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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境中的人却立即照做,脊背微弯就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静谧的包厢里只有一连串咳嗽声。 渐渐的,郁安咳嗽声小了,一点一点恢复了过来。 喝了酒又咳嗽半天,他的嗓子完全哑了。 郁安抬起头想看清对方的脸,嘴里发出细弱的声音:“……多谢你。” 抱住他的人脸上罩着一面布制面具,瞧不出容貌,只留一双冷漠的眼睛暴露在外。 此刻,他凤眸半垂,极具压迫感地看着郁安。 作为郁家的双生子,少年具有极为出色的容貌,笑眼挺鼻,五官无一不好,和姐姐相似又能瞧出不同,是天生无害又富贵的长相。 无害的小公子咳了好一阵子,刚刚缓过来眼眸里的慌张还未退去,脸颊呈现出三月桃花的色泽。 但这都不是来者关注的重点。 他只是冷淡地盯着那只攥着自己衣袖的染血指尖,声音嘶哑:“放手。” 郁安听话地收回手,“抱歉。” 与此同时,来者也松了那节一手就能揽过的腰肢。 他眸光淡淡,似乎就要转身就走。 郁安追着他的脚步说:“谢谢你,已经两次了。” “不知道上次你有没有听见我的道谢,所以这次我要说两次,谢谢、谢谢!” “你每次都来得好及时,是就在附近吗?要是我想见你的话,你会出来吗?” “我……” 难得的聒噪让来者面具后的眉毛一皱,停下脚步冷漠地看向郁安,“还有何吩咐?” 郁安无害地纠正他:“按照礼仪的话,你应该叫我公子……” 来者不置可否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窗户,像在思考跳窗逃走的可能性。 郁安看出了他的意图:“先别走!你不想叫就不叫。我还有事问你……” 这句话没说完,桌上睡死过去的慕信嘴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嘟囔,脑袋一动就要醒过来。 郁安视线被吸引过去一秒,再收回时只见眼前黑影一闪,那面具人已经移到窗口,长靴一蹬就跳窗隐去。 动作干净利落,走得毫不眷恋。 窗扇轻轻晃动,少年只看一眼就不再过问。 嗅着空气中残留的点点冷香,背过身的郁安无声一笑。 而慕信悠悠转醒,醒来后的第一眼就看见了自己好友眼里还未褪去的兴味盎然。 慕信:“……”眼花了?他一定还没睡醒。 敛去那份不属于自身角色的情绪,郁安走到桌边看着再度趴下的人,“快到时辰了,回练兵场么?我顺道去接我阿姊。” 是熟知的骄矜小公子形象。 慕信觉得自己清醒了,于是站身道:“走。” 结完账出了昭嵩楼,有小童牵来两匹马。 慕信大步一迈翻身上马,又冲郁安示意道:“上去。” 两人来时就是骑马,郁安也不推脱,也迅速而敏捷地跨上马背。 二人正欲回走。 郁安眼尖地瞧见郁府的一个小厮急匆匆地向酒楼赶来,看见他眼神一亮。 转头示意慕信稍等的空档,那小厮就气喘吁吁地跑到了郁安的马前。 听他简洁地交代清楚状况,郁安握紧了缰绳,“你说阿姊已经回府了?是尚书府是人送的?” “千真万确!” 小厮抬头看着神色变化的自家少爷,汗如雨下,“小姐传信让您吃完酒就直接回府,不必再白跑一趟。” 慕信也觉得稀奇,尚书府的人向来鼻子朝天,怎么突然这么好心? 他一面攥了下缰绳安抚焦躁的马匹,一面说:“既然如此,你就先回去看看。” 郁安点头。 于是两人各自驾着马行向截然不同的方向。 回到太尉府,郁宁果然已经在家了。 一进院门,郁安就看见了花架旁的郁宁:“阿姊!” 郁宁闻声望来,“安儿回来了?” 郁安带着一股极淡的酒气走近,问她:“阿姊回来很久了吗?” “不久,”郁宁轻轻摇头,柔美的眼睛看向他,“又饮酒了吗?” 郁安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又忽然注意到什么,笑容一顿。 “怎么了?”郁宁目露疑惑。 只见郁安伸手在郁宁头发上一捻,在郁宁略带紧张的注视下,取下一朵开得极艳的小花递到她眼前,“阿姊,有落花掉在头上了。” 深红花朵安静的躺在白皙的手掌中。 郁宁恍然道:“还好有你,我竟不知。” 目光错开,她注意到郁安指尖破皮的血痕,睫羽一颤,“为何受伤了?” 第46章 郁安假装不知道姐姐在利用自己的伤转移话题,又把手里的花往前递了递,说:“呛到了一时没注意,这花阿姊还要么?” 郁宁心底羞愧,摇头道:“另一只手也伸出来。” 郁安乖乖照做。 少年两只手的指尖都不同程度见了血,隐隐看见有木刺扎进皮肤。 郁宁顾不上再想其他,心疼道:“傻不傻?伤得这样深也不知道说。” 她牵着郁安的手腕进了房间,强拉人的时候力道都很轻,只是皱着眉头不太开心。 郁安微微一笑任她牵着,行走时另一只握花的手垂下,那朵深色的杜鹃就落在地板上。 然后被小公子的鞋底无情碾过。 一进屋,郁安就被安置在小凳上坐着,看着郁宁取出银针在点燃的蜡烛上一烫,然后小步来到身为前又牵起他的手。 从头到尾都小心地避开了伤处。 