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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郁安对视几秒后,少年脸颊又泛了红,如同温润朱玉。 “仙君不必觉得负累,都是云磷自愿的。沙华门愿为仙君庇护,不求回报。” 他话音一顿,又瞥向郁安身后。 “当然,对薛道友也是如此。” 因为撞上了捕兽归城的云磷,两人去沙华门的时候比预期还早。 沙华门如今的门主是位杀伐果决的女子,在仙家盟试时原身曾和这位见过几面,都不过是点到为止的问候。 但后来原身因为被纠缠得烦了将人家外甥狠狠打了一通,这位门主丢下一句“郁安仙君心高气傲,沙华门受教了”,就带着云磷回了漠北,自此没再与原身有过来往。 应该被记恨上了。 郁安想到此处,叽叽喳喳了一路的云磷也恰好说到这一茬:“姨母那边,我会去说的。仙君不必忧心,轻松住下就好。” 前方是一方平顶小筑,院落雅致,装饰得格外用心。 见郁安打量着小院,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方太小,委屈仙君了。” 郁安摇头:“少门主说笑了。” 云磷与那露在头巾外的双眸对视几息,轻咳道:“仙君不必见外。” 云磷还想带着郁安在院里四处逛逛,无奈被沙华门的侍从催得急,又听闻是门主召令,不得不立即就走。 离开之前,他抽空看向沉默已久的薛无折。 “哦对了,薛道友养的灵宠最好看好,沙华门捕兽阵法很多,届时丢了爱宠,云磷也是爱莫能助。” 施了匿息术的沙狐一直缩在怀里,唯有一点尾巴尖落在外面,修为不够的人根本看不出来。 这位少宗主境界虽低,对妖兽气息的感知倒是敏锐。 薛无折低眸一笑,“路上捡的小东西,谢少门主提醒。” 云磷回了一个笑,又再次提醒郁安好好修养,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铃声渐远。 薛无折将缩在臂中的恹恹狐狸随手往地上一丢,手中净洗诀掐了几遍。 他掐诀的时候,那沙狐就一瘸一拐往院外挪,爪子还没跨过院门,像是想起了方才云磷的叮嘱,又畏缩地挪了回来。 郁安:“……” 只隔了半日功夫,这狐狸怎么无精打采气若游丝了? 毛皱成一团,看上去更丑了。 他觉得奇怪,但没多深究,转身就往屋内走去。 薛无折眉目一压,抬步跟上郁安。 指尖一动,勾住郁安的面巾,青年嗓音如蜜:“郁安仙君走这么快做什么?和故人叙旧时满目柔情,对我就冷若冰霜,好不公平……” 郁安无视了他的废话,观察完无甚异样的屋子,冲黏过来的人摊手道:“罗盘。” 薛无折右手一摊,召出古朴罗盘,又顺手将缩到角落的沙狐关进储物戒,全程对沙狐的吱哇乱叫充耳不闻。 郁安要去拿罗盘,薛无折将罗盘高举,垂眸看着他。 “分明我才是仙君的弟子,仙君没有心。” 郁安停住动作,“你不是没把我当师尊么?” 薛无折不明意味笑了一声:“倒也是。” 他将郁安的头巾摘下,五指摩挲着那层薄纱巾,嘲弄道:“仙君能屈能伸,在下实在佩服。” 郁安不为所动道:“逢场作戏而已。” 那位少门主偏爱容颜俊美之人,天赋好根骨佳,被宗派保护得很好,所求无有不应。 他一见到曾经傲然凌世的郁安就大胆展现仰慕,即使被心上人无情拒绝,也初心不改。 事实上郁安也未料再见之时对方会是这样的反应,没有埋怨或是仇视,以德报怨热情之至。 可既然借着对方的心软顺势进了沙华门,郁安只能速战速决。 “罗盘。”他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薛无折没为难他,将手中罗盘放低,灵力注入后,散着金光的指针不住转圈。 指针转动不止,半晌才指向了一个方位。 有了方向,事情便好办多了。 薛无折去探探虚实,郁安则留在布好结界的住处与那只沙狐为伴。 待薛无折离开,被缚妖索捆在案尾的沙狐又可怜巴巴地喊冤:“……求仙长明鉴,放小妖一条生路。” 郁安撑在窗边,“这是在沙华门,若我们放了你,你确定自己能逃掉?” 沙狐沉默片刻,将尖尖的下巴往灰褐色的毛里拱。 原以为话题到此结束,气馁的沙狐听见那冷冰冰的仙君开口:“你修炼不精,当初是如何逃出兽狱的?” 沙狐将头埋在皮毛里不语。 “你妖力紊乱,是力竭之相,内丹凝实却人身不稳,只能灰头土脸藏在客栈里。若说是逃狱凶兽,可又无害人之心,怎么看都是一只普通沙狐。” 郁安将目光从窗外移过来,“所以他们到底为什么要找你?” 沙狐拍了一下尾巴,奚落道:“那仙长呢?他们叫你什么仙君,什么师尊,听着像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为什么也东躲西藏?那些人为什么要找你?” 郁安淡淡道:“不过是寻仇。怎么,你一只小沙狐也是沙华门的仇家?” 沙狐哼笑:“仇家算不上,他们要灭口。” 郁安:“哦?” 看他一脸不信,沙狐的尾巴一甩,“我就是抓住了他们把柄,怎么样!” 