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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远之咳嗽一声,“我本来就心悦你。” 对上郁安稍显愕然的眼睛,他有些尴尬,“我喜欢你,从你用剑抵着我就开始喜欢了。不然,为什么总在你面前晃?” 郁安叹气,“我以为你是想找事。” “那我让你嫁给我的时候,这意思够明确了吧?殿下竟然不知?” 这人的思维不能用正常人的概括。 郁安无力扶额,“我还是觉得你疯了。” “我是喜欢你!”赵远之冤枉至极,“我喜欢你,玉安公主,我要娶你。” “喜欢我什么?” “……” 赵远之不说话,目光落在郁安脸上。 那一刹那,郁安福至心灵,“喜欢我的脸?” 一开始确实是这样,赵远之从前只当梁嗣的这个妹妹是只柔弱的兔子,直到命门被抵,才知对方是朵凛雪的花。 赵远之不敢说这些,梗着脖子说:“你长得好,性子也好,所以我喜欢你。” 郁安兀自一笑,从他慌乱的眼睛里得出了答案。 赵远之的肤浅合情合理,郁安不予点评,阴暗地想着若是对方知道他是男子,回想如今的事怕是要恶心得不行。 之后,赵远之仍是时不时上门来,同郁安聊天闲玩,或是邀约出游。 奇怪的是,郁安竟不再抵触,反而笑意盎然,看向赵远之的目光带着几分诡异。 赵远之心底发毛,但又因为郁安态度的转变而高兴。 他们并肩出现的场合太多,所有人都觉得二人好事将近。 将军与公主青梅竹马,确实是一段佳话。 将这些日子的憋闷连本带利还给赵远之以后,郁安玩心消散,正准备摊牌和这人聊一聊,却收到对方又要出征的消息。 这次是平定南边的一波叛军。 出征之前,还是不要动摇将心为好。 郁安良心发现,没和赵远之唱反调,甚至还为他送了行。 临行时,赵远之目光如炬,“待我凯旋,会向陛下讨要一个恩典。” 郁安也道:“待你回来,我有话与你说。” 二人并未敛声,有心人将此话一听,不由捂嘴。 这两位,难道是要定下了? 此前公主克夫一事闹得沸沸扬扬,后来又有赵远之不惧生死只为求得公主芳心,京中对二人的关注更是有增无减。 经此一见,怕是等那赵小将军回程,就要与公主大婚了。 郎情妾意,两厢成全,实在妙极。 二人要成婚愿景太真切,以至于某个当事人都是这么想的,在前线将叛军打得节节败退,引得士气大涨,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要班师回朝了。 范泉听闻,惊了一下,虽然明白主上不会不知远梁国都之事,但还是没忍住急急唤来了信鸽,绑去一封小信。 几日后收到回音,看清信中只有一个龙飞凤舞的“等”字,范泉擦了擦汗。 不愧是主上,确实沉得住气。 郁安不清楚这些人的担忧,倒被另一桩事情气得发狠。 起因是,闲来无事,郁安回了无云宫,预备看看郁氏。 搬出宫后,他除了参与宫宴,平日很少踏足宫内,之前是因为被各式相看,后来是因为赵远之的穷追猛打。 郁氏顾念儿子,便不时托宫人给郁安送东西。 所以郁安并不知道无云宫这一年里的情况,久违踏入无云宫门,瞧见其中光景,眉头一皱。 宫人少了很多。 见面时,郁氏衣裙朴素,发髻上只有一支素簪。 郁安追问原因,郁氏摇头,只道无事。 事后郁安问了香若,得知这是王后的意思,说是缩减开支之用。 眼见公主离宫待嫁,李氏也越来越不收敛对郁氏的刁难。 而国君不理后宫之事,自是看不出发妻对其他人的恶意。 拜会王后要与之说理时,对方却是高高在上,好整以暇地欣赏染着丹蔻的指甲。 “本宫也知公主体恤母亲,只是礼制如此,宫妃中子女未在膝下者,月例自该扣减。” 这不容拒绝的态度,郁安这些年里见过不止一次。 他神色未改,心底对这些人的厌恶程度更深。 无云宫的月银不够,郁安就用自己那份来填,带着少有的强硬无视了郁氏的推拒。 季令更迭时,郁氏染了风寒。 郁安一听闻消息,立即就冲进无云宫,郁氏刚刚睡下,柔婉的脸上一片苍白。 郁氏不常生病,如今病倒,是凡事亲耕积劳成疾。 香若拿着药方,为难地说宫中药材不够。 郁安这才知道,那些人已将他们欺压至此。 国君的事不关己,王后的漫不经心,梁嗣的盛气凌人,都是这样叫人恼怒。 这厢逼着公主出嫁,那厢又苛待公主母亲,母子二人竟无一幸免。 若郁安真是女子,被按着头嫁给国君意欲分权的世家,或是跋涉和亲,冠以夫姓被夺去所有自由,后半生将永无宁日。 但郁安不是。 他又是个不愿委屈自己的人,虽擅长遮掩忍耐,但被欺负到头上,又何必一退再退? 王后他们做这些,是为了储君登位长治久安。 这储君之位,看似高贵,却是个人都能坐。 既然高傲无礼的梁嗣都可以,那么郁安也可以。 玩弄权术那一套,郁安不是不会,而今既已下定决心,自然就放手去做。 从春试新纳入朝廷的小官开始,郁安给他们投去钱财,又与他们谈论朝事利弊,谦和地表达自己关切国事的愿景,很轻易就赢得了那些年轻人的信任。 