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踉跄几步,仿佛脚踝出了问题,低低倒吸一口凉气,继而一个控制完美的前扑,“砰”地倒在地上。 脸非常入戏地往旁边偏了偏,额前几缕碎发挡住了眼睛,神色苍白又倔强。 刚刚好,像是……意外又委屈地晕倒了。 在地上躺了二十多分钟,这次他终于如愿以偿地被贺易凡抱回了家。 莫名其妙地把不知道为什么会在门口和狗抢位置睡觉的季修白在床上安顿好,贺易凡给他端了杯水过来:“看你嘴唇有点裂了,喝点水吧。” 刚才在外面窜了几里地,季修白确实渴了,但是他坚守着自己“出逃金丝雀”的剧本,抿紧嘴唇把头倔强地偏向一边,做出了宁死不屈状。 讲真的,贺易凡根本没明白过来他是跑了,如果他不是在搞行为艺术玩露天而眠的话,只能是低血糖在外面晕倒了,又递过一块糖来,贺易凡有些愧疚,觉得自己没照顾好季修白。 然而那块糖被季修白打飞了。 此时季修白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对面根本接不上戏。他委婉地暗示了贺易凡自己刚才的行为叫逃跑,是这种金丝雀文学中非常严重的罪行。 贺易凡没听懂,眨了眨眼:“你不喜欢吃葡萄味的吗?我也不太喜欢,甜得过头了,尝尝苹果味的吧。” 季修白:“……” 他继续暗示,一直暗示到就差把类似狗血文学中的相关段落逐行朗读出来时,贺易凡终于隐隐明白了。 他大吃一惊、目瞪口哆、大惊失色、惊诧万分。 季修白嚼着嘴里的青苹果味软糖,松了一口气——糖是在他讲述到关键内容时贺易凡塞到他嘴边,他下意识地就含了进去,而他任何甜品不吃则已,进了嘴就没有再全尸出去的道理。 他面无表情地嚼着,心里紧张地期待着贺易凡的反应。 此时贺易凡正询问着他是不是崴脚了的事情,眼看他要掀被子,季修白认为这正是最好的时机,抢过腿上的被子往下一摁,他撑着演技的最后一点余烬,压低嗓音:“杀了我吧!” 贺易凡嘴角抽搐:“有病还是得治啊”,他双关道。 第35章 用心准备成为黑粉 ◎热烈◎ 因为季修白现在的反应有过“前科”,所以贺易凡被他吓得不轻,担心着季修白会像上次一样掀桌子,贺易凡感觉到了一点轻微的心脏衰弱,不过他到底没哭出来,反而是季修白却忽然垂下了眼,睫毛颤了颤,眼泪啪嗒掉了下来。 “你刚才凶我,”,他神色可怜,说得又轻又委屈。 贺易凡磕磕巴巴地解释:“……我,我那是祈使句,语气助词没调出来。” 他又是顺毛又是夸奖地哄了足足十多分钟,才把这位小祖宗哄进被窝,乖乖躺平。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贺易凡睡前给林渡打了个电话,问工厂的情况,得到了一个“好像有所好转,又好像没有”这么一个毫无参考价值的回答。 没有好转就意味着没有钱。贺易凡放下电话,想起了王叔的女儿,叹一口气。 第二天,两人相安无事,甚至某人心情好得过了头。贺易凡起初还有些忐忑,后来发现季修白真的没有再翻旧账,连早饭都认真吃完了,语气温温软软,脸上也有点久违的笑意——那种仿佛带着信任的、孩子气的笑,让他简直受宠若惊起来。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他很温柔体贴地对待了季修白,也自我感觉季修白开始回应自己的关怀了,但是系统那边他的关怀值却一点也没有增长。 所以有时候,在面对季修白时,贺易凡会有一点像个摸不到边沿的盲人,在湿滑的河底试图找一块立足的石头,有一种失措感。 可真要说不值得吗? 他又看了一眼对面人那张安静又漂亮的脸,聆听着胸腔内的心跳声,咬着吸管喝了一口早上剩下的豆浆,觉得这样就很好。 转眼间就到了季修白正式演出的当天。 演出地点不在春岸剧团,而是由一家商业文化机构包场承办的年度演出季专场,位于城南一座新建成的大剧院中。 场馆规模不小,入口处设有长红毯,花篮沿台阶两侧一路铺展开去,甚至有几位粉丝组织送来了真人立牌和LED走马灯屏,场面热闹的有点像跨年晚会。 小罗戴着口罩,站在台阶上感慨:“排面可以哦。春岸剧团总算有点未来感了。” 贺易凡揣着那块不太对劲的牌子跟在他旁边,一言不发。 小罗兴致勃勃地和一群不认识的工作人员好朋友似的打了招呼,带着他走了观众通道,票是剧团内部赠票,位置相当不错,前排VIP席的最后一排,正对着舞台中央,视野非常开阔。 贺易凡没马上落座,而是环顾了一圈。他从没来过这么大的剧院,舞台像一口深井,天幕高悬,灯阵繁复,仿佛一切都在默默预告某种不可预知的降临。他忽然有点紧张。 迎着面不改色的小罗看了一会儿,贺易凡才收回视线,慢慢坐下。 场内暗下,演出正式开始时,剧场内瞬间安静如水。贺易凡下意识地坐正了身体。 舞台上,光线像一缕缕清晨的烟,柔和地缠绕在季修白肩头。季修白低垂着眼帘,手臂缓慢展开,指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仿佛点破了某个久远的梦。 他跳的是一支带有敦煌意象的现代舞。 从起手那一刻起,就已不同寻常。他的身体仿佛经过岁月洗礼,肩背的线条有壁画伎乐天人的神性轮廓,却褪去了那种遥不可及的庄重——每一个转身都像有风沙掠过,每一次顿足,都像是从黄土中绽出的花朵。 