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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无折,你适可而止。” 薛无折装听不懂:“师尊……” 他嘴唇还湿着,郁安看了一眼就挪开眼。 薛无折轻声笑了起来。 “郁安,”他勾着郁安的腰,声如蜜糖,眼若冰霜,“何必急着说教呢?难不成还真把自己当我师父了?好为人师也不该演到我面前。” 郁安转眸,看向那对漆黑的眼,听见对方语调温柔:“你有拒绝的权利吗?” 他扣住郁安后颈,再次压了过来。 事情以薛无折嘴唇被咬,脸上挨了个巴掌结束。 几次三番被打脸,就算是泥人也该有三分气性,偏生薛无折瞧了郁安半晌,竟还能笑出来。 彼时床上的人唇瓣殷红,呼吸深沉,恶狠狠瞪着他的模样看上去漂亮又可怜,像是易碎的白瓷。 薛无折忍着嘴角的刺痛,好笑地问:“师尊是狗吗?总爱咬人。” 郁安撑在床头,平复着怒气,“自作自受。” 经此一遭,经络倒是被温养得不疼了,唯有脑子气得发昏。 薛无折摸了摸他回温的手,被毫不留情拍开,也不生气。 “师尊好凶,我只是想为师尊分忧。” 郁安不想陪他演戏,将头一扭,径自研究起室内的装潢去了。 接下来的几日,薛无折依旧雷打不动去逸海居求见岛主。 如今郁安虽然醒来,清醒的时候也不算多,每日里大部分时间都在浅眠。 薛无折也不将他收进灵戒了,布下结界每日固定的外出结束过后,就回去照看郁安。 留对方一人无知无觉地睡着,被别人杀了都不知道。 而青黛偶尔也会来,为郁安疗愈伤处、调理内息。 又两日过去,郁安能下床走动了。 这期间薛无折已经将偌大的沧澜岛走完了,明面上没发现任何疑点。 他也曾去过仙株园,灵草繁盛之处,灵气凝实充裕,取出罗盘依旧指向混乱。 在薛无折以为又要无功而返,准备做梁上君子之时,他撞上了上岛的另一波人。 徐关和那位冥霜谷首座弟子仍是一副仙门正道的凛然模样,由几个药修陪着,在园林深处漫步。 见到薛无折,徐关眉头皱了皱,隐隐觉得那双眼睛似曾相识。 怀着戒备与不喜,他问道:“这位是?” 一位药修解释道:“他是上岛求医的散修,道侣病得要死了,想求得岛主恩惠。” 这人说话很不客气,薛无折适时露出几分黯然,神色似有挣扎,想反驳又不敢反驳。 首座弟子道:“也是可怜人。” 徐关似笑非笑,“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不若问问他道侣缘何至此?” 薛无折握拳,认真解释道:“道友慎言,我的道侣是、是被歹人所害。我二人虽修为不精,也知常人命数有限……可我实在不忍看他就此殒命,所以才冒死登岛……” 徐关睨着那张普通的脸,“倒是个痴情种。” 紫袍玉带的男人看了看徐关,又看了看薛无折,哈哈一笑:“我看岛主是个爽快人,必不会对你的难处置之不理。我们正要向岛主辞行,既然你要求见,不若和我们一起?” 这人此刻意气风发,全不复当时落海的狼狈模样。 薛无折眼眸晶亮地看向他,语气却有些迟疑:“这、这会否叨扰到诸位?” 被青年希冀的眼神捧得信心倍增,紫袍男人挺了挺腰,“这有什么?徐仙长,李仙长,你们说对吧?” 这位王孙公子表现得太理所应当,徐关和首座弟子还未提出异议,就见着他与那位散修勾肩搭背往前走。 徐关皮笑肉不笑:“百里公子,倒是真性情。” 百里泽笑呵呵的:“哪里哪里。” 竟是一点没听懂对方话里的深意。 薛无折被这人带着往前,脸上是一副受宠若惊的神色。 路上百里泽和那两人说话,他都安静地听着,被徐关有意无意问到经历,也都轻声答了。 看似镇定,眼角眉梢却透着惶然,叫人越发看轻。 只有提到道侣时,那张木讷的脸才会生动几分,露出幸福又担忧的神色。 首座弟子安慰道:“你一心救人,岛主不会坐视不理。” 薛无折低眉苦笑:“但愿如此。” 借了这三人的光,薛无折终于顺利进了逸海居。 前院是岛主理事之处,后院是居所,由几个元婴后期的法修坐镇,每行一段距离就要被叫停检查。 徐关和首座弟子都是宗门法袍加身,不必查验,余下的百里泽是凡人,而薛无折丹田内灵力虚绵,最多是个金丹初期,不足为患。 几人畅通无阻进了门。 薛无折走在最后,沉默地听着三人向沧澜岛主拜会辞行。 岛主自是出言挽留,声音钝重,带着难以忽视的暗哑。 “宗门密令既已带到,我等不便久留,只望岛主多多留意。” 徐关和首席弟子很是坚持,百里泽只有跟着应和:“正是,本王顺利取药,全仰仗两位仙长出手搭救。已经事毕,我等便告辞了。” 岛主又劝了两句,见三人不为所动,最后笑道:“几位心意已决,吾也不好多留。往来难得,吾会为诸位备酒践行,还望赏光。” 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徐关等人应下了。 他们的事解决完,薛无折上前陈明自己的情愿。说辞同之前大差不差,这些天前来求见请人通传时也是说的这些。 沧澜岛主却像是初次听闻,洗耳恭听的模样做了个十成十,末了拂袖道:“你们求医至此,沧澜岛自然不会袖手旁观。