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宓安道:“此事我已知晓。” 清欢红着脸说道:“属下进南兴楼探查时被人发现,技不如人,实在惭愧。” “朝青有人吃里扒外,不是你的错。”宓安将浸泡灵杨木的水放到桌上,“这药水一日两次涂抹伤口,伤好前忌酒,禁食辛辣,不要动武。” “多谢主子。” 宓安起身离开,清欢又叫住他,迟疑着问道:“清泉只给了南兴楼微兰,并未给解药,主子……打算如何处置清泉?” 宓安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径直离开了屋子。 朝青的地牢潮湿阴暗,不输刑部天牢。景煦四处看了看,问道:“这里是按刑部天牢建的?” 宓安点头,不打算隐瞒:“前世硬要跟你去天牢就是为了建这里。” 景煦遗憾没能与宓安一起创立朝青,又感慨宓安真是不可一世的天才,只去了一次竟然就记住了整个天牢的结构。 两人无声无息地在牢前站定,清泉良久才察觉,起身行礼:“主子。” 宓安的神情说不上失望,甚至有些事不关己的冷漠,他问:“清泉,这些年,我可短了你们银钱?” 清泉低着头,看不清神情,低声道:“回主子,不曾。主子对清泉恩重如山,是属下对不起您。” 景煦说起风凉话毫不客气:“忘恩负义,见钱眼开,武功还低,安安,你在哪找来的废物?” 清泉浑身一震,红着眼抬头看去,来人大半张脸被埋在斗篷里,看不清长相,景煦看着他,语带讥讽:“怎么,我哪句话说错了?” 宓安语气无奈,却带着一丝纵容:“说了多少次,不许叫我安安。” 景煦“哦”了一声,说道:“要我说你都不必来见他,杀了拉倒。” 清泉从未见过宓安对谁讲话这般有温度,许是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便也大胆问道:“主子……此人是谁?” 景煦笑嘻嘻地敲了敲牢门:“你主子的相公。” 宓安熟练地抬手朝他后脑拍了一巴掌,无暇顾及清泉是何表情,转身离开了地牢。 清泉听到他的主子声音高了一些,是他从未见过的鲜活明朗:“你又在外面胡说八道什么?” 那人满是笑意:“他算什么东西,也敢觊觎你?” 宓安奇怪道:“什么?” “没什么。” 清泉瘫倒在地,咽下了手里的微兰。 是啊,他是什么东西,也敢觊觎主子。 卯时已过,景煦恋恋不舍地独自去了南兴楼,不多时,那位天师就找了过来。 天师满头白发,样貌却很年轻,景煦看着他,总觉得这张脸有些说不出的眼熟。 “宫楼主,听杜堂主说,青安答应替您除去昭王了?” 景煦道:“正是,灵杨木和万两黄金,我不信他不心动。” 天师摇了摇头:“他二人关系匪浅,可没这么简单,楼主此举实在是打草惊蛇。” “哦?”景煦作出一副不信任的样子,“我见青安提起昭王并不熟稔,天师是如何得知他二人关系匪浅的?” 天师道:“天机不可泄露。” 景煦听到这话,悄悄咬了咬牙,迁怒了一下远在京城的枨衔水。 “天师讲话总是模棱两可,恕在下不敢尽信。” 天师笑道:“那是自然。” 他拿出一个瓷瓶放在桌上,说道:“只要宫楼主能将这东西让青安服下,我保证,昭王必死无疑,青安也能任你摆布,到时朝青岂不也是楼主的囊中之物了?” 景煦磨了下后齿,面上却笑道:“天师莫不是在说笑?谁不知青安医毒双绝,寻常毒药能奈何得了他?” 天师一脸高深莫测,说道:“并非毒药。楼主照我说的做就是了,我保证,三天之内,杀昭王,夺朝青。” 这人神棍一样离开了南兴楼,景煦拿帕子包起瓷瓶回了府衙,将东西交给了宓安。 宓安打开瓷瓶,了然道:“是蛊虫。” 景煦一惊,立刻拉起宓安远离瓷瓶,后者哭笑不得,安抚似地握住他的手,说道:“无事,别担心。” 宓安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解释道:“你记得翠华村那两具尸体,体内有一大一小两只蛊虫吗?这药丸里就是那小蛊虫。” 景煦道:“你那时说,小蛊虫是模仿人类脉搏的。” 宓安说道:“除了模仿人类脉搏,它还能将人体内原本的大蛊虫吞噬,壮大自身。” “知道我体内有蛊虫的,除了你我和国师,还有谁呢?” 二人对视,异口同声:“蛊师。” 宓安坐到床上,让景煦上前,轻轻替他摘除面具:“我自小就远离朝堂,谁会把我当目标?” 景煦道:“许是看你我‘关系匪浅’,想借你的手除掉我。宓将军嫡子刺杀皇子,对方岂不是一箭双雕。” 他着重强调了“关系匪浅”,似乎有些咬牙切齿,宓安好笑道:“这是又在生什么气?” “所有人都觊觎你。”景煦去洗了脸,缓步走到宓安面前,低头看他,伸手将人按在了怀里,“迟早把他们都杀了。” “你怎么整日净盯着别人‘觊觎’我?”宓安哭笑不得,“我看就是你疑神疑鬼,哪有这么多人喜欢男人。” “阿宓可不是一般的男人,阿宓是天下第一美人。” 宓安被景煦抱着,闻言抬手锤了他一下:“胡说八道,滚去隔壁睡。” “不滚。”景煦紧紧抱着宓安,“枨衔水那金币确实有些用处,暂时留下竟然有了凶手的线索。” 宓安抬头看他:“这是我的功劳。” 景煦失笑:“是是是,是阿宓的功劳。” 