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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亦别唇边的笑消失,颔首道:“那边人多势众,一时不好处理。或许您已经猜到了,我的……父亲也姓宋。” 顿了顿,他松开了牵着郁安的手,“对不起,我之前骗了您。其实不是宋德抛弃我和母亲重新组建了家庭,是他在隐瞒自己已有家室的情况下,和我母亲结合了。” “我是宋家的私生子。母亲在得知真相后带着我离开。直到宋德重病,偌大家产无人管理,几个儿子都不成器,这才想起了我。” 郁安反应很快:“所以宋家的人不服气。” “是的,少爷很聪慧。” 沈亦别从不吝啬夸奖他,但提到宋家时眼神转凉,骂人也保持着温和体面:“为了权和利,这些人不顾无辜者的安危,无所不用其极,是一群唯利是图的疯子。” 话题到此为止,沈亦别不欲多说。 从少年脸上看不出一丝知晓自己腌臜身份后的嫌恶,他心中微动,转而道:“老爷也应允了您出去散心的事,相信其他人不会有异议。Y国气候宜人,管理有当。我已经安排妥帖,您过去会有人来接应,受到很好的照顾。如果您愿意,可以选择常住,也不必担心住处和学府。” “我不在乎那些。” 有柔和晨光自小窗撒入阴暗的走廊,郁安瞥了一眼就转过来,问:“是宋家的人闹得太大,你嫌我碍事所以才要送我走?” “不是。”沈亦别缓缓摇头,重新牵住他温热的手。 郁安没再拒绝,于是两人继续向前。 侧了侧脸,沈亦别眉目温柔,“我只是不想让你再受伤。” 今天沈亦别让老宅的佣人集体休了假,他们路上没有遇见莫名其妙的阻碍,顺利到达了楼下。 不约而同,两人分开了相交的手。 司机就等门外,见他们过来就打了招呼,又躬身接过了沈亦别手里的行李箱。 待放好东西后,他一转身,就看见了重新关上的大门,“……” 将外人隔在门外,郁安看着沈亦别,认真问道:“你什么时候处理好宋家的事?” 时间是难以估计的问题。 但沈亦别敛眸真的思考片刻,给出答案:“三个月后,我会来接您。” “三个月……”郁安眉心微锁,喃喃自语般,“高考已经结束了。” 清楚对方无数次挑灯夜读,为的就是有朝一日金榜题名、振翅高飞,沈亦别指节慢慢收紧。 静静地看着少年漆黑的眼,他喉中干涩,千言万语汇成一句:“……抱歉。” 投入的时间精力几乎付之东流,郁安本该恼怒。 但嗅着来自面前人的草木清香,他仔细瞧着对方稍显疲惫的苍白面容,心中一方角落塌陷。 不必怀疑,因为身份原因,沈亦别在宋家掌权不会好过。就目前来看,那边很会生事,总让沈亦别忙着敲打。 坚毅冷漠如沈亦别,想必也有些手段,但要真正坐稳掌权的位置还需要一点时间。 但看他被那些人渣折腾得这样憔悴,郁安感到生气。 那些人怎么配他这样劳神? 短暂的沉默后,郁安说:“我等你。” 沈亦别微怔,但很快调整好情绪,眸中星光闪烁着缓声回答—— “好。” “还有,”郁安在沈亦别的注视下走近一步,“不准再受伤了,你答应过我的。” 一句话让沈亦别回忆起那个潮湿的雨夜里,砸在胸膛上眼泪滚烫。 他的目光逐渐柔和,温热的手指轻捧着少年的面颊,克制不住低下头,一点一点拉近两人的距离。 呼吸慢慢交缠,已经突破了安全距离,几乎鼻尖相抵。 被他的举动搞得心慌,郁安下意识喊他名字: “沈亦别……” 沈亦别没有回应,眸光沉沉与他对视,几秒后开口:“郁安。” 这是沈亦别第一次叫郁安的名字,短短两个字被那道沉润的嗓音轻咀着,拖长尾调回味悠长。 郁安蜷缩了手指,被那低扫下来的晦涩目光瞥着,不由呼吸缓滞。 但沈亦别还在靠近,不过错了错方向,避免了继续下去会吻到对方。 耳边湿热的气息扫过,郁安身子一颤,只听沈亦别压低声音说道:“少爷,白山茶的花语,是我一直想对您说的话。” 花语什么的先放在一边,郁安只知道此刻自己莫名其妙心如鼓擂。 春末阳光明媚,既无料峭酷寒,也无夏暑闷热。 两人分别在这样好的日子里。 将人平安送走,沈亦别一边因对方不会受波及而放心,一边又因为要很长一段时间不能见面而烦躁。 于是他脸上的温情更胜,微笑着处理手中琐事,慢慢收网把宋家那帮杂碎各自送去该去的地方。 他虽笑着,但无人敢直视那双半分情绪也无的寂静眼眸。 钟表上的三针不断在走,很快由春入夏。 第25章 当沈亦别踏上Y国首都的街头时,已经是快11月了。 来来往往的浅色瞳眸、五官深邃的皆是他乡住民。 街上衣冠楚楚的绅士们偶然与沈亦别擦肩而过,或多或少会投来目光,对这个与他们气质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异国人好奇不已。 繁杂裙裾与质地上乘的风衣交错一瞬,一位贵族淑女羞怯回首,只看见那道修长身影脚步未停,已然越行越远。 不知道一颗芳心悄然破碎,沈亦别步履匆匆,很快到达了目的地。 一国首都自然寸土寸金,梅斯诺尔街区占据一角,格局规整,鳞次栉比。 沈亦别停在街口一方红色邮箱处,眉眼冷淡,身形挺拔。 他食言了,处理完家族和集团里有二心的人不需要多久,但要让将倾大厦重新稳步发展,这需要太多时间。 沈亦别并不想管那堆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企业,亦不想做任人宰割的板上鱼肉,只能迎难而上,只当历练。 