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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不论洛蛟横成什么样,还是没办法过这道坎! 齐芜菁立马从桑青身上下来:“祂如今太厉害了——” 他那句“先跑”还未说出来,忽然听到一阵微弱的铃音。 这铃音由远及近,细碎悦耳,驱散了所有狐假虎威的猫。无所住刹那间如获大赦,解了禁锢。 然而齐芜菁的身子却狠狠激灵了下,大脑“嗡”地声,发起眩晕! 他发誓,上辈子、这辈子、下辈子,永生永世,他都不会认错这铃音!
第21章 冷风料峭,卷起长街的落叶。 齐芜菁大脑还在空白中,一阵氤氲的红雾倏忽凝结至无所住身侧。红蛇爬上无所住的紫莲台,将其锁困起来,无所住眉头一皱,道:“你怎么来了?放开。” “所谓因公告假半月,这就是你的公事?”红雾中伸出只修长的手,红蛇绕上手指,沿路缠上三千界的手腕。 叮铃铃。 三千界手持法铃,将周身的红雾驱散开,露出一身沉重的玄色阔袖蟒袍。祂脸挂赤红鬼面,银瞳微转,像沾带寒霜的月光扫过来,齐芜菁骤然掩面,咒链勾指,他扯着桑青转身就跑! 红风紧随其后,卷卷袭来。紧急之下,齐芜菁回身扔了张符。 只听“嘭——”的声巨响,一束烟花轰然炸开! 桑青诧然:“这是什么招?” 少君脸色惨白:“乱七八糟。” 疾风掠过,两人飞檐走壁。 桑青偏头道:“靠药续命,竟能跑这么快?” 齐芜菁冷声说:“千只野狼在后,只有往死里跑,才能活命。” 他说得很轻,仿佛不愿被人听到。 桑青脸上铺满晨露,他浑然没有逃命的狼狈,反倒很愉快:“三千界么?纵横天下的末代之神。你我蝼蚁,还是不要逃了。” “不逃等死吗?你有这种想法,不如做我掩护。”齐芜菁喉间都喘出了血味,“替我去死。” 话音未落,桑青猛然扯过脖颈处的咒链!少君心里一惊,咒链反绕,将他拉至桑青身侧。 “这可不行。”桑青不管不顾地笑道:“链子拴两端,同生共死。” 红雾还未至,三千界的声音却悠然传到了齐芜菁耳侧:“好放肆,见我不敬,不拿命来,还想逃?” 这声音如有实质,缓缓缠过他的耳廓,又猝然钻入耳中。那点刺痛令齐芜菁心头狂跳:“烛雪君真想杀一个人,哪还有闲心陪着跑?将你逗开心了,不如放过我。” “啊……”三千界感慨万千,正欲说话,却看齐芜菁有什么掏什么,全扔在后面,炸得“噼里啪啦”一堆响。 三千界的声音如蛇一般,缠绕在他的耳骨:“坏招。” “是怪招。”齐芜菁冷汗涔涔,嗤笑道,“烛雪君久居不周城,活得凄苦,今日我做东,请烛雪君看看人间的热闹。” 天将亮,他炸一路吵醒了不少人户,众人听见动静,开门的开门,推窗的推窗。果然,那团紧追不舍的疾风顿然停止追逐,鸦群扑翅惊飞,少君兜帽被风垂落,发丝凌乱,他仓促回头,瞧见红雾消散,三千界停留的地方空空荡荡。 齐芜菁喘不过气来:“……赌对了。” 不周城虽势力强悍,但渝怀如今宗门集结,三千界又最怕麻烦,对他而言,宗门应该像蟑螂老鼠一样,不是打不过,而是太烦人。 桑青意犹未尽:“三千界现身……” “不是他。”齐芜菁果断道,“那是假的,或者是他的分身……总之,不是他。” 桑青挑眉道:“少君怎么知道?” 齐芜菁说:“感觉。” 两人跳下屋檐,惊动了早晨起摊的小贩。咒链隐匿,齐芜菁就地歇下,将钱袋放在桌上:“老板,来两壶酒。” 老板捧笑道:“大人,咱这儿只卖早点。白粥小面都有,哪有人大清早喝酒的!伤身啊……” 齐芜菁立马起身:“那不要了。” 桑青没动,反而拿过菜单:“老板,两笼包子,两碗渝怀小面,一碗重酸辣一碗清汤,再来杯现熬雪耳汤。” 齐芜菁又坐下:“我说了请你吃吗?” 桑青撑着头:“我说了吃白食么?”他从身上掏出个沉甸甸的钱袋,“啪”地声放桌上,解释道,“我那位好友临时接济,这顿算我请。” 齐芜菁乜斜着眼,往那钱袋上看了眼,仿佛刺眼,又立马挪开目光:“老板,两碗都要重辣。” 老板搁着热气儿,嗫嚅道:“这位大人还是很贴心的,您瞧着双眼湿红,又正在发虚汗,要少腥辣少油腻。” “贴心么……”齐芜菁蹭着茶杯,冷笑道,“昨夜冷落了人,不赔钱,怎么反倒拿别人的好处?” “昨夜我只冷落了一人,”桑青用手指叩着桌面,也低声道,“如今这钱不是赔给少君了么?” 齐芜菁手一抖,将茶水打翻了:“你疯了?” 桑青瞧着他:“有一点。” 老板眼观六路,见水洒了,立马扔下那边的活儿,跑来这头擦桌子。两人分别咳了声,各自装回正常人,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见状,齐芜菁困惑道:“老板,端茶送水,起锅烧油,怎么这堂前堂后的事儿都你一人在做?不再招些人么。” 老板一边擦桌一边说:“大人不知,先前呢,我这儿是有个伙计,但是被他老爹送去做堕神祭的祭品了。”他叹说,“哎……这小孩儿挺讨喜的,可惜只有下辈子再见咯。” 齐芜菁挑了挑眉,没有接话。 