,“我带着弟子早早到此等候,非但未见冥谶,却还被一群傀尸围杀,连兰亭和我二弟都被带走了。” 宫无岁一顿:“什么?” “若没有天命笏,谁会有能力驱使那么多傀尸?真相就是根本没有冥谶现世,都是宫无岁为了报复我们而找的借口。” 两道剑影在废墟中来回,越非臣越发咄咄逼人:“沈奉君,你英明一世,竟连这种把戏都看不透?” 第39章 “越非臣, 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场面乱成一团,只能先把人制服再说,宫无岁才要出手, 地面又震颤起来, 伴随着几声怪异的龙吟。 一回头, 却见那些石棺纷纷松动,只听咔嚓咔嚓声响过,青黑的傀尸是从石棺里爬了出来, 朝着高台围过来。 楚自怜刹那花容失色,瞬间窜到宫无岁身后:“这些东西怎么活了!在下柔弱医者,稚君, 你要保护我!” “不好,我们上当了,”宫无岁再蠢也猜得出自己被算计, 此地压制修为, 他借不到灵花, 又有那么多傀尸, 天王老子来了也打不过, 瞥见高台后有一座大殿, 立马带着楚、越二人绕过去, 又对沈奉君道:“阙主,先脱身再说!” 沈奉君会意, 一掌将越非臣击退, 收了剑追上来。 “师尊!”越青遥连忙接住踉跄后退的越非臣, 后者却阴恻恻地看了一眼宫无岁离开的背影,吩咐弟子:“不必管我,先找兰亭和你师叔。” “是!” 夜照城的弟子散入尸群之中, 宫无岁心中困惑,带着人往远处窜,他一脚踢翻追过来的傀尸,正要往更高处,脚下又震动起来。 轰隆隆——那声音就在脚下,楚自怜跑得衣袍乱飞,上气不接下气:“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怎么会有那么多傀尸?” 说完又道:“稚君,那天命笏与傀尸又有什么关系?” 此事说来话长,此地多说无益,他转头去看慕慈心的脸色,后者半身都是血迹,连奔跑都踉踉跄跄,遂道:“我们不知道出口,再这么跑下去也不是办法,得先找个地方躲一躲。” 正好绕过一口枯井,宫无岁心中一动:“跟我来!” 他伸头去看,却见里面井水已干,外头还有绳索,揪住绳索试了试,足够结实,纵身往里一跃,很快就到了底。 确认井中安全,他仰头道:“下来!” 楚自怜也跟过来,二人方一落地,上头却传来一声惨叫,宫无岁心中一窒,仰头道:“怎么了?” 沈奉君道:“慕慈心被傀尸抓走了。” 虽然沈奉君不待见慕家堡的人,但慕慈心重伤在身,他顿了顿,很快就作出抉择:“你们留在此地,我很快回来。” “千万小心,”沈奉君的影子已经在井口消失,不知道听不听得见,但宫无岁还是道,“我在这等你!” 楚自怜本来还在惊魂未定地抚胸口,听见他的话却笑起来,阴阳怪气地学:“在下也在这等你!” 宫无岁给他递了个眼刀:“要不是你废物,我们何至于躲躲藏藏?” 楚自怜却道:“你搞清楚,拖后腿的是慕慈心不是我,你可别冤枉好人。” 宫无岁挑眉道:“人家慕慈心重伤在身,你可是好手好脚。” 楚自怜却道:“你这是强词夺理,万事只论结果,反正我认定是他。” 井底黑乎乎的,那些傀尸还在井边游荡,上去了肯定碰上,宫无岁抱着拂尘,忍不住回想越非臣刚才的话,越想越不对:“我问你,弃颅池重开的消息是什么时候传出来的?” “什么时候……我想想,”楚自怜摸着下巴想了想,“我当时在仙陵沉了船,过了半月才回峰,后来修真界盛传你稚君复生,没过几日又说弃颅池重开,然后我就带童子过来了。” 细细算来,稚君复生和弃颅池重开的消息应该是前后脚传出来的。 半个月……那和柳恨剑收到消息的时间差不多,正好是宫无岁和沈奉君在磷州那段时间。 楚自怜又道:“夜照城此次兴师动众,却发现是一场骗局,难怪越非臣动那么大的怒。” 宫无岁又问:“你难道不觉得他是自导自演?”否则如何解释弃颅池外围那些惨死的弟子。 