宓安懒懒地靠在景煦身上,说道:“卢牧和张泰还在大堂关着呢?” “关着呢。” “连张床都没有,卢牧那身子骨怕是要腰酸背痛好几天了。”宓安又靠了一会儿,才说道,“我去看看。” 如宓安所料,两人睡了几天地板,滴水未进,眼圈都乌青了,卢牧更是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圈,见景煦进来,卢牧连滚带爬地扑到他脚下:“殿下!实在是那南兴楼威胁下官啊!南兴楼的人个个武功高强,下官不敢不从啊殿下!殿下明鉴!” 景煦踢开他,问道:“万仲是怎么死的?” 卢牧也顾不得南兴楼了,一股脑全交待了。 原来那万仲本就是南兴楼的人,乔泽兰与人私通之事就是他让人杜撰的,乔员外听信传言,将乔泽兰赶出家门,万仲便趁虚而入,俘获了姑娘芳心。 只是此事是瞒不过南兴楼的,杜天德色胆包天,调戏乔泽兰不成,便让万仲将妻子送到他床上,否则就将他杜撰私通的事告诉乔泽兰。 万仲受他威胁,却也不愿做这屈辱之事,终于在杜天德让人不停骚扰乔泽兰之后找上了门,与他大打出手。彼时杜天德刚从清泉手里拿到微兰,脑子一热就撒向了万仲。 宫辽要微兰还有大用,若是让旁人知道南兴楼手里有微兰,他们的计划就会功亏一篑。于是杜天德就找到了卢牧,让他以意外草草结案,谁知那乔泽兰一介女流竟然不依不饶,只好又让张泰摆平此事,没想到正巧被景煦和宓安撞了个正着。 至于手指,则是因为打斗中万仲被杜天德的钩子所伤,为了掩人耳目,杜天德干脆就将受伤的手指砍了下去。 宓安听着,问道:“宫辽要微兰有什么用?” “这个下官真的不知!”卢牧不停磕头,“下官知道的就这些了,其他的真的不知道了!” 宓安又看向张泰,张泰连忙道:“小人也不知道……” “杜天德答应了你什么事?” 卢牧支支吾吾,景煦冷笑一声,卢牧立刻磕头告罪:“他、他答应下官将贪墨之事压下来,杜天德说预川有南兴楼坐镇,无人敢将消息传去京城……” “贪污受贿,以权谋私,草菅人命。”景煦笑了起来,“好样的,不愧是赵盼山的学生。” 第28章 听到这话, 卢牧浑身失力瘫坐在地,完了,全完了…… 宓安还有些感慨:“赵盼山人脉倒广。一个尚书而已,竟培养了这么多人。” 景煦叹了口气:“大部分是孔玉宣门下, 前世费了那么大功夫, 又要重来了。” 说话间, 前些日子景煦派去请孟兆兴的暗卫已经回了预川,几个月未见的孟兆兴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被暗卫拖进了大堂。 宓安赶紧起身给孟兆兴腾了个位子,问道:“孟大人这是怎么了?” 孟兆兴有气无力地抬手行礼:“见、见过殿下, 见过少师。” 宓安看向暗卫, 暗卫道:“回公子, 孟大人晕马车。” 孟兆兴扶着椅子, 面露菜色,几乎要晕过去, 景煦难得生出了一丝愧疚,让人将卢牧和张泰下了大狱,亲自扶起孟兆兴送他去后院卧房。 宓安看着他一只手拽着孟兆兴的胳膊“扶”人,无奈道:“还是让暗卫扶着吧。” 一路舟车劳顿, 孟兆兴甫一躺下就昏睡过去,宓安搭了搭他的脉, 确认只是太过劳累,才和景煦出了卧房, 让孟兆兴好好休息。 两人离开后院, 宓安道:“你和暗卫交待了什么?怎么把人累成这样?” 景煦想了下,说道:“‘去红林镇请孟兆兴来当知府,脚程快些’。” 宓安沉默, 他知道暗卫呆板,却不知道竟然这么呆,景煦的意思是让暗卫脚程快些去请人,暗卫竟然带着孟兆兴不眠不休,一起“脚程快些”地回来了。 “回头让十三教教其他暗卫怎么做正常人吧。”宓安叹了口气,问道,“这两个暗卫有些眼生,是你那些不常露面的?” 景煦点点头,为自己解释:“其实影暗明没只是有些死板,平日里探听情报也聪明得很。只有这支没编入的才……”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说道:“有些呆。” 宓安笑道:“你这样的主子竟然能养出呆板的属下。” “我怎样?”景煦不服气,“虽然呆板,但武功要强上一些。要不是怕无意间惹你生气,我就把他们给你了。” 宓安感慨道:“还是五七九更合我心意。” 景煦笑着亲了他一下,随手翻开这几日卢牧写的公文批注,摇头道:“本想借卢牧揭开南兴楼的假善真相,但这废物说话想来百姓是不会信的。” 宓安也头疼道:“只能等孟大人做出些成绩,得到百姓信任后再做打算了。” 景煦往树上看了会儿,突然抬手一指,说道:“影三,你来。” 影三悄无声息地出现,景煦转头想对宓安说什么,刚张了张嘴,突然又对影三道:“没你事了,先回去吧。” 看着暗卫又无声无息地隐去身形,宓安莫名其妙道:“这是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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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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