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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间,一枝桃花直直向景煦飞来,后者却不闪不避。那枝桃花破风而来,带着凌空之势,偏偏到了景煦眼前就卸了力,轻飘飘地落到了他手里。 景煦笑了起来,将花枝簪到头上,远远冲宓安挥手。 宓安爱花,春日桃花酿酒,夏日荷露煮茶,秋日落英也能让人做成酥饼,冬日那香味清冽的寒梅,更是做成了香囊日日佩着。 景煦记得,宓安一直是这样的。爱花爱茶,爱世间一草一木。儿时他便总是跟着师父游山踏水,回来时会带一张自制的花笺给他。 他就该是这样的,折花酿酒,采露煮茶,笑意盈盈,自在如风。 前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宓安变得总是愁眉不展了呢。 是他最开始不让人出宫时,还是他半哄半骗的一夜荒唐后? 或许还要更早,早到他刚刚登基时。 他不愿宓安离开他,更不愿看到宓安愁容满面。景煦想,如果这次宓安还是更想要去看世间山河,他一定不会再将人留下了。 什么狗屁皇帝,不当了。 与此同时,枨衔水看着卦象上摇摇欲坠的国祚,陷入了沉思。 昭王难得参加春猎,却并无招贤纳士的意向,武试还没结束便不见了踪影。 山腰上桃花林中,一鸣惊人的昭王殿下正懒散地坐在一棵粗壮的桃树上,看着宓安摘花。 “今日怎么愿意穿这件粉外衫了?”景煦目光灼灼,“躲在这桃花林里,方才一眼都没找到你。” 宓安笑道:“自然就是为了躲起来。” “躲我岳父?” 宓安将桃花瓣摘下来,放到一边的竹筐里:“我爹脾气太差了,我怕挨打。” 景煦轻笑一声,宓安看向他,起身走近。 景煦坐着的这棵桃树不高,宓安站在他身前正好与他平视。 “怎么了?”景煦顺手拂去宓安发间的花瓣,对方却忽然凑近,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景煦一愣,宓安别开眼神:“方才就想这么做了。” 方才远远看着景煦身骑骏马挽弓搭箭,他就想这么做了。 景煦蓦的眼神一暗,伸长手臂将宓安揽过,让他坐到自己腿上,低头吻了下去。 宓安仰头任他动作,呼吸逐渐混乱,欲拒还迎地推推身上的人,笑道:“当心被人看见。” “阿宓惯会撩拨我。”景煦意犹未尽地又亲了亲怀里的人。 有宫人摸索着进了桃花林,高声喊道:“请问昭王殿下与宓少师可在此处?” 两人对视一眼,宓安立刻起身走远,景煦忍住笑意扬声道:“何事?” “回殿下,国师有请。” 现在枨衔水说话对景煦来说是前所未有的重要,一听国师有请,景煦立刻跳下树,应了声“知道了”。 桃花盛放,风乍起,乱红如雨,景煦回头望去,来时就没有走正路,现在也不知道从何处下山了,于是揽住宓安直接从山腰跳了下去,脚下轻点,借着山壁的力一路飞到了山脚下。 景煦将宓安塞进马车里,亲自驾车向宫中驶去。 宓安哭笑不得:“着什么急?” “当然着急。”景煦虽然着急,马车却稳稳当当,不会颠簸着宓安,“你最近越来越贪睡了,我担心。” 宓安叹了口气,他近日确实有些睡不醒,但还是安慰道:“春困而已。” 占星台十年如一日的静谧,只有景煦来时才有一丝人气,现下昭王殿下毫不客气地推门就进,开门见山道:“能出发了?” 枨衔水看见景煦就生气,答非所问道:“昭王殿下,我冒昧地问一句,您这回又是因为什么不想做皇帝了?” 宓安一愣,奇怪地看向景煦。 景煦嘴硬:“胡说。” 枨衔水将卦象打乱,说道:“你发誓,这次回来好好做皇帝,否则我就不告诉你怎么救他。” 景煦好笑道:“威胁我?” 枨衔水点头:“是。” 他这么直接,景煦反而无话可说,更何况现在确实只有枨衔水能救宓安,也只好点头道:“行,我发誓。” 枨衔水的目光落到宓安身上,景煦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不要得寸进尺,我不可能用青疏发誓。” 枨衔水自然不会这般过分,说道:“清明那日,卯时动身,一路向西南去。” “没了?” “没了。” 景煦道:“多给些提示,你也不想我死在外面吧?” 他口无遮拦,宓安听得生气,抬手给了他一巴掌,景煦捂着头可怜巴巴地回头:“疼。” 枨衔水咬牙切齿:“天机不可泄露!不可泄露!我只能说你们此行必定顺利!其他的事自己解决不了吗?你们两个是小孩子吗?” 宓安礼貌道谢,拖着景煦往屋外走去,身后枨衔水的声音幽幽传来:“你今日这花簪真丑。” 景煦回过头,言辞讥讽又炫耀:“这是青疏亲手折的,你羡慕唔唔……” 宓安一把捂住景煦的嘴,顶着国师杀人的眼神离开了占星台。 第25章 人间四月, 春花落败,宓朗回又拎起了那根一拳粗的棍子。 景煦无奈道:“真的是我的主意,您能不能别总是吓唬青疏?” “你小子,什么态度!” 景煦点头敷衍:“您把棍子放下我态度就好了。” “大皇子一直有意培养势力, 这时候离京, 你是怎么想的?” 景煦道:“景烈不足为惧, 朝中也有我的人盯着。此行是去姑师找那笔金子,我私下和老头说过了。” “那他呢?”