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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宁在御园和闺中挚友信步闲谈时,应当是遇见了什么牵动她心神的人或事,以至于在今天还让她频频走神。 郁安没再多问,若无其事道:“阿姊能够开心,倒也不虚此行。” 这一会闲谈的功夫,人声已经稀疏下去,马车晃动的频率减弱,应当是要到太尉府了。 马车很快停下,车夫在外面小声提醒二人该下车了。 郁安如方才一样,替郁宁戴好幕篱,又细心扶好对方。 姐弟二人依次下车入府,而他们等在院中的母亲也含笑迎了上来,问他们昨夜是否安眠、一路上是否辛苦等等。 二月容易倒春寒,所以接下来的几天郁宁都待在立着花架的别院里,每日在房里抚琴练字、读诗绣花。 郁安时不时去看她。 不同于第一日的魂不守舍,郁宁近来打起了精神,总专注于自己的事,侍奉父母、教导弟弟都挑不出错处,像是回归了往日的稳定生活。 而位面异变值也最终停在40%的地方不再上涨,显示出气运之女平静的心绪。 如此安稳地过了半个月,一封来自尚书府的信件送到了郁宁手上。 启封信件细读文字后,郁宁脸色微白,眉目瞬息间染上忧愁。 正在练字的郁安停下动作,抬头关切道:“阿姊?” 郁宁已经站起了身,温和的声音竭力保持从容:“语蓉染了风寒,我要去看看她。” 郁安眉头一皱,立即放下笔,“原是萧姐姐的信,她怎会……” 郁宁也凝眉道:“是我大意,那日让她在外逗留太久。她身子弱,又怎能多吹冷风?” 说话的间隙,她对一旁侍立的侍女示意,在侍女走近后低声嘱咐对方去知会人帮自己备好车马。 如是嘱托完,郁宁看向郁安,“我即刻出府。安儿,母亲那边可否替我解释一二?” 郁安点头安抚道:“阿姊莫急,我来命人准备车马。” 语罢,他追上郁宁的侍女,来到院外对着自己的小厮下了命令,又吩咐他们立即去办。 车马准备要一段时间,郁安转身快步回到房里。 郁宁在整理衣妆。 郁安取下架子上的幕篱递给郁宁,“尚书府立在城北。阿姊,我不放心你一人出去,势必是要同行的。” 见郁宁露出犹豫的神色,郁安又道:“底下的人已经去准备出行了,此时我们先去和母亲商量此事。” 郁宁接过幕篱,应了声好。 两人去了郁家夫人的院中。 郁宁向和善的母亲说清了事情原委,又交代了回府的时间。 夫人沉吟片刻,念在女儿和萧家小姐是自幼相识的玩伴,以己度人也能明白她的着急。郁安保证会护人周全,所以长夫人只好叮嘱郁宁在外处事一切小心,也就放了他们自由。 闺中女眷出行不能高调,车马从简,自然难以保证安全性。 郁安知道郁宁骨子里的固执,执意相送可能引来长姐不快。 于是他挑眉道:“慕信的练兵场也在城北,他回来这么久我还未再找过他。所以此番我顺道也过去看看,阿姊带我一段路可好?”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郁宁明白弟弟实则是为了自己的安全才如是说,心中微动。 眉间褶皱放松几许,她温声应“好”。 于是两人乘上摇晃的马车,共同向城北行去。 路上郁宁依旧带着隐忧的神色,郁安安慰了她几句,并未明显改善对方的情绪。 马车先到练兵场,郁安衣摆一掀就下了马车。 他回眸对上郁宁担忧的视线,扬起一个短暂的笑:“阿姊不必管我,先去看萧姐姐罢。回来时记得来接我!” 小公子无忧无虑的笑容比春日里的阳光还闪耀,下车的姿态故作轻松,像是要维持自己在姐姐面前的潇洒形象。 郁宁忍俊不禁,心中积攒的情绪消散几分。 她柔声答应:“会来接你的。” 布帘放下,马车继续向前行去。 此处距尚书府不过半里,郁安无需再担心郁宁的安危。 白日还长又实在无处可去,郁安只能如自己先前所言去找慕信。 慕信果然在练兵,一听郁小公子来了,立刻咧着笑脸把人接进来。 “稀客呀稀客!” 慕信啧声道:“有些人留信答应要来找我叙旧,我等半天也不见踪迹。今日怎么不请自来了?” 郁安眨眨眼,“家中事忙,一时耽搁了。慕兄不会在意吧?” 几年不见,好友不仅是外在气度,连怼人的水平都提高了。 慕信默默把“我当然在意”咽回肚子,夸张地大笑道:“当然不!本将军会在意那些?” 慕小将军常年驻守在外,受过风吹雨淋也打过仗,身材高大皮肤偏黑,带着一股野性的俊美。 但此时尴尬大笑的样子实在辣目,郁安伸出一根手指停在对方面前,“一坛昭嵩楼美酒,此事就此揭过罢。” 止住大笑,慕信试图和他讨价还价:“十坛。” 郁安眉头一挑,“成交。” “好好好!不愧是我的好郁兄——”慕信这才真情实意地笑起来。 “说起来,你还没见过我练兵的模样吧?哦,我底下的那些兵你都很少见到。行了,本将军今日就带小少爷开开眼!” 于是慕信带着郁安往练兵场内部走,一路上都有话题,一动一静倒也气氛融洽。 看完兵器库和武打场地,他们往排兵布阵的空旷地带走。 慕信叮嘱他:“场上风沙大,莫要迷了眼。” 郁安笑着点头:“嗯。” 场上将士不多,几乎都是战场或大或小的引领者,也有数百号散兵在听候差遣。 