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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山匪听了这话,污言秽语地起哄, 宓安笑容不变,转头对驾车的暗卫道:“殿下说了, 杀了拉倒。” 暗卫出手利落,宓安进了马车刚坐好, 外面就没了动静, 只剩下一股粘腻的血腥味。 景煦又气又想笑,无奈道:“这一片的山匪暗卫还没剿到,我让他们动作快些。” 宓安冷着脸点头:“叫上朝青一起。” 马车缓缓驶远, 直到再也闻不到血腥味,宓安才开口道:“现在只要一路往南走就好?” 景煦点点头,宓安又问道:“国师的金币呢?” “他不靠谱。”景煦将金币拿在手里抛来抛去,“在南兴楼时我抛过一次,一正一反。” 宓安好奇道:“你问了什么?” “我问,离开预川后应不应该一路不停直奔南疆。”景煦又在心里骂起了枨衔水,“金币让我随心。” “既然让你随心,应当不在雄山停留才是。”宓安好笑道,“明明是你不听国师的话,还怪国师不靠谱。” 景煦却看向他,认真道:“既是随心,当然是随你的心,我向来听阿宓的。” 宓安有些脸红,轻轻推了他一下,嗔道:“总是胡言乱语。” “哪有胡言,我可是字字真心。”景煦拉住宓安的手,有些不大高兴,“你已经不舒服了,这次不论遇到什么都不许耽搁了。” 宓安想说自己真的只疼了那一下,对上景煦满是担忧的眼睛却什么也说不出了,于是轻轻靠近了景煦怀里,小声道:“听你的。” 他难得如此乖巧,景煦心头一软,将人抱坐在腿上,低头亲了下去。 “别动手动脚。”宓安撑着景煦的胸口,在他炙热的亲吻中好不容易分开了些,“跟我讲讲,前世引蛊的法子是怎么做的?” 景煦动作一顿,小心道:“不是说吵架才翻旧账,现在可没吵架。” 宓安笑了出来,掐了一把他的脸:“这段时间我总在看有关蛊虫的典籍,但从没见过引蛊的法子,我只是好奇。” 景煦“哦”了一声,犹豫了半天,宓安见他肉眼可见的脸红起来,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脸红什么?” 景煦扭头不看他:“没什么。” 宓安活了两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景煦这副神态,这人平日里油嘴滑舌,撩拨起他什么话都敢说,竟然也会害羞吗? “天呐。”宓安忍不住感叹,“你也会害羞?” 景煦有些恼羞成怒,红着脸转过头看宓安:“我害羞怎么了?” “骗我上床的时候可没见你害羞,让你说说怎么引蛊倒知道脸红了。”宓安好笑,“到底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法子?” 景煦不回答,小声说道:“谁说的,骗你……那什么的时候我也……” 他支支吾吾地不肯直说,宓安将手贴在他的脸上,笑得停不下来:“也像现在这样脸红吗?那真是遗憾,当时我神志不清,没有看到。” 景煦将脸埋在宓安怀里,后者轻轻揪着他的耳朵,带着笑意威胁道:“不要以为这样就能转移话题,到底是怎么做的?” “典籍上记载的是两人将手臂划开一道,贴在一起,血液交融后,能暂时迷惑蛊虫,让它以为是同一个人,自己爬进引蛊人的身体里。”景煦的声音闷闷的,“然后引蛊人喝下对方的血,让蛊虫逐渐适应新身体就可以了。” 宓安奇怪道:“为何不趁蛊虫爬出的时候立刻将它杀死?” “书上说蛊虫看似小小一个,其实尾端拖着长长的毒线,要它全部进入引蛊人的身体,中蛊者才能完全摆脱它。” 景煦摸了把宓安的腰,被他拍开了手,委屈巴巴地继续说道:“所以才要求两人内力相当,且心甘情愿。中间若是分开了,蛊虫会立刻释放毒素。” 宓安抚上自己的小臂,问道:“前世我手臂上似乎没有受伤的痕迹。” 景煦“啊”了一声:“因为我用的不是这个法子,你肯定不会乖乖配合,太危险了。” “那你用的什么法子?” 景煦脸又红了,握着宓安的手不自觉地一下下勾着他的手心:“也不是非要用血,那什么……也是一样的。” 宓安不明所以:“什么?” 景煦低着头不说话,宓安一瞬间明白过来,脸色骤然变红,抬手就给了景煦一巴掌,怒道:“果然是见不得人的法子!” 景煦揉了揉后脑勺,抱着宓安笑了起来。 “你还笑!”这下轮到宓安脸红了,两手捏起景煦的脸狠狠揉搓了一通,挣扎着就要起来,“放开我!不许抱我不许亲我,以后也不许上我的床!” “阿宓别气。”景煦将人紧紧抱住,宓安连耳垂都红了,突然又想起了什么,问道:“你说引蛊人要喝下中蛊者的血,你、你、你喝……” 宓安舌头差点打了结,景煦眨眨眼,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对啊。” 宓安低头捂住了脸,沉默了半晌,起身拉开了马车的门帘:“滚出去。” 又被赶出马车的昭王殿下和驾车的影五并排坐着,深深叹了口气。 风过林间,惊起几只飞鸟,华丽的马车平稳地驶过,宓安靠着车壁,脑海里不停闪过前世那晚,零零碎碎的画面拼接不成完整的回忆,但炙热的触感仿佛还在眼前。 那夜是宓安彻底疏远景煦的导火索,他一直自欺欺人地认为是景煦强迫了自己,可他当时似乎也半推半就着沉溺其中。 