郁安一副愿闻其详的姿态:“什么把柄?” 沙狐眼珠一转,抬了抬短下巴,“既然又回了这里,在你们手里和在沙华门手里都是一死,我守口如瓶也没什么好处。你们要想知道也不难,但能给我什么好处?” 郁安自椅子上起身,见它吓得一缩,不由勾唇。 “那就要看看你口中所言价值多少了。” 沙狐老神在在:“是顶级密辛,说出来要惊掉仙长的下巴。” 郁安淡然一笑:“哪方面的?” 沙狐哼哼唧唧不想说,看着郁安蹲身下来,慢慢拨弄着它身上的缚妖索。 下一瞬,沙狐被收紧灵索挤得五脏六腑都要错位了。 这一对怪师徒真是如出一辙! 它挣扎时声线都在打颤:“我说我说,是神器!神器——” 心中的猜测被坐实,郁安眸光一动。 后话还未道出,一道温和的声音已经插话进来:“什么神器?” 那狐狸傲然道:“自然是足以搅弄风云的东西。” 答话之后,它眯起眼睛往声音的来处看,沙狐毛立即就炸成一团。 “仙、仙、仙长大人!” 薛无折将辉寒剑放在桌上,对一人一兽轻柔一笑:“两位似乎相谈甚欢?” 郁安起身,“随便聊聊。” 压住胆战心惊,沙狐梗着脖子望着两人,“总之,我只能说这么多,你们若想知道更多,就要用等价的东西交换。” 薛无折一脸认真:“用你的命来换,怎么样?” 在沙狐目露警惕之时,他又温声道:“说笑的。” 郁安看向沙狐,安抚道:“此番逃难,你妖力大损,若无数年修行难以弥补。我们可以给你修行灵力,只要你说的东西于我们而言有用。” 他说话时,薛无折很自然地靠了过来,听到要给灵力那一段,眼睫动了动。 妖修修行需要的天地灵力只多不少,这两人都是修士,会甘愿取出修为? 那狐狸半信半疑,“真的?” 薛无泪指尖一寸一寸按着郁安的脊骨,看向沙狐的眼神纯善至极,“若你能帮我们,我们必会鼎力相助。” 两方达成一致后,沙狐将被追杀的原因说了出来。 沙华门御兽凶名在灵兽间传得很广,灵兽妖修都有意不与这些人正面撞上。 漠北一带未开灵智的异兽也很多,早年被沙华门被抓入大狱的不在少数,绕是如此,仍有诸多高阶凶兽在外逞凶。 当时的沙华门虽有威望,却也不像如今这般百战无败,直到现任门主横空出世,一力镇压了千百恶兽,沙华门的声名才流传更广。 在无灵智的作恶凶怪被抓得差不多之后,沙华门没有就此停手,开始有意追捕妖修与灵兽。 作恶的被抓也算咎由自取,但直到从来专注修炼的沙狐被捕,它终于意识到沙华门并不如凡人称道那样秉公持正。 被捕的妖修灵兽被按品级分给门内弟子,做灵宠或是其他,刻上兽契法印,听命主人,不得有反心。 沙狐与其他高阶妖修被单独留了出来,听说是要供少门主回城挑选。 这两年,这位少门主的凶名可比他的姨母门主更盛,出城猎兽平定一方的事都是这位在做。 这人手段也狠,但凡遇上作恶凶兽绝不手软,生了一张清秀脸,杀孽却太重,侥幸从他手中逃脱的妖兽少之又少。 一想到要做这位的灵宠,沙狐连夜就逃了。 它的能力是幻影移形,逃出兽狱只能说是有惊无险,临近结界大门时还是附在弟子身上才侥幸逃掉。 但沙华门内灵禁众多,沙狐辗转许久,竟转悠到了门主院里,想要夹着尾巴离开,但突然感知到一阵悍然灵波,便缩着脖子留下来了。 “待磷儿归来,这东西就能托付与他了。” 黑夜中,褐色的狐狸眼往屋内瞧去,只见那不施粉黛的门主微微侧身,手中握着一团光晕,而后光晕银光一闪,化作一串山水纹银铃。 山水流淌栩栩如生,银铃分明未动,散发的威压已叫妖兽们两股战战。 门主身后影影绰绰立着的那位女子开口道:“云磷向来懂事,定不会辜负门主的好意。” 沙华门主握紧银铃,还要说些什么,倏然将目光如刀看向窗外—— “谁!” 偷窥被发现,沙狐闪身就逃。 它自诩移形最佳,即使沙华门主有御兽银铃在手也追赶不及,却不想对方手中银铃一瞬之间就消失不见,再出现时已成了自天而下的银笼。 沙狐眼睁睁看着那银笼兜头而下,闪避之时差点被压断尾巴。 沙华门内居然藏有可以任意改易功用的神器,妖修们简直没有活路了! 第170章 心中惊异,沙狐逃命的速度半点也敢不慢,堪堪耗去十年修行,才从那银笼下逃出生天。 清脆铃声于数丈外遥遥传入耳中,它拼命遏制自己油然而发的听令本能,附身换形一路逃窜,却还是出不去沙华门只手遮天的拓城。 这狐狸被悬赏令和无尽的搜捕逼得太紧,在城内东躲西藏,以为总能想到办法混过城墙的搜查结界,却最终栽在了郁、薛两人手里。 听完了沙狐的遭遇,薛无折低眉不语,把玩着不知何时勾缠入手的纤长手指。 指腹揉到指根,握剑的薄茧刮过皮肤,带来轻微的痒。 郁安将自己的手抽回来,问道:“你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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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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