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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芜菁往火河中坠去。 若水拂尘一甩拂尘,其上的灵鞭便落下去,道:“佩兰,你——” 灵鞭再度打来! 齐芜菁一鞭挂着河对岸的沙中巨石,将自己身子再次从下方荡回,另一鞭不带半分喘息,直直朝若水打去! 棘手! 若水向天抛掷拂尘,身下立刻开了一张巨大的阵法结界!他撩开衣袍,席地而坐,一时间罡风猎猎,尘土飞扬! “嘭!” 灵鞭落在结界处,观南宗人忽然一分为二!一方负责防,一方负责攻! 谁料此时,齐芜菁竟松了一臂,径直落入四独河中!魏洛见状,顾不得布阵,连滚带爬扑到河崖边,谁曾想他刚一脱离法阵,灵鞭忽然自下方迅猛钻出,缠绕环锁上他的双脚! 齐芜菁轻声道:“收。” 八张金色符纸萦绕在齐芜菁身侧,身下是一道八边形的大阵,少君单膝跪地,掌心镇着法阵中央,升到河岸另一侧。 魏洛失了重心,立马掉下四独河! 说时迟那时快,灵鞭果决一收,魏洛被抛在半空。观南宗的鎏火金箭和幡旗放到一半,忽然顿住。 “狡诈!” “不可杀师兄!” 齐芜菁飞身接住魏洛,将他当做肉盾挡在自己跟前。 齐芜菁拿活人当靶子,眼睛都不眨,他用双灵鞭拴着魏洛,径直略过桑青,几下跃身出了观南宗的视野。 ——黄沙的尽头有了绿林,还有一个悬崖和一片无垠之海。 待落地之时,魏洛竟有些开心,他正要说话,齐芜菁却骤然拔出魏洛腰侧的长剑,对着魏洛大腿狠狠扎了一剑! 而后对着他脚踝一踢,让魏洛径直跪在了自己跟前。齐芜菁抓住他的头发,逼他仰视,漠声道:“我问你,杀丹无生的都有哪些人?” 魏洛好不狼狈,他仰面之时,那些欣喜退得干干净净:“你关心他做什么?” 齐芜菁冷声道:“问你,你就说。” 魏洛丝毫不怵,他眯起眼睛:“佩兰,我忽然觉得你和从前——” 齐芜菁耐心告罄,他猛然挥鞭,魏洛就被甩下了悬崖。海浪冲刷,下方俱是礁石,风中飘散过来的是血味还是海水的腥咸味,齐芜菁已经不关心了。 不知为什么,这一瞬间,齐芜菁忽然感觉非常、非常地疲惫。 汹涌的浪潮像是拍在他的脑子里,让他顿感眩晕,少君扶着身旁的大树,长久地喘不过气来。 丹无生已经死了,洛蛟也死了! ——冷静,冷静点好吗。 洛蛟身体断成了两截,但三千界献祭了所有信徒的魂魄,重新复活了洛蛟。 齐芜菁下意识动手指勾狗链。 忽然听到脚步声。 齐芜菁浑身汗毛倒立——他已经知道心脏是哪里,方才失手了而已。少君果决拔刀,旋即朝身后刺去! 身后之人轻易就握高了他的手腕。 齐芜菁屈膝要踹,灵鞭却忽然飞过来,捆住了他的双腿。 好、好痛。 桑青的力道大得骇人,他的手背因为用力满是青筋,一直延伸到小臂。 其实只需要一点力气,就能握紧、握痛少君的手腕。 可桑青却因为失了冷静,而失了克制。他修长的手指一点一点向上攥过齐芜菁的腕,留下深刻的红痕。 齐芜菁的厌憎不加掩饰,像是赤裸裸的利刃,他道:“混账、骗子、贱狗!我要杀了你!我一定——” 齐芜菁被握高的手臂用力到发抖、发白,骨骼都愤恨到作响!桑青自下而上,用食指顶住齐芜菁掌中紧握的刀柄,力道不大,一如他平静且专注的目光。 “我恨你!我永生永世、生生世世都恨——” 而后。 “哐。” 整把刀都从齐芜菁手中掉落。 砍断了两个人的理智。 桑青骤然吻住他。 齐芜菁因为惊吓,发出了抵触的“唔”声。 然而桑青攫取了刀柄的位置,手指狡黠地钻入齐芜菁的指间,与他十指紧扣。 桑青的吻带着不可理喻的侵犯性,两个人都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同时感受到了疼痛。 齐芜菁双手都被摁在树上,粗粝的树皮磨破了他的手背,可疼痛却在胸腔。齐芜菁的闷哼声里都是那句未说完的“恨你”,他黔驴技穷,将桑青的唇和舌咬得鲜血淋漓。 桑青放开他,直视他愤恨憎恶的目光,并用阴影将他笼罩在自己的方寸囚笼里。 看我、看我。 齐芜菁偏头吐开桑青的血,唾弃道:“你别碰我,你知不知道有多恶心!好恶心、好脏!你他妈的——!!” 桑青却再次吻下来。 他撬开齐芜菁的齿,将伤口和血一同搅进齐芜菁的舌。他分明知道痛、知道血、知道对方的恨,可桑青仍旧选择让齐芜菁更痛更恨! “我不会……唔……你!” 他呷住齐芜菁的舌,让鲜血渗透进对方的味觉。桑青并不满足,他单手握住少君头顶的手腕,另一只手掐住了齐芜菁的后腰。 几乎是凶猛地将人摁在自己身前。 心脏还在跳,那有力的迸进像巨锤一样打在桑青空空的右胸腔。 他其实很早就感觉不到左边的心跳了。 一巨陈年糜烂的腐尸被剖心挖坟,要他胸腔空空地行走于世,还要他永世不得安息。 活着。 齐芜菁没接过吻,他在这个近乎啃咬的血吻里窒息。然而桑青并不愿给他呼吸的机会,他们之间被浓稠的恨意塞满,连吻都是苦的。 桑青放开他,问他:“我是谁?” 