宓朗回指着宓安,“青疏跟着做什么?” 景煦理所当然地说道:“青疏的医术毒术天下无双,有他在必然事半功倍。” 宓朗回只当他们是热情上头一刻也分不开, 便也不再说什么, 挥手让两人离开了。 临走时宓安还认真交待, 少生气, 多吃连翘,被宓朗回骂了才走。 清明一早, 宓安与景煦给两位母亲的灵位上了香,一同踏上了去南疆的马车。 长安往南已经有些热,景煦着急赶路,恨不得明日就到南疆, 宓安却被勾起了儿时的玩心,想要一路边走边玩。 “国师说了, 不着急。”宓安觉得自己十分占理,“而且我现在已经不犯困了。” 景煦拿出了枨衔水给的铜钱, 宓安目瞪口呆, 难以置信道:“国师说‘若有大事’,这种小事你就要用掉?” “这怎么是小事?”景煦随手一抛,两枚铜钱正面朝上落到了地上。 宓安低头看铜钱, 问他:“你问的什么。” 景煦面色不悦,说道:“我问‘是否要听阿宓的’。” 宓安高兴了,安慰道:“国师连时空都能扭转,他说不急就肯定不急。” 不得不说,前世今生景煦都看不惯枨衔水也是情有可原。 常驻预川的江湖门派名为“南兴楼”,楼主宫辽是个年轻男子,南兴楼在预川风评不错,听说常常施粥送米,开仓济民。 还有一则传闻说老楼主宫南兴有十几个儿子,宫辽手刃了所有兄弟,登上了楼主之位。 乍一听这传闻,宓安觉得十分好笑,对景煦道:“区区江湖门派的头领,怎么听起来比你登基还难?” 景煦笑道:“传闻而已,宫南兴哪有这么多儿子。除了朝青,其他门派都只是盘踞一方,没什么值得注意的。” 宓安“哦”了一声:“所以你登基后只对朝青下手。” 景煦哭笑不得地拿糕点喂他:“怎么又翻旧账?” 二人在雅间里说说笑笑,忽然听到隔壁进了人,有女子哭哭啼啼的声音传来:“大人……我家那口子活生生的一条命,就这么算了吗?” 回答她的是个有些年迈的男人:“唉……南兴楼势力庞大,官府也得罪不起啊。这样,我自掏腰包,这是三百两银子,就当替你女儿作嫁妆了,你意下如何?” 女子哭道:“大人,究竟是得罪不起,还是官府早就与南兴楼狼狈为奸了!?” “话可不能乱说。”男人的声音冷了下来,又传来“当啷”一声,似乎是银子放在桌上的声音,“人死不能复生,夫人可要为年幼的女儿着想。” 女子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听着那位“大人”离开了雅间,景煦打了个手势,暗卫立刻会意,两人悄无声息地跟了出去,一人去了隔壁,将那女子请了过来。 景煦与宓安气质出众,衣裳料子也是肉眼可见的贵重,女子小心翼翼地行了礼,颤声道:“见过二位贵人。” 宓安倒了杯茶,推到了桌边,笑道:“别紧张,坐。” 女子局促地坐在两人对面,宓安问道:“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奴家贱名乔泽兰。” 宓安摇摇头,说道:“泽兰入药,可有大用,怎会是贱名,乔姑娘不要妄自菲薄。” 他语气清浅,让人心安,乔泽兰悄悄松了口气,没有那么紧张了。 景煦问道:“方才听乔姑娘与那大人谈话,似乎与南兴楼有关?” 乔泽兰见二人满身贵气,一咬牙起身跪了下去:“求贵人为我夫君做主!” 宓安示意暗卫将人扶起来,安抚道:“发生了何事,姑娘细说便是。” 乔泽兰满面悲凉,缓缓道来:“南兴楼有位堂主,名叫杜天德,那日我在街上卖帕子,杜天德喝多了酒,调戏于我,见我不从,便让人砸了我的摊子。 “后来不论我到何处摆摊,都有人过来闹事,我实在无法,就对夫君说了此事。那日他说要去向南兴楼讨个说法,却十几日都没回家,音讯全无。直到五日前……” 乔泽兰越发哽咽,宓安递了张帕子给她,乔泽兰道了谢,继续说道:“五日前,住在我家隔壁的阿伯上山砍柴时发现了我夫君的尸体……我夫君遍体鳞伤,手指都掉了好几根!” “我去报官,官府的人却说是意外失足。我不能相信,我夫君的手指明明是被刀砍掉的!” “我在县衙门口闹了几天,张师爷便让我来此处与他见一面。方才那位就是张师爷。” 乔泽兰眼睛通红,将怀里的银子拿了出来,捧到二人面前:“我夫君的命,就值这三百两银子!” “太过分了!”影十三忿忿不平,倒挂在窗外骤然出声,吓了宓安一跳。 景煦不满地瞥了他一眼:“一惊一乍的做什么,你不是去跟人了?” 影十三翻进屋里,行了一礼:“主子恕罪。那人与一个穿红褐色衣服的男人见了一面,只说了句‘告诉杜堂主,已经摆平了,答应我家老爷的事别忘了’。” 乔泽兰激动道:“那就是南兴楼的人!” “想必他口中的杜堂主就是这个杜天德了。”景煦让影十三滚回房顶,说道,“姑娘放心,一会你去将你女儿接来,这几日你们且安心住在清云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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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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