早点端上桌,齐芜菁头热得没什么胃口,草草喝了两口甜水,便回了客栈。宗门其他人还在睡,齐芜菁悄声道:“伏岁住在哪儿?” “二楼最里间,同血鸦君关在一处。”桑青目光不移,“门上镇了反噬法咒。” 齐芜菁偏头咳了两声:“嗯……我已平安回来,你不必留在这,去找……” “去哪儿,你要我找谁?”桑青身子俯下来,“少君没听清么?伏岁门前镇了法咒,你灵能枯竭,非但解不开,乱来还会丧命,一死两命。” 齐芜菁咳得眼红,仰起面颊。他那双眼雾蒙蒙的,敛着泪,看起来已经烧得不行了:“好吧……” * 伏岁双目无神地靠在床上,却是小珍的模样,身上的创口和焦烂的皮肤变得丰沛平整,应该是又借了傀儡的身体。 鸦君行动不便,却在一旁僵硬地为伏岁捏被子。 齐芜菁坐在桌前:“你看起来好了很多。”他斟了杯热茶来捂手,“之前‘死’来‘死’去,看来你终于‘死’累了。” 伏岁有些疲乏:“堕神已殒,应该没有再举行堕神祭的必要了吧。” 齐芜菁道:“有的。” “我已经落得这副下场,”伏岁目光冷冷的,“又要鸦君去受他们的供,承他们的祈愿么?!” “你想错了,伏岁。”齐芜菁神色平静,“神祇出世要靠众生供奉,神祇陨落也要得到众生认可。若血鸦君不死在人前,就会有源源不断的人被送做活祭。” 少君偏头轻咳,茶雾氤氲间,他又想起早点摊的老板:“众生麻木不仁,入了歧途,是神祇未尽引导之责,漠视既为默许,沉默便是纵容。” 伏岁眼眶发红,颤声问:“可那些人要是一直供鸦君,他定会步我后尘!人的欲念太旺盛,也会将鸦君逼疯的!” 这时,桑青俯下身,为少君换掉捂冷的茶水。他默不作声良久,此刻却说:“疯的都是有心人。”他和少君手背相碰,“瞎子不看百态,聋子不听哭声,不睁眼,不入耳,很浅显的道理——你好凉。” “……不错。”齐芜菁缩回手,泰然道,”你也算无心插柳,选了个无情的傀儡做神。我猜,鸦君虽对众生没有兴趣,但因为你对这些人还有牵挂,想必鸦君也愿意帮这个忙。” 伏岁沉默半晌:“要怎么做。” “很简单。”齐芜菁吹了口茶,慢条斯理道,“谁供活祭,神便杀谁。” 伏岁大为惊恐! 就在这时,门忽然开了,朝盈端着药进来:“不可!” 齐芜菁费力撑着身子,转身道:“难道还有更好的办法?” “民众之心是被这些想从堕神祭中获利的奸人所蒙蔽,这才做了错事。若是以杀止杀,岂非草菅人命!”朝盈搁下药碗,忽然愕然道:“佩兰君你的脸色……” 齐芜菁道:“先说事。” 朝盈只好道:“下马威是要给,却不必真死人!堕神出行,当街身殒。有几个师弟师妹自告奋勇来演戏,几人演恶毒爹娘,等他们将儿女献祭,堕神就……” 朝盈在一旁手脚并用,演得惟妙惟肖,齐芜菁头疼地挥手说:“行了行了……你们组织吧……” “诶——佩兰君别走啊,还没演完呢!我们写的剧本可精彩了!先……” 齐芜菁捂着脑袋,一出门,又靠墙不走了。 桑青觉得这人生病跟醉酒似的,有些好玩。 不知是不是建议没被采纳的原因,少君心情极差,他道:“你干吗老跟着我!” 桑青凑近目光,轻声道:鬼啊……” “最缠人。”
第22章 “我让你别发疯。”齐芜菁垂着脑袋,眼尾因为病气已经红了,像被人揉过似的,“宗门比我想的还要蠢,这里的人根本没救了。” 桑青道:“真执迷之人救不了,假执迷之人不必救,以杀止杀,因果传承,很没意思的。” “我看他们未必真鬼迷心窍,只不过‘活祭’的人选没落到自己头上。”齐芜菁昏昏沉沉摸回了房间,“不怕火,无非两个原因,一是火不够大,二是火未烧到自己身上。” “人心恶念如增生的蛆虫,是杀不完的。”桑青关上门,“紧那罗门的少君这么嗜杀?” 少君迟迟未答话,半晌后,他忽然道:“我不愿暴露软肋。” 桑青顿住目光。 “……露出后背和伤痕,要么招来同情,要么招来刺刀。”少君目光失焦,“而这两者,我都不喜欢。” 桑青脖颈上的咒链显现,他任由链子收紧:“少君选择告诉我,受宠若惊。” “我不是信任你。”齐芜菁感受手中的掌控权,安心了不少,“而是因为……” 桑青道:“嗯?” “因为你是我的。”少君语气霸道,他轻勾手指,桑青便被扯到跟前。 “这里……”齐芜菁意识迷蒙,凑到桑青颈侧,“是我赏的,你叫一声。” 桑青偏过头任他察看:“牙印也算么?” 齐芜菁“嗯?”了声,似乎没明白:“在哪里?咬得很厉害么?”他瞧见了桑青眼下的那颗珍珠,忽然福至心灵,“你哭什么?” 桑青不让他碰那颗银珠:“自然是恨你薄情,咬过人就忘,是不是这条链子还拴过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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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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