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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人是颗裂痕斑驳的脆弱明珠,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碾成尘埃。 薛无折不想脏了手,对郁安生死也漠不关心。 但这颗珠子既已到了他手中,就应该遵循他的意愿。 郁安本是在盯着暗色地板走神,忽觉下颌一痛,再反应过来时,已经和薛无折四目相对。 对方眼眸沉黑,几乎与他鼻尖相抵。 “师尊不愿看我?” 问出这句,他兀自笑了一下,“也对,师尊不愿看我也是应该的。” 郁安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视线一花,已经被丢进了储物戒里。 “……” 说是丢,其实落地并不疼。 郁安望了一眼入口的方向,顷刻后撤回视线,寻了个舒服的地方坐下。 薛无折总是随心而动,毫不掩饰自己的动机,不管郁安表现得亲和还是抵触,对方似乎都不满意。 可眼下,郁安也不想花心思去管对方是否满意,毕竟应付这人的喜怒无常已经够让人疲惫了。 或许晾一晾也好。 如是想着,郁安拢了一下衣襟,分明无风,却打了个寒颤。 掐了把微冷的指尖,他眉头微微一紧。 进入了北地,好像连芥子空间的温度也降低了。 总觉得身体莫名发冷。 他当时并不明白这是什么原因,直到几个时辰后,无力地撑在书案边唯一的太师椅上,心中的迷雾才越来越重。 冷。 好冷。 为何越来越冷了? 不是外界的冷,是身体内部散发的冷。 为什么? 郁安抱住僵硬的手臂,一面忍耐着遍体寒意,一面思考着缘由。 记忆不断向前回撤,回到那阴暗潮湿的地牢。 漫过脚踝的溪水,穿过躯体上的尖锥,深入骨髓的痛楚,以及微不可闻的嘶哑嗓音。 视线模糊,分不清刑罚的种类,冷热交加时,痛呼都发不出来。 郁安剥丝抽茧,回忆起某一瞬间遍布全身的森寒触感,想出了原因。 是西门长老的本命法器,霜天锥。 此锥附带神咒,即使伤者伤口愈合,也会复发,直至耗尽精血,身体僵直活活冻死。 那些人真是下了死手。 郁安在心底暗骂,咬了一口发麻的唇瓣,鲜血渗出,比肌肤烫了不止一度。 他很快就没有精力再骂人,被细细密密如同千百寒针刺扎的触觉折磨得头疼。 寒凉太甚,身体逐渐失去知觉。 郁安支撑不住,只好靠在椅背上,四肢躯干像是灌铅一般。 身体溢满了一池寒水,冰冷的丝线交织,将躯体密不透风的包裹。 僵冷太过,以至于呼吸困难。 郁安喉结滚动几下,视线抬起,无言地落到了入口处。 处理完郁安的事,薛无折没有立即启程,而是靠在窗边静静地吹了会冷风。 北风令衣角飘飞,情态如云如雾。 薛无折眺望着远方山峦,五指搭在窗台上,时不时轻点几下。 敲点的频率并不规律,却越来越慢,直到停下。 他漠然地撤回视线,盯着褐色窗台,又想起了郁安面带薄怒的模样。 漂亮的眼睛瞪得很圆,像是质地极佳的墨色珍珠。 苍白的脸红了一些,没那么死气沉沉。 听了难听的话,好像真的很生气,甚至会不顾形象地动手。 不疼,只叫薛无折切实到了对方的怒火。 这样自己都能笑出来,这倒是真像如郁安所说是疯了。 薛无折难以解释自己的是何想法,也一向不会为难自己,想不明白就不会再想。 人生在世,不过一切随心。 打坐调息了一阵,施了几次净洗诀,薛无折本该继续前行,但临近离开,又想起了芥子空间里的郁安。 就那破身体,被气了一阵也不知是死是活。 正如把人丢进储物戒时的毫不拖沓,薛无折再将人放出来的动作,也是行云流水。 早就过了丑时,他也不管郁安是否已经歇息了,一旦起了逗弄心思,就不会压抑自己。 他从不考虑玩物的感受。 游刃有余的姿态,在接住一个颤抖的身体时如投石入水般碎裂。 储物戒隐隐发烫,薛无折被实打实抱住腰身,神情短暂的僵硬了一下。 他垂下眼,凝视着怀中裹着自己玉白外袍的人,“郁安?” 听到自己的名字,发颤的怀中人抬起眼睛,乌黑的眼睛像是浸了一层冰。 神智还是清楚的,只是苍白的面色和咬破的下唇都看上去那样可怜。 薛无折按住他发抖的肩膀,找回了从容的笑容,“师尊这是……投怀送抱?” 郁安不想和薛无折多言,只拧眉箍住对方劲瘦的腰身,不断从对方身上汲取热量。 在芥子空间冻得血液差点凝固,终于被放出来,郁安也不会让眼前这个置身事外的人好过。 这个拥抱距离太近,两人的胸膛紧紧贴在一起,能清晰感知到对方的心跳。 薛无折微不可查地皱了眉,推着郁安的肩膀—— “郁安。”语气带着警告意味。 但怀中人置若罔闻,抱着薛无折不松手。 薛无折扯扯嘴角,去扯环抱着自己的那双手臂。 比气力当然比不过,郁安又勾住对方的脖子,不让这人轻易摆脱自己。 薛无折唇边笑意不散,眼神却冷了下去,“分隔不过半日,师尊就这么想我?” 抱着薛无折,身体稍微恢复了些知觉。 郁安偏过脸,轻声说了句什么。 