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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安被郁氏紧盯着也不敢再妄动,站在原地,看礼肃稍显急切地整理着衣领。 这人避之不及的态度让郁安眼眉一压。 “为何太医看得,我就看不得?” 礼肃抬眸看向他,稍显诧异地开口:“阿郁,你已快及笄了。” 言外之意是要他设好男女之防。 郁安一窒,讷讷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受伤了,我也不能看看么?” 礼肃摇头,“不可。” 他手指不停,很快就将被太医拉开的领口理好,衣冠楚楚地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礼肃油盐不进的态度令郁安觉得恼火,这份不虞哪怕在见到对方乖乖喝药之后也未止息。 再三强调自己无事后,礼肃就要打道回府。 郁安一反常态没有挽留,只轻轻一笑后就让香若送他出门。 礼肃脚步一缓,转眸去看郁安的脸。 然而坐在桌边的郁安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还对他下逐客令,“既然无事,就早些回去休息,阿肃。” 礼肃眸光清浅地应了好,抬步离开了。 转身的一瞬间,眸中的笑意如云烟般消散。 阿郁不挽留,为什么? 这个答案很快得到解答。 当夜穿着寝衣被压在床榻上的时候,礼肃头脑空白,借着入户的月色,迷惘地看着按着自己胸口的郁安。 这人衣衫轻薄,身上还带着点湿润的水汽,怕是沐浴过后就跑过来了。 “阿肃,让我看看你的伤。” 对上礼肃朦胧的睡眼,郁安为自己扰人清梦的行径感到自责,但仍实打实按着礼肃,让他难以动弹。 怕少年推开自己,郁安塌下腰,又小声打商量:“我就看一下。” 暑夏才过,礼肃不担心郁安穿成这样会冷,但状况外的一切都让他难以招架。 紧贴的身躯是柔软而温暖的,肌肤的热度透过衣料传过来,在身上烧起了一把火。 这些年来,礼肃自认自己已经处变不惊,可在郁安靠近自己的时候,身体还是硬得像块石头。 感受到了对方的吐息,他略微偏过脸,发声很艰难:“阿郁……” 郁安提醒他:“小声些,我偷偷跑来的,连朝白都不知道。” 礼肃闭上眼睛,“你先起来。” 郁安拒绝道:“不行,等会你又跑。” “我不会的,你先放开我。”礼肃压低声音哄他,“屋里太黑了,这样你看不清的。” 郁安笑了一下,“我带了火折。” 礼肃一静,下一刻就感受到有只手摸上了肩膀。 那是白日里被打出的伤处。 其实本不严重,郁安却吓得一直问他是不是很疼。 皮肉伤倒是不疼,在御医看来都没伤到筋骨,若非郁安执意要开药,御医都只会让礼肃养养就好了。 可眼下被那只手轻柔地碰着,礼肃只觉得痒。 他肩膀一动,却被更用力地按严实了。 郁安没再犹豫,摸到他的衣领就将寝衣猛的拉开。 礼肃身体彻底僵住了。 确实太黑了,郁安依稀只能看清少年紧绷的轮廓,并不能再看见其他。 奇怪的是,郁安等了半晌,始终没等到礼肃再开口。 他直起腰,从衣袖里摸出火折,还未点亮就听见梁上传来一声轻微响动。 还没来得反应,眼前就天旋地转,再回神时郁安已被裹进了礼肃的被子里。 礼肃则翻身下床,一面穿好衣服,一面冷声质问:“来者何人?” 屋内屋外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片刻后,一个黑影夺窗而出。 礼肃要郁安待在床上别动, 借着微弱的月光,郁安看清了他冷肃的侧脸,以及颊边还未散尽的残红。 那片红晕动人极了,像是暖玉染血,不容亵渎中又透出旖旎。 时机不对,郁安咽下了赞叹,只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礼肃抽身去追黑影了。 郁安则掀开薄被也下了床,来到半阖的门边,瞧着院中对峙的二人。 他观察了片刻,并没从那黑衣人身上看到杀意。 过了一会,郁安觉得冷,干脆在架子顺了一件礼肃的外袍穿,还没来得及将衣服穿好,迎面就撞见了回屋的礼肃。 没想到对方回来得这样快,郁安愣了一下,然后就被礼肃拉着回到床边。 “不是让你在床上等我?”礼肃看他一眼。 郁安乖乖坐在床沿,“我在等的。” 礼肃皱眉,“阿郁——” 郁安及时将他的啰嗦打断,“方才那人是谁?” 礼肃停顿一下,淡淡道:“一个可疑之人。” 见他不愿多说,郁安便不再问,看看地上的月光,又看看眼前的礼肃。 “阿肃。” “何事?” “能给我看看你的伤吗?” “……” “我就只看一下。” “……不行。” “可我担心你。” “……那也不可以。” 礼肃在某些方面表现得出奇的固执,郁安忍不住叹气,怎么都无法动摇对方的决心。 郁安软磨硬泡了很久,说了一串串好话,见礼肃始终无动于衷,最后忍无可忍,放狠话说若是再拒绝就别怪他半夜爬床。 礼肃沉默了很久,终于松了口。 