真正多的兵卒还远在边关,驻守在自己的岗位上不容敌人侵犯一寸。 慕信带着郁安走了一圈,还在自顾自介绍自己平日练兵的威风与智勇,突然发现好友落后了半步没跟上来。 “怎么了?”他疑惑道。 不理自己耳边异变值涨动的提示,郁安神色如常地回道:“无事。” 他一步来到慕信身边,刚想问对方说到哪里了,就听见一旁有将士在叫“慕将军”。 不是单纯的问好,对方显然是有事要说。 慕信只能为难地对郁安解释说自己要失陪片刻。 郁安道:“我在此处等你。” 看着慕信和将士走到一边详谈,郁安收回视线,不再看远方士兵操练的场景,而是细细听着脑海里系统关于位面异变涨跌的提示。 40%、35%、41%、47%、45%、50%…… 眼看着数值要突破60%,他眉心一蹙,抬起眼睛看看风景转移注意。 一阵携沙的风吹来,刹那间四下惊呼。 沙粒入眼带来一阵刺痛,郁安眯起眼用手挡了一下大风。 下一秒,冷兵器破空而来的声响和脑中的机械音几乎一致出现。 “锵——” 是兵刃交接的声音。 两种兵器猛烈相撞,稍弱的一个被迫折转,空中停滞一秒,最终无力地跌落在地。 眼中尖锐的疼痛感褪去,郁安放下手,只来得及看到那迅速收回的长剑的冷光一角。 冷香盈鼻。 护住他的人一语不发,足尖轻点就避入不远处的树中,墨色衣诀掠过空中时宛如一只黑色雀鸦。 视线没在瘫落在地的箭羽上停留,郁安转头看向那抹翻飞树间的身影,“等等!” 那人身形不停,透过碧绿的枝叶向他垂来一瞥。 是一双阳春时节也叫人遍体生寒的冷冽凤眸。 第44章 那双眼睛里闪动的光芒太过熟悉,郁安一时失语。 遥远的回忆重现眼前,一个名字漫上齿间—— 骞与。 不等他回神,那人已经消失在视野里。 被方才的变故结结实实吓一跳的慕信跑了过来:“郁兄,实在对不住!我当时离得远赶不及过来,还是多亏了你家影卫……” 意识回归现实,郁安只能继续扮演娇少爷。 刚刚受了惊,娇少爷冷着脸不说话。 慕信又道歉了几句,捡起了地上的箭矢,沉下脸冲着兵场怒喊:“谁这么不长眼啊?!” 那只箭在惊呼声里乘风射来,那时郁安被风沙迷眼戒心失守,若是无人相救势必受伤。 瞧那方向,轻则射中臂膀,重则射中胸肩,很可能危及性命。 想通这一茬,慕信脸色难看,吼声更大:“到底是谁干的!!!” 场内操演彻底停下,远处的兵将不明所以,近处亲眼目睹此事却没能赶来救人的将士们面面相觑,心中愧疚。 几个呼吸过后,有个瘦小的士兵哆哆嗦嗦地走出来。 面对着慕信冷硬的目光,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将、将军,是、是属下一时失了手。” 慕信怒气冲冲走过去,一脚踢在他颤抖的肩膀上,“失了手?箭靶在东边你往北边射个什么劲儿?北边可都是人呐!兄弟一场,谁受伤都不好受吧!练这么久没出过大岔子,我郁兄一来观演就闹这么一出是吧?!你到底一时失手还是有意谋害啊?!” 那士兵被踢得身体后仰也不喊痛,只疯了一样在地上磕头,“是属下一时疏忽发箭发歪了!属下、属下并不是有意谋害,请将军明鉴!一人做事一人当,属下甘愿受罚。只、只是还请留属下一命,我家中还有年迈的母亲……” 血肉之躯与坚硬的地面不断接触发出“砰砰”的响声。 慕信臭着脸看他磕着头又结结巴巴说了半晌,没接他话,只冷声道:“你可知方才差点误伤的是何人?是当朝太尉之子。这样的身份杀你百次也不多。” 士兵听罢,只觉天都要塌了。 他抬起那张涕泗横流的脸,挣扎着跪爬到一旁久未言语的少年面前。 “太尉少爷!是我鬼迷心窍箭支脱手冲撞了您!不是有心之举,就算再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谋害您啊!求求您大人有大量!” 说着他又开始疯狂磕头。 血水淌进沙土里,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迹。 “停下。”少年的嗓音暗含愠怒。 他完了。 这是在场所有人的第一想法。 在一众将士的注视下,郁安垂眸看向地上长跪的士兵,“抬头。” 士兵吓得一令一动,慢慢抬起了头。 是一张极其稚嫩的脸,莫约十六七岁,黝黑粗糙饱受风霜,此刻满是眼泪和鼻涕,磕烂的额头血迹和沙石混在一起,怎么看都显得脏污。 被郁安沉默地看着,那士兵漆黑的眼睛满是惊恐和无措。 良久,郁安道:“既然做错事就应该受到惩罚。” 士兵身体一抖,自知再所难逃,不由颓然地弯下脊背不再辩解:“属下甘愿受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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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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