玉安公主善待人才的名声在圈子里慢慢传开。 与此同时,赵小将军即将班师回朝的消息传入国都。 这日,郁安正与一位文官谈完近日国事,听见楼下有人说起赵小将军打了胜仗的事。 那文官笑着对他拱手,“想来赵小将军不日就要回朝,先向殿下贺喜了。” 郁安想起自己使坏的事,微微一笑,“何喜之有?” 文官见他面无反感,在心底感慨传言果然是真的,摇摇头,笑而不语了。 郁安也不追问,理裙起身,在那小官的不住推辞下将他送出了门。 目送文官离开后,郁安也没心思久留,转身向茶楼的另一边走去。 还未走出几步,一扇半阖的厢房门里突然伸出一只手,将郁安手腕大力一攥。 郁安一惊,还未做出反应,就被那只手臂带进了昏暗的房间。 屋内窗牖紧闭,好像又隔了扇屏风,光线很幽微。 郁安没来得及多看,就被捂着眼睛压在门上。 门扇合紧后,此间只余两人的呼吸。 贴着他的人微微俯首,灼热的气息扑在颈侧,引得皮肤颤栗。 郁安闭上眼,厌恶道:“滚开。” 青天白日遇上这样胆大包天的人,郁安心烦至极,只等着范泉找上门来给这人颜色看看。 冷声警告收效甚微,郁安察觉到身前的人只是顿了顿,而后带着潮气的呼吸来到郁安耳后。 那片肌肤更敏感,郁安觉得洒在皮肤上的呼吸带着烫意。 郁安扭头想躲,却被用劲按着挪动不了分毫。 那人呼吸很沉,郁安难以想象对方在用怎样下流的眼神盯着自己看,于是再次警告:“滚开,不要碰我。” 那人停顿片刻,微凉的唇瓣贴上了郁安滚烫的耳侧。 郁安抬腿要踢,忽然听见对方哑声问道:“那谁能碰你呢?阿郁。” 第128章 这声音太熟悉了,像枯叶坠落,点出湖面阵阵波痕。 顷刻间,郁安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 将膝盖放下,他唇边绽开一个极盛的笑,“阿肃?” 礼肃不答,将唇瓣从郁安耳侧挪开。 郁安已经确认是他,伸手去碰礼肃盖在自己眼前的手,“可以放开我吗?好黑呀。” 睫毛在掌心震颤,像是一对轻巧蝴蝶。 礼肃纹丝不动,“回答我的问题。” 郁安慢半拍才回想起他方才的问了什么,轻声笑道:“没有谁能碰,只有阿肃。” 礼肃眼帘半垂,看着他淡色唇瓣开开合合,隐约可以窥见其中贝白的牙齿和殷红的舌尖。 环境太暗,礼肃却起了探究的心思,受蛊惑般向他靠近。 近到连呼吸都交缠在一起,郁安忽然开口了,带着一点疑惑:“阿肃?” 礼肃回神,又瞥了一眼他的唇瓣,这才退开距离,一句“为何只有我能碰”辗转唇齿,终是被咽下肚去。 遮住眼睛的手掌移开了,郁安缓缓眨眼,借着幽微的光线去看礼肃。 数月未见,礼肃眉目轮廓似乎深刻了些,眸色深沉如墨,在幽暗的环境里亮得像是某种兽类。 清风霁月的名门公子不再抚琴烹茶,成了运筹帷幄的执棋者。 清凌褪去,变得沉稳。 郁安对着面前的青年一笑,“阿肃。” 笑意盈盈,依恋如旧。 礼肃握住郁安的手腕一带,将他抱进怀里,“阿郁为何不再来信?” 这个拥抱来得突然,郁安怔了一下,才回抱住礼肃的肩膀,安抚性地拍了拍。 “怕阿肃觉得无趣,就不再写了。” 礼肃埋首在他颈窝,声音很低:“我一直在等。” 郁安被对方高挺的鼻尖蹭得发痒,缩缩脖子认错:“对不起,阿肃,我太忙了。” 一向宽容的礼肃这次却没宽恕他,“忙着……做赵远之的未婚妻么?” 并不知青年匿在暗处的眉眼已然冷凝,郁安被对方沉闷的语调逗笑,“别说笑了。” 礼肃不再言语,拥紧了郁安的腰身。 这不符合君子礼仪,也不符男女授受不亲那套说辞。 但礼肃居然什么都没说,反而打破原则,将他抱了好久。 郁安对礼肃的转变感到惊讶,被松开之后还盯着礼肃瞧个不停。 礼肃泰然自若,任他怎么看。 郁安问礼肃怎么会来远梁国。 礼肃对他的问题避而不答,但牵着他的手不放。 在郁安追问之前,礼肃目光轻垂,“我是偷偷来的,没有地方落脚。” 郁安立即道:“去公主府,那里都是我的人。” 礼肃迟疑:“这……合适吗?” 郁安当然说合适。 礼肃在远梁不算出名,只是那张俊美的容颜太出众,上街还需遮掩才行。 郁安拉开房门想找人去取幕篱,被礼肃牵住手腕带回屋内梳理微乱的头发。 守在门外的范泉:“……”来早了? 没等他及时退下,郁安已经重新出来,嘱托他去取两个幕篱来。 范泉头也不回就去了。 国都繁盛,来往行人众多,郁安和礼肃都罩幕篱遮掩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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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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