她轻声哄道:“忍一忍,我替你挑出刺条。” 郁安笑着点头。 银针刺进指尖,才肌肤外层游离,很快将深处的木刺挑出。 两双手的工作大差不差,郁宁却做得格外认真,对每根手指都珍视至极。 看着她神色专注,郁安不经意般问道:“是尚书府的人送阿姊回来的?” 挑针的动作一停,郁宁“嗯”了一声算作答复,然后继续活动银针。 郁安又问:“萧姐姐好些了吗?” 这个问题好回答得多,郁宁捏着郁安的指尖开口道:“日日吃着药,如今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 “那就好。”郁安弯起眼睛,“阿姊院子里的花都开了,很漂亮。” 话题跳转得太快,郁宁刚好挑完木刺,便抬起眼睛看向他,“嗯,闲暇时的观赏罢了。安儿若是喜欢,可以派人移几株过去。” 郁安笑容加深:“不用麻烦,我时长来这边看也是一样的。只是……” 郁宁放开他的手,收捡着针线准备起身:“只是什么?” “只是阿姊院中并没有栽种杜鹃,”郁安看着女子总是情绪安宁的眼睛,笑容消失了,“那么阿姊头上的杜鹃落花是从何而来?” 说是落花已经是委婉,那朵娇艳的杜鹃分明是别在郁宁乌黑的发间,与旁边那几根发簪颜色相近,却是截然不同的风格。 郁宁身体僵住,半晌不言语。 于是郁安猜测道:“是不是你之前提到的那个奇人?还是尚书府送你回来的人?或者,他们其实是同一个?” 弟弟那双明亮的眼睛仿佛看破了一切,郁宁眼神沉寂下去,红唇微动,却并没有说出“是语蓉送与我的”这类自己听来都可笑的理由。 送花已是越界,而别花发间就更加暧昧了。 郁宁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做出私相授受这类出格之举,还被最亲近的人抓个正着。 从前所受的诗礼鞭挞着生出悔意的心脏,郁宁避开郁安的目光,原本红润的面色逐渐变得惨白。 “是他。”这两个字卸尽了所有力气。 在郁宁彻底陷入无尽的悔恨羞愧之前,郁安在温声呼唤她:“阿姊。” 郁宁沉默地看向郁安,却惊奇地没从对方脸上看见一点责备和失望。 没有恨铁不成钢也没有嘲笑,依旧天真的小公子用柔软的手掌轻轻碰了碰她的脸,眼中闪着微光说:“阿姊别怕。” “别再多想,别被困住。不管是诗书礼教还是那个人,你都不用管。你只是你,不是谁的附属,无须在意旁人或者圣人。” “不要怕,我会帮你的。杜鹃花也好,其他的什么也好,这些都不会被外人知道。” “告诉我他是谁好吗?把一切都告诉我。” 郁宁被那双好看的眼睛看得失了神,点头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 事情的起点在洗尘宴。 郁宁与萧语蓉在御园赏花归去时,萧语蓉贴身手帕掉落急得要哭。为了好友身体考虑,郁宁让对方等在凉亭,独自返回找东西。 手帕落在了一个容貌俊美的登徒子手里。对方出言不逊调侃郁宁,被郁宁堵得哑口无言,便笑吟吟地把东西还给她。 折转时,郁宁被路边杂草绊倒就要摔伤,那登徒子不知从何而来,竟身手矫健地救下了她。 虽化解了风波,但郁宁从未与男子有过如此亲近接触,一半是气一半是羞,自然心绪难平。 本以为只是萍水相逢,但郁宁去尚书府探望萧语蓉时再次见到了那人。对方居然是萧语蓉的表哥,且这次相见表现得与宫中的轻浮不同,虽还是能说会道,但沉稳了许多,倒是个奇人。 两人在萧语蓉面前说开,才发现一切都是误会。萧语蓉解释说表哥只是爱招惹人的性格但本质不坏。 细细相处下来,郁宁也发现对方人品尚可,虽不懂诗书但却广游山川见识颇广。 在探病期间一来二去的相处后,两人暗生情愫。郁宁虽觉私下相处不妥,但在那人直白热烈的挑明心意后也颇受感动,遂就这样时不时相见,互诉心声。 在说完一切后,郁宁揣摩着弟弟的神色,又低声道:“玮郎是个好人,别为难他。” 将“萧玮舟”这个名字记在心底,郁安冷笑道:“好人就不会做让阿姊为难的事。” 若是真心爱慕,又怎会把心爱之人留在暗处?遮遮掩掩的私情是这个时代公认的不合礼数,流言蜚语何其可怖。 扣留手帕、送花别发、送人回府,做些事的时候那个人到底想的是为郁宁好,还是在坏心思的逗弄她? 要真是能让郁宁一生顺遂的好人,这跳动着涨到70%的异变值作何解释? 萧玮舟的所作所为无益于那永远在阳光下最为特别的命运,最终会毁了郁宁。 而当下郁宁对潜藏的危险还无知无觉,抬起那张温婉标志的脸在辩白:“他并非你想的那样。” 郁安不反驳她的话,只说:“我会去查清这个人。在此之前,希望阿姊别再和他见面。” 郁宁最终妥协于弟弟少有的强硬态度,美丽的眼睛黯淡下来:“好。” 从郁宁院子回到自己的阁楼,郁安撤下随从,把房门猛然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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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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