齐芜菁道:“恶心,我恨——唔!” 回答错误。 桑青掐高他的脖颈,以最接近死亡的方式和他接吻。其实这远远不够,他记恨齐芜菁鲜活的心跳和血肉,更记恨仿佛凌迟般度日的十年。 桑青吻他,问他:“我是谁?” 齐芜菁说:“疯子!滚——” 桑青又亲他。 齐芜菁的手臂全是摩挲的血痕,他的心像被锐刺扎破后的水球,撒了一地淋漓的鲜血。 他整个人都被桑青撕咬成了碎片和齑粉。 桑青问:“我是谁?” 齐芜菁撩起眼皮,冰冷又讽刺地笑他:“父亲,你和我做这种事,难道不觉得恶心吗?” 桑青眼中的疯狂满到快要溢出来,烛雪君正用目光不加掩饰地侵犯着养子的每寸血肉。 恶心他吧。 恨太好了! 桑青笑出声来,与齐芜菁额头相抵,鼻子相错:“你恨我。” 这不是疑问句。 齐芜菁双唇殷红,他被浓重的血味纠缠,再次竖起全身的刺,字正腔圆道:“我一辈子都恨你!我、恶、心——” 桑青放声大笑。 他凶狠道:“你要最恨我,无青。” 齐芜菁身体忽然紧绷。 “每时每刻,我都在想要怎么杀了你,要怎样,将你我永生永世相连。” 齐芜菁想制止,却仍旧晚了一步。 “凌迟、鞭笞、还是将你拆开,再吃掉你的骨头和肉。” 桑青掐高他的腰,偏头咬住了他的脖颈:“我不舍得,你知道吗?于是我又想,将我的血和肉灌到你的身体里,啊……” 桑青的目光狰狞又疯狂。 “你要是再敢离开我一步,”齐芜菁呼吸一滞,听见桑青如毒蛇一般地警告,“我就杀了你。”
第39章 “请便。”齐芜菁含笑抬起眸,他半点不怕死,反倒因为这句威胁而变得兴致盎然,“不过需要我提醒你吗,父亲,你早就杀过我了。” 桑青凑近些。 齐芜菁忽然向后仰头,随即狠狠撞在桑青的鼻梁上。他太天真了,竟以为仅凭疼痛就能让三千界放手。 “我魂魄在这,动手,让我看看你是怎么让我魂飞魄散的。”齐芜菁鼻血横流,他的鼻梁都断了,桑青却仍旧没放开。 桑青的面中被撞得全是血,他仰高面颊,在阳光刺痛下享受这片刻的鼻酸和眩晕,这令他的兴奋达到高潮:“啊……没错,你在这。” 他垂下头,那颗银珍珠被染得血淋淋的:“在我身边,这太好了。可还远远不够。” 齐芜菁瞬间警惕起来:“你要干吗——操!三千界,放开——” 可他仍旧慢了,桑青启齿念了声咒,齐芜菁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下一瞬便失去了意识。 * 吵闹声钻入耳。 赤日倒悬,齐芜菁抬眼瞧去,上头空空如也,天光明媚,令他很快反应过来这是一场梦。 梦在九衢尘内。 齐芜菁身体冷冰冰的,像一具尸体。 就在他以为自己死了的时候,忽然瞧见了身边的一座坟堆,碑上赫然刻着桑青的名字。 齐芜菁怔然片刻,弹坐起来。他立马摸向身侧,发现刀还在,才略微松了口气。 “我死了,你怎么没反应。”三千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祂落拓不羁地坐在树上,银瞳里有齐芜菁清澈的倒影。 齐芜菁立马戒备起来:“我很高兴。” 三千界并不意外,祂从树上跃身而下,拦住了齐芜菁的去路:“你为什么这么久才认出我?” 齐芜菁后退,和祂保持距离,神色厌恶:“看来你很想早点死。” 三千界厚重华丽的大氅压折了地上的花草,祂身上总挂着叮当响的铃饰和不伦不类的佛珠。齐芜菁转着刀,刃口对准前方:“你再走一步,我就杀了你!” 三千界逼近道:“我想你杀我,我每日都在期待这个时刻,无青——” 话未说完,齐芜菁刺中了祂的心脏。他挑衅般地瞧着三千界,而后拔出刀,又刺了进去,再拔出,再刺。 齐芜菁放声大笑。 风吹起齐芜菁散落的发,过分白的颊面上满是殷红血迹。他目光癫狂,将仇恨尽数挥泄。 “皮囊昳丽,心如蛇蝎。”三千界纹丝不动,仿佛不知道什么是痛。祂垂眸盯着齐芜菁,专注道,“血和你很配,白骨之上的明艳画皮,你要叫我永生难忘了。” 齐芜菁最后狠狠扎进去,仰面道:“是么?可我只觉得你恶心。” 三千界握住没入胸口的刀柄,也握住齐芜菁的手,祂对齐芜菁此刻的目光和神情很上瘾:“恶心么?没关系,只要能让你记得更深,我不介意再恶心一点。” 齐芜菁立马松开手,舍弃刀:“我不要了。” 三千界穷追不舍地问道:“不要刀,还是不要我。” 齐芜菁一点就通,他迎着三千界阴沉的目光,满不在乎地说:“我、不、要、你——” 这句话像一把火,将三千界的理智和周旋心情焚毁得干干净净!祂将齐芜菁骤然摁倒在地上,周围铃铛作响,四面八方的游蛇爬过草野,缠住齐芜菁的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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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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