看伤的时候又是一阵鸡飞狗跳,这人面红耳赤拉着领口的模样,让郁安隐约觉得自己是个轻薄无礼的登徒子。 登徒子毫不收敛,还使坏逗礼肃,将他的衣领往下拉了又拉。 结果就是,一直到及笄礼之前,郁安都被礼肃绕道躲着走。 第116章 远梁公主的及笄礼定在十五岁生辰这日,由国君亲自敲定。 在远梁皇族里,各阶内命妇都对这玉安公主颇为好奇。 前些年里,这个名字未曾过耳,就算是有人偶然提及,众人也不过是感慨一句:哦,是那个和郁妃一起被丢进冷宫的小可怜虫。 但这几年形势大有不同。 未曾想到行事果决的国君居然也会心思多变,忽然将那母女二人放至人前,对那小殿下多有照拂,这不,如今连及笄大礼也办上了。 怀揣着看热闹的心态,命妇们拿到请柬纷纷赴宴,分立台下两侧,端着姿态,眼神却悄悄往上方的郁妃身上放。 这位久居深宫的妇人气质出尘,纵使虚度无数岁月也娇妍如初,像是高高挂在枝上的白梨花。 倒是一点也看不出为女儿操办及笄之礼的喜色。 不免有人觉得无趣,时不时往气势巍峨的大殿外瞅,想瞧瞧能让国君坐镇观礼的公主到底是何方神圣。 终于挨过一阵冗长肃穆的宫廷乐音,众人听见了一声又一声宫人传报,几息后,远远望见一个高挑的身影自殿外走近。 来者容妆极盛,一身华服风姿绰约,几个婀娜的宫女陪侍身后,为其托举逶迤垂地的繁复裙摆。 众命妇将目光放在那人身上,不论是否服气都要由衷感慨,这玉安公主确实生得极美,一瞥一笑自有风情,只是身量未免太高,竟与寻常男子无异了。 且不论她们在心底如何评价,面上都是一副和煦模样,含笑看着这及笄公主向国君叩首三次,手叠额前行了大礼。 大礼共行三次,在国君沉稳地让他平身后,郁安直起身,看向了高座上的远梁君主。 “上前来。”君主如是道。 郁安看了一眼宫廷女眷那列,最先看到的是郁氏情绪深重的眼睛。 她也很不好受,孩子被扮作女身,连成年大礼都只能依照女子习俗落成。 但无论如何,他们母子二人要在深宫中存活,都只能如此。 郁安将她的愧疚与挣扎看在眼底,对自己的处境并不会抱怨什么。 于他看来,只要达到目的,无所谓用何种手段。 求生如此,做事更如此。 心下一片清明,郁安拾阶而上,众侍女则回退左右,屏息凝神地观礼。 来到国君与王后身边,郁安垂眸跪下,露出顺从的姿态。 王后眼神里带着似真似假的欣慰,优雅起身,自一边女官呈上的托盘中取出一支雕饰精致的发簪。 拾起发簪,她纤长的指节一停,目光在台下扫了一圈,顿在某个角落。 而后她收回目光,用手中的雕花金簪轻轻盘起郁安半垂的乌青长发。 “玉安公主,贺你成年。” 郁安抬眸对上李氏含笑的眼睛,“多谢王后。” 不必旁人相扶,郁安理好衣裙站起身来,早已不见幼时被裙摆绊倒的窘迫。 他站在王后身侧,转身面对着前来观礼的一干人等,从神色各异的男男女女里准确找到自己想见的人。 礼肃静立在最下方,眸光浅浅,像一片皎洁温和的月光。 及时接住了郁安投过来的视线,礼肃眼尾一弯,笑颜轻展。 郁安也对他弯眸,但人多眼杂很快就掩去笑痕,接过了宫人呈过来的醴酒。 将两人心照不宣的互动看得分明,站在梁嗣身侧的赵远之吸气,恨不得用眼神把礼肃大卸八块。 一直盯着这个伪君子看也不值当,他冷哼一声,又转头去看郁安。 向来简朴的玉安妹妹浓妆艳抹起来也很好看,赵远之看了一会,莫名其妙脸又红了。 饮酒结束后是听封赐字,郁安将醴酒饮尽,专心听着宦官高吟圣旨。 圣旨无非是歌颂国运鸿昌,又赞美公主品行淑端温良恭顺,今此及笄,望其团结亲族爱子爱民,身作表率弘扬皇室之风。 说是赐字,其实还是“玉安”二字未改,郁安听罢,跪地谢恩。 宦官将御旨交出,郁安抬手去接,跪地长拜几息,缓缓直起身来。 在礼成的前一刻,变故发生了—— 郁安听见耳边一声脆响,如玉石相击,而后颈侧一沉,盘好的发丝已尽数散开。 墨发倾洒如瀑,遮住他的侧脸。 在四下的惊呼里,高台上的华服“公主”垂下眼睫,看向了断成两段坠落在地的金簪。 象征吉祥的金簪无故断裂,虽未有实在的损失,但终究寓意不好。 公主的及笄大典出了这样的差错,饶是国君沉稳,也不由皱着眉头问责了礼仪司。 礼仪司中人人自危,表示金簪是年中就让出了名的工匠在做的,每个环节都有人盯梢,绝无残次一说。 既然金簪本身没问题,出问题的就是接触金簪的人。 但这东西一直由专门的宫人妥善保管,从无疏忽,怎么一放在公主身上就断开了呢? 国君下了死令要查,底下的人不敢不从,刨根问底抽丝剥茧盘问过无数宫人,最终一无所获。 可除此之外,也只有王后和公主碰过金簪了,没人敢疑心待人宽厚的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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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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