薛无折初次没听清,感知着脖颈上属于另一个人的吐息,深深蹙眉。 颤动不止的怀中人,皮肤很凉,染上了北地的冰雪似的。 郁安缓了几秒,再次开口:“是霜天锥。” 这次薛无折听清了。 不出几息,他已经想清楚了前因后果。 终于理清缘由,他淡然一笑,“旧伤复发么?” 全然不见方才的手足无措,甚至还有闲心揉了一把郁安的腰。 这人的手很烫,仿佛能隔着皮肤搓弄到体内绵密的冷意。 郁安颤抖得更厉害了,几乎是缩进了对方的怀里。 薛无折脚踵撞上床榻,顺着郁安扑过来的力道,笑容越来越大。 两人一同栽上床榻。 “师尊,”薛无折不紧不慢揉着那把细腰,“您指责我言行放浪,可眼下又是什么意思?” 他眉眼带笑,笑起来月朗风清,白衣墨发端是那副谦谦君子模样。 无折公子不仅修行为人称道,奚落嘲讽的水平也不低。 郁安忍着入骨的寒意,抬眸瞥他一眼,“闭嘴。” 薛无折又笑了一下,“师尊可需要弟子……” 尾句被突兀掐断,郁安捂住这人喋喋不休的嘴,与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对视。 “安静。” 薛无折没再言语,只沉着眼睛盯着郁安瞧。 片刻后,郁安的手无力垂下,被新一轮的冷意折磨得神志不清。 薛无折注视着他的改变,见这人闭了眼睛,才索然无味地将人推开。 但他没有下榻,大发慈悲给迷迷糊糊的郁安掩上一层锦被,而后靠着床头冥思。 蜷缩成一团的人似乎冷得过分,伸手来够薛无折的衣角,不一会又攀上了薛无折胸膛,埋首在对方颈窝。 薛无折眼帘低垂,按住他的肩膀,阻止他得寸进尺。 还未用力,就听见怀中人低低叫冷,随即更紧密地缩在他怀里,像是只走投无路的高傲狡狐。 薛无折面无表情继续推他。 郁安蹭过对方的颈侧,微微睁开眼睛,哑声道:“好冷。” 眼神朦胧,如隔迷雾。 隐隐可以预见一场阴雨,是一片天地勾连的山光水色。 薛无折动作停止,唇角忽然勾出一个笑,“想要我帮你?” 郁安发出一声低叹,“嗯。” 薛无折眼眸一弯,手上动作改推为扣,将郁安抱进怀里。 郁安顺从至极,感受到注入体内的温热灵力与寒气碰撞,也只是安静忍耐。 热水烫冰,这种滋味算不得好受。 他脱力地靠在薛无折身上,对方施法也不老实,偏要将他下颚抬起,像要细细观察他的反应。 郁安不和薛无折计较,装作意识不清,偏开脸躲开他的钳制,将额头抵在他的肩上。 经此波折,那丝绸般柔滑的发丝倾颓散落,滑过指尖。 勾得掌心发痒。 薛无折身形凝滞。 注入的灵力断了,丝丝缕缕地冷意重新缠上来。 郁安睫羽一颤,勾紧了对方的脖子。 薛无折将手从郁安发间抽出,揽紧了他的腰。 温热的灵流重新注入躯体,驱散了满身冷寒。 腰间那只手很用力,郁安偶一抬眸,看见薛无折淡漠的侧脸。 对方并不看他,视线落在一边,似乎在盯着床帏走神。 郁安动了一下,紧贴腹部的手掌下意识追了上来。 薛无折掐了一把他的腰,“有求于人就莫要妄动。” 语带威吓,掌心的灵力却温暖得像三月轻风。 第151章 郁安最终是在薛无折疗愈术法的辅助下,捱过这场深寒的。 前半部分冷得厉害,郁安顾不得太多。 将薛无折当做取暖炉,他毫不客气地汲取对方身上的所有热度,作为这段时间被对方欺负的补偿。 完全无视了薛无折的所有不虞。 虽然言语放浪,但薛无折也不习惯与男子举止亲密,从前逗弄折辱郁安时,看着对方反感的模样只觉愉悦。 可若是对方真是情愿窝在他怀里,这画面实在怪异,叫薛无折眉头紧锁。 因而后半程感知到郁安呼吸平静下去,薛无折立即将人推进被子里,皱着眉理顺了自己衣摆的褶皱。 摆脱了亲密至极的拥抱,但术法还是不能停,谁知道郁安仙君会不会又不讲理地缠上来。 郁安看清了他眸中的嫌弃,想起了零零碎碎涨到10%的收集进度,扯了扯嘴角。 误会了他的意思,薛无折掐住他的下颚,“还冷?” 他指腹一动,擦过了对方下唇的血痂。 郁安并不言语,扭头躲开他的手。 薛无折皱眉,强硬地将人捞了回来,将更多的灵力注入对方体内。 没留意到对方低敛的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微弱笑意。 郁安的状态回归正常后,两人重新上路。 已经进入北地,距离冥霜谷越来越近了。 越是北行,越是人烟稀少。 在最后一个站点,两人停脚休息。 谈及入谷问题,郁安提议假借玄光总的名义,进谷探查。 几大宗门每年都有往来,算算日子,也该是玄光宗派人来冥霜谷探讨修炼秘法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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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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