楚自怜却笑笑:“这位越城主阴险虚伪,工于心计,但没有绝对的把握,他怎么敢出这么糊涂的主意?进弃颅池的人那么多,只要留一条活口,夜照城顷刻就会成为众矢之的,风险太大。” “何况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大概比谁都盼着冥谶们现世……毕竟他那位二弟已然命不久矣,除非有神助,否则必定无力回天。” 宫无岁一顿:“燕孤鸿?” 楚自怜刚要回话,却忽然挺住:“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宫无岁霎时噤声,侧耳细听。 “有人吗?有——人——吗——” “有没有人来救救我——” 那声音忽近忽远,似乎也在底下,隔着墙传过来的,楚自怜在怀里摸了摸,摸出半块绿莹莹的石头,开始绕着石壁转圈。 宫无岁摸上池底的砖石,抬手敲了敲,敲出一阵空心的声响:“我听沈奉君说这里原先是古国的王城,说不定真有地道什么的。” 他一边说着,手写扣到一块松动的石头,却听哗——一声,那石璧忽然转了个圈,露出一条通道来。 那道呼救声顺着通道传过来:“别过来!滚开!都给小爷滚远点!” 宫无岁先用砖石卡住暗道入口,以免沈奉君来了找不到,又一闪身窜了进去。 楚自怜在后面追:“诶你等等我!” 绕过七拐八折的通道,前方忽然传来一片亮光,宫无岁眼前一白,还来不及反应,就被蛰伏在不远处的傀尸扑倒,他在地上滚了一圈,却听身后有人大叫道:“前辈!” 一回头,越兰亭和燕孤鸿被捆住手脚扔在角落里,周围四五具傀尸,越兰亭一见他仿佛看见救星,眼睛都亮了:“前辈!真的是你!” 宫无岁一脚踢翻追上来的傀尸,抽出越兰亭腰间的佩剑,三下五除二将那几具傀尸枭首,又反手将越兰亭身上的绳子劈断:“你们怎么在这儿?” 越兰亭却道:“先救我师父……我师父受伤了!” 宫无岁这才注意到燕孤鸿的状态,他左手软绵绵地垂着,已经昏迷过去,整个人惨白地像是要消失一般,宫无岁替他解开束缚,将人扶起来,回头招呼楚自怜。 楚自怜只看了一眼,飞快将袖袍割断,露出一条血淋淋的胳膊,一边皱起眉:“这是怎么伤到的?” 越兰亭也扑过来,颤声道:“是咬伤的……那些傀尸本来是要咬我的。” 他越说越内疚,楚自怜喂燕孤鸿吃了药,又擦净血迹,果然见手臂上被活生生咬去一块肉,异常可怖,宫无岁扶着人,下一刻却停住:“这是什么?” 他指了指燕孤鸿的手臂,越兰亭伸手摸了摸:“好像是鳞片?” 却见那条左臂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黑色鳞片,乍一看像蛇鳞,又有点像别的。 宫无岁摩挲这那些鳞片,心里却像是早有答案:“是龙鳞。” 楚自怜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越兰亭更是百思不得其解:“龙鳞?师父身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什么时候有的?” 这个答案显然只能由伤患来回答,楚自怜忙活了半天,终于给燕孤鸿包扎好,宫无岁将暗室仔仔细细摸索了一遍,好不容易找到出口,顺着楼梯爬到顶,却见门外密密麻麻围着一群傀尸。 看来是囚禁之处,只是那个囚禁的人不知道暗室和水井连通,反而让宫无岁钻了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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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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