救你道侣不难,吾会让高阶医修为她看治。” 薛无折佝偻着身形,低声道:“不瞒岛主,青黛仙子已经出手相助,只是术法丹药都无济于事。小修多番叨扰,只想求岛主开恩,相赐灵泉水。” 岛主一静,情绪莫测:“灵泉?” 语调压低时,声音里的沙哑意味更重,显出几分令人不适的黏腻。 薛无折抬头,略带忐忑地看向主位上的男人。 瞳眸浓黑,面容饱满,青衣法袍包裹着稍显臃肿的身形,看上去不好相与。 岛主眼神下压,语气幽微:“虽不知小仙友是由何听说的,但这灵泉水恐怕不好取啊。” “岛主……” “我们沧澜岛有先祖遗命,救人无可推脱。可南海灵力有限,若要泉流无歇,还要靠我一力支撑。岛中修士若要取用灵泉都是慎之又慎,要再分出来治病人,恐怕不行……” 岛主一脸为难地说了许多,都是拒绝。 他又劝薛无折再用些岛上灵丹,由高阶医修亲自救治,看能不能挽救。 薛无折颤声解释说灵丹无用。 岛主长叹一声:“人各有命。” 人各有命,生死在天。 薛无折眼帘低垂,眸底冷光闪过。 他躬身一拜,再抬眸时凄声恳求:“求岛主救我道侣!小修愿供岛主驱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岛主声音和善:“你且放心,沧澜岛济世救人,医修们都修为深厚,纵使没有灵泉也定会保你道侣性命。” 他笑了一下,连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不见和气,唯有刻薄。 此事就此敲定,薛无折回去之后,很沮丧地撑在郁安肩上。 “师尊,他要我们别打那千百灵泉的主意。” 就算被无情拒绝,郁安不相信薛无折真会循规蹈矩。 这人只会趁火打劫,从来学不会听话。 泡灵泉又不是此行目的,所以郁安不甚在意,直接拂开他的手,另起了个话头:“今日有几个医修来了。” 郁安不会注意无关的人,薛无折目光落了过来,“他们怀疑你?” 郁安回忆起那几人进门、看见他是男人时满眼的惊愕,平静道:“没有。他们想用神识灵力探查,但我拒绝了。当时青黛也在,他们不敢强求。” “看诊结果如何?” “那几人修为不如青黛,只推测出我身体受损,探不出具体深浅。” 丹药符篆治疗着,郁安状态还算稳定。 青年面色素白,睫羽如墨,随着眨眼的频率缓缓扇动,倚在榻边像副安宁雅致的美人图。 薛无折用手刮了一下郁安轻动的长睫,成功收获对方一个警告的眼神。 薛无折不知悔改,指腹在那冷白的面颊上慢慢滑过。 “明为诊治,实为试探,这些人就是疑心太重。” 郁安打开了他的手,冷淡道:“即来则安。” 实力不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郁安将心态放平,之后好几日都是由不同医修看诊疗伤。 可比起疗愈经脉,那些人的目光更多都是放在他的脸上,有意无意带着深思。 这次改易的五官有些轻浮,郁安不甚习惯,可事已至此只能咬牙忍了。 所幸姓薛的手法高明,叫旁人看不出异样,既无差错,郁安自然能在各色目光下镇定自若。 而每次疗伤,青黛都有参与。 郁安与这位内敛女修的接触很多,渐渐摸清了对方的脾性。 不同于很多岛修的排外,青黛处事妥帖,对谁都是温和有度。 郁安也留心试探过几次,最后发现对方确实是个表里如一的良善人,这一点无可质疑。 只是这位良善人,目光总是泄出几分忧愁,像是有什么难以言说的隐忧。 还未等郁安的疑惑得到解答,他就从薛无折处得到一个新消息—— 徐关等人的践行宴,岛主要他们也到场,一起为贵客践行。 请有过一面之缘的薛无折赴宴还情有可原,请他那重病在身的“道侣”是什么道理? 薛无折本欲糊弄过去,可徐关却幽幽一笑:“聚一聚也好,也全了萍水相逢的情谊。辛木道友的道侣终日枯闷,不若借此机会透透气?” 岛主应道:“灵植素宴于身体有益,也未尝不可。” 他们如是说,薛无折没再拒绝,只闷声说回来与道侣商议。 虽是商议,其实已无转圜余地,若是拒绝,只会后患无穷。 郁安心中明清,只是冷笑:“也罢,那便走一遭消消这些人的疑心。” 第161章 践行宴当日,薛无折与郁安一起赴宴。 在外人面前,二人都惯会演戏,一人将方正木讷演得传神,一人把多病文弱装得用心。 已是春末夏初,沧澜岛仍是绵绵不断的阴雨。 在雨敲竹木声中,两人拜会岛主。 听见对方暗哑地让他们不必客气,郁安缓缓直起腰,撞入了一双闪着精光的眼睛。 对方看着他,露出一个不明意味的笑。 “这位……便是辛木小友的道侣么?是叫玉尤么?” 郁安颔首道:“岛主,久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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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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