他并没有刻意模仿敦煌的舞姿符号,而是将那种静穆、飞扬、执念与幻象揉进了动作中,结合现代舞的张力和留白,像一条缓慢流动的河,在光里浮沉、在尘中蜿蜒,既有古老的肃穆,也有某种近乎赤诚的热望。 贺易凡原本只是在看。 可渐渐的,他坐在观众席中前倾着身子,目光盯着那一道光中的身影,忽然意识到自己眼眶发热,心跳莫名有些乱了。 他不知道是哪个动作先拽住了自己。也许是那一瞬间肩胛展开时像飞鸟投林的弧线,也许是某一个低头俯身的角度,让人忽然觉得他在礼拜,在朝向某种遥远却真实的信仰。 季修白的眼神是静的,冷静又专注,几近无机质的完美。可在这样的眼神下,他的身体仿佛在燃烧——那不是为了打动谁的表演,而是一种脱离了技巧层面的纯粹热爱。 他是真的……在爱着跳舞。 超越了性别、形式,甚至世俗的,直接炽热、不可遏制的生命力。 贺易凡是个最经典不过的社畜,只要工资开得足够,他可以摒弃自己的兴趣和内心,将身体出卖给公司。或许有人觉得他工作能力很强,并且对每个项目都认真负责,但那也逃不脱贺易凡只是在应付生活:对他来讲生活就是这种沉闷无聊的东西。 但是今天,在季修白身上,他看到了从来没有在他身上存在过的、热烈的生命力。 一瞬间,贺易凡觉得他像从某个孤独、枯燥的灰色世界里走出,站在这光影之中。 为了热爱而燃烧。 演出结束时,掌声如潮,季修白站在舞台中央,眼角有细汗,呼吸不稳,却仍优雅地屈膝致谢。 就在他抬头扫过观众席时,一块……颜色诡异的东西猛然撞入他视野。 那是一块牌子——丑的醒目。 季修白的粉丝群体选择了白色云朵作为了他的应援物,灯牌上往往也是在他的名字后画一只小小的云朵:小巧、轻盈、规整。而那块牌子……怎么看怎么像是一坨排泄物,甚至隐隐能看到上面冉冉升起的热气。 这块灯牌的最初版本——至少在贺易凡看来,是简洁而不失可爱、热情而不失优雅的。牌身是硬壳亚克力材质,灯带走的是柔光线圈,还专门绕出一圈云朵边缘,细节做到极致。 问题出在小罗强烈推荐的那项“黑科技”上。 在小罗的建议下,灯牌上“季修白”这三个字用了一种扩香性非常强的糖霜,离着十几米远就能闻到香甜的气味,“比视觉打击还猛”小罗如此说道。 这个构思当然不错,贺易凡也相信在小罗第一次被表白时这项黑科技有着不错的表现,但问题是现在是TM的夏天,糖霜一上车就开始融,等人下车,牌子已经成了半流质状态。而选择了相信小罗的贺易凡还加量不加价地把糖霜抹得均匀又厚实,导致最后的结果已经十分类似于恐怖片中的道具了。 他只好在场馆门口临时找了块硬纸板,在上面发挥了自己的灵魂画技——于是就成了这个样子。 季修白站在台上,目光死死黏在那块牌子上,简直怀疑是进了自己的黑粉。然而灯牌一歪,下面露出了贺易凡的脸。 昨天的票他在路上弄丢了,所以最后没能送出去,今天也根本没指望贺易凡会特意过来看他的演出。 但是他来了。 ‘他是爱着自己的’,季修白忽然如此想道,不论之前的行为是否有所偏颇,他爱着自己,季修白恍惚起来,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冰冷的外壳已经哐啷碎掉。 第36章 小易凡找爸爸 ◎如果他可以拯救自己就好了◎ 季修白演出结束后得到了一周左右的空闲时间,恰好与贺易凡正式入职灯光师的时间不谋而合,于是贺易凡决定带季修白一起去“文南”——那个位于山水之间、偏远宁静、交通并不便利的地方。 因为贺易凡搜检信息,那里正是贺老先生养老的去处。 ——有他这么个混不吝的儿子,爹也别想好好养老了…… 找到贺老先生的住址,对贺易凡而言,几乎像是一场解谜。 首先,他手头几乎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穿书而来的他没有原主的记忆,连父亲的名字都是偶然从身份证复印件中瞥见的;其次,这些细节是不能向周围人询问的,否则容易引来怀疑;最重要的是,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原主看样子与贺老先生处于决裂状态,毫无往来,断的干净彻底,什么联系方式也找不到。 贺易凡一度想借助网络检索,但贺老先生虽然在业界曾赫赫有名,如今却已半隐退数年。他的名字依旧出现在早年的财经板块、企业高层名单中,却像是一道褪色的印章,无从追踪。 最后还是他通过一篇花边新闻的边角报告拼凑出了一点蛛丝马迹,定位到了文南-归云岭这个地点。 他查了资料,那是一处“非商业开发区域”,极其低调,是一些老艺术家、企业家晚年隐居之地。既然找到了方向,哪怕只是蛛丝马迹,他也决定走这一遭。 决定出发之前,贺易凡先去找了季修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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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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