权利最容易腐蚀真心,他不想迷失自己,却也不愿再看亲近之人为他受苦。 距离约定时间又过去两个多月,他才能从重新运作的宋氏集团里脱身。 已经快半年没见到郁安了。 沈亦别敛眸,想起了那双漆黑灿亮的眼睛,心中密密绵绵升起一片艰涩酸苦。 或许这就叫思念。 在所有与对方分离的日子里,他从未停止过思念。 沈亦别在街口站了很久,无数金发碧眼的男女从他身边走过,他始终没等到要等的人。 这分明是对方的必经之路。 他侧目看了一眼红漆邮箱,耐心十足地等了下去。 雾都天色很快暗沉,沈亦别站在初秋的微风里,在不远处的街灯亮出昏黄时,终于见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几个月的时间,郁安长了个子,身形慢慢长开,已经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 眉眼间稚气消退,他蓄了头发,乌亮的发丝长至颈脖,为主人增添了几分成熟。 最简单的棉麻衬衫和水洗牛仔裤,宽松套在小白杨似的身段上,就足够成为异国街头的一抹亮色。 对方并非孤身,身边跟着一个鹰鼻棕发的青年,正态度热切地同他说着什么。 而郁安态度则疏远许多,只时不时应和一句。 从他出现开始,沈亦别身形未动,目光却紧紧粘在了对方身上,像是想把错过的数日一一补齐。 郁安眼力还不错,刚拐过路口就已经远远看见了那道挺拔如松的身影。 被安排着搁置任务又背井离乡,纵使是因为对方迫不得已,郁安心中仍旧不快。 于是他目不斜视,装作没看见那寥落路灯下的落单者,只随意应付着下了学后执意与自己同行的斯蒂夫。 对少年的敷衍熟视无睹,斯蒂夫还在面不改色地喋喋不休。 两人步伐不慢,一左一右很快与眸光沉沉的男人错身而过。 快要步入巷口时,郁安听见了熟悉的低柔嗓音—— “少爷。” 郁安停步。 不懂华语的斯蒂夫不明所以,暂时止住了话头,问他怎么了。 郁安没回答,忽然转过了身。 沈亦别静立在他身后,黑色风衣衣摆被晚风吹得翻动,清俊的面容被柔暖光线照出几分温柔。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接,沈亦别眉眼含笑。 “我来接您了。”他对郁安伸手。 一如从前。 郁安慢慢吐了一口气,终究没再忍耐,走了几步扑进了对方温暖的怀抱里。 长而有力的臂膀扶住那细韧的腰身,沈亦别稳稳接住他。 昏黄路灯下,异国街头处,他们重新相拥。 草木清香萦绕周身,郁安闭了闭眼,此刻的安心就像是漂泊许久的飞鸟终于找到归处。 沈亦别紧紧抱着他,声音低哑:“您久等了。” 郁安身量高度已到沈亦别耳边,此刻抬眼看过来,曜石般的眼眸在灯下发着璀璨的光。 他嘴唇微张,刚想说什么却被一旁的斯蒂夫打断:“郁?” 对方在叫他。 郁安转头,瞧见这过分热情的同窗此时脸上表情很不好看。 见他看过来,斯蒂夫费力挤出一个友善的笑,“这是你的朋友吗?他看起来很酷。” “是的。” 久别重逢时刻,郁安更不想和不必要的人过多交谈,只礼貌地解释一句:“是来接我的人。” 交谈间,郁安察觉到腰上属于另一人的臂膀有所放松。 他看了沈亦别一眼,以为对方又要退回主仆间界限分明的状况,索性从对方的怀抱里抽身。 习惯性保持绅士风度的沈亦别:“……” 怀中空落,他暗自懊恼。 半垂的眼睫微抬,一切情绪已经销声匿迹。 他彬彬有礼对斯蒂夫微笑,用流利的外语打招呼:“晚上好。初次见面,我叫沈亦别。” 斯蒂夫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两人都皮笑肉不笑,彼此交换了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出敌意。 像是达成某种协议,二人齐齐移开目光,都看向中间的半大青年。 郁安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暗波汹涌,先是上前三言两语把斯蒂夫打发了,见人一步三回头的走了,这才转眸看回沈亦别。 郁安将垂到脸侧几缕的头发别到耳后,声调毫无起伏:“不是说好三个月?沈亦别,你是说话不算数的人?” 走的那天他就没再演戏,如今重逢自然也不会再掩饰自己的情绪。 沈亦别将他的怪罪奚落照单全收,“对不起,有事耽搁了。” 他上前几步,注意到对方脸色偏白,便行云流水地褪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拢在对方肩上。 看人时,他桃花眼半低,浅色瞳眸里散着微光,像是在试探。 被那示弱的眼神看得心慌,郁安偏开脸,“我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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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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