现在知道了景煦从一开始就怀着替他受蛊的心思,他却冷漠无情一味躲着景煦,宓安整颗心被愧疚填满,愣愣地看着车帘出神。 车外的景煦有一阵没听到宓安的动静了,小心翼翼地将车帘拉开一个缝隙:“阿宓别气了。” 宓安回过神,对上景煦的眸子,后者被他泛起泪花的眼睛吓了一跳,几乎是爬进了马车里,伸手将他的眼泪擦干,急道:“别哭别哭,我知错了,你打我吧。” 景煦以为自己把人气哭了,拉着宓安的手扇自己,宓安却抽出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别哭。”景煦轻轻抚摸宓安的头,像哄小孩一样,“小时候被宓将军打都没见你掉过眼泪,怎么越大越爱哭了。” 宓安声音轻柔,还有些委屈:“前世也没少哭。” 景煦不敢置信,托起宓安的下巴和他对视:“什么时候?” 宓安移开视线,语气生硬:“你看不到的时候,我日日以泪洗面。” 景煦心头一紧,轻轻吻去宓安的眼泪:“对不起。” 宓安看着他满眼心疼,破涕为笑,又将脸埋回了景煦怀里,声音带着笑意:“骗你的。” 景煦也笑了起来,暗自松了口气。 不到半月,一行人已经进入了原来的姑师境内,一个小国的覆灭几乎没什么水花,只是守城军备换了一批人,王城也空空如也了。 宓安往王城的方向看了一眼,景煦侧身挡住他的视线,不容抗拒地将宓安的脸转回前方:“不许想什么宝藏了,先清了你的蛊再说别的。” 宓安只好遗憾地收回视线。 手里的玉佩看起来只差半块,之前的半块玉佩和一颗珠子都是巧合下主动到了宓安手中,但这小半月来却风平浪静,宓安轻轻摩挲着玉佩上的珠子,突然指尖一疼,竟然被划出了一个小口,血珠沾在珠子上,缓缓渗了进去。 宓安愣住了,第一反应不是担心自己,而是心虚起来,缓缓转头看向正在低头看文书的景煦,小声道:“景煦……” 景煦抬起头:“在呢。” 宓安将玉佩和珠子放在他面前的桌上:“我的手指被它划破了,血好像渗进珠子里了。” 景煦急忙拉过宓安的手,却见指尖光洁如旧,不见伤口,宓安奇怪地“咦”了一声:“这就愈合了?” 那珠子本是浅蓝色,因为其中的冰裂细纹更显通透,现在那些细纹竟然变成了红色,景煦将珠子拿在手里,越看越觉得它现在像个邪物。 “身体有没有不适?”景煦皱着眉,“玉石珠子竟然能划伤你,邪的很,我不该拿给你的。” 宓安摇摇头:“这珠子和清望给的玉佩都是阴差阳错到我手里的,说不定就是国师所说的‘机缘’呢。” 景煦这段日子有些烦躁过头了,宓安身体里的蛊一日不清,他就一日不能安心。现在宓安又莫名其妙被这邪门珠子吸了血,景煦只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无力过。 从小到大,父亲漠视,兄弟陷害,奴才轻贱,他都有能游刃有余地化解,面不改色地报复,前世登基后面对繁杂的政事和党争也能有条不紊地处理,可偏偏宓安的蛊,他束手无策。 “长昱。”宓安突然起身,将景煦抱在了怀里,轻轻揉了揉他的头,“不要自责,我这不是好好的。” 景煦抬手紧紧抱住他,笑道:“阿宓难得这么叫我。” “喜欢听那我常叫就是了。”宓安好笑道,“你爱听什么?景煦?长昱?殿下?陛下?” “爱听相公。” “这个不行。”宓安将景煦的脸按在自己怀里,红着脸移开话头,“太阳都落山了,我要睡了。” 景煦笑了下,正要将人抱起来,影五的声音传了进来:“主子,前面有村落。” 第36章 景煦掀开车帘看了一眼, 姑师城外竟然藏着一片平矮石屋错落组成的村落,石屋有些破旧,长满了青苔,家家户户门前都燃着火把。 小村落被一片树林掩盖住, 颇有些与世隔绝的意味。 已经入夜, 村中已经没有人影, 马车驶过的声音在一片寂静中格外刺耳,景煦让影五停下马车,静心听了半晌,奇怪道:“太安静了。” 宓安小声道:“虽已入夜, 但连飞鸟落叶的声音都没有, 太奇怪了。”说着, 他向马车外伸了伸手, 面色凝重:“这里没有风。” 听他一说,景煦才注意到, 自从进到这个村子,连发丝都没被吹动过。 二人沉默片刻,只见小路尽头缓缓走出一个人影,脚步蹒跚, 似乎是个老人家。来人慢慢走近,苍老的声音像破旧的风箱:“几位来此, 是有何贵干啊?” 宓安下了马车,拱手行礼, 客气道:“我与家兄游山玩水, 路过此地,不知村中可有歇脚的客栈?” 老人眯着眼睛看了宓安一会儿,说道:“我们村子偏僻, 没来过外人,自然也没有客栈。贵客若是不嫌弃,便到老朽家中歇一晚吧。” “那便多谢老人家了。”宓安转身去扶景煦,冲他眨了眨眼,说道,“我兄长身子不好,舟车劳顿真是折腾他了,幸好遇到了您。” 老人带着三人向自己家走去,闻言说道:“身子不好应当静养才是。” 景煦配合地咳了两声,宓安道:“大夫让家兄出门走走,强身健体,说是躺在屋子里不见天日反而会越养越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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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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