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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惊雷,将钱悦的神智骤然拉回!钱悦面目悚然,他张牙舞爪抠掉身上的毒虫,仓皇躲避开去。 神宗弟子的灵能受缚,被无为教徒钳制在当场,除了寿夫子,无人可动——这是齐芜菁刻意安排的。 中间空出来的擂台正在上演追赶的戏码。 钱悦四下仓皇逃窜,将路过的鼓锤和桌椅全部推翻,胡乱砸向齐芜菁:“我不引,我不信!他视陈佩兰胜亲骨肉,从来没有管过我的死活!” “那你怎么还活着?”齐芜菁闲庭漫步,看钱悦的眼神反复在欣赏瓮中鳖的挣扎。 好玩。 齐芜菁恶劣地跃身到钱悦身前的桌子上,将钱悦恐吓得倒栽回去,四下一片哗啦啦之声! 齐芜菁蹲身道:“陈佩兰从小喝的东西你要尝尝吗,神脏神血啊,那些药比毒还阴,入胃刮胃,入肠刮肠,药性发作,陈佩兰浑身的骨肉血全都要重新换一遭!这叫什么,这叫洗髓,也叫脱胎换骨。你羡慕得太隐晦了,为什么要隐忍?你不是嫉妒吗,怎么不直接抢了他这操蛋的人生?” 寿夫子瘫坐在地上,嘴里还在不断渗血,然而他却无动于衷,望着身侧陈佩兰的尸首,呆呆的。 钱悦惶悚道:“真的……父亲,他说的……钱决明!”他大喊寿夫子的名字,哽咽道,“陈佩兰死了,你能不能别看他了!” “你现在是不是特后悔给寿夫子下了毒?看看自己吧钱悦,你像条落魄的贱狗。”齐芜菁趁热打铁,情绪像被火烧,“你这条神路走得无风无雨,是注定被这扭曲神道抛弃的浪子,那么多被推上鬼路的崇神者里,你过得最像人样,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 钱悦却再也听不见齐芜菁说什么,他满眼恓惶地瞧着寿夫子,连滚带爬:“爹,爹!封住心脉,我回去、回煜都拿解药!” 齐芜菁却横插在钱悦身前,他一脚踹在钱悦胸口:“你不感恩陈佩兰,我来感谢他好。他帮我得了一条命不错,烂命,贱命,什么命都可以,我想活啊……你既然看不起,那便用你这条贵命去报他对我的救命之恩吧!” 毒蛇自四方爬来,神教弟子惶恐地让路,生怕这蛇缠在自个儿身上!钱悦满脸都被蛇咬成了烂肉。那些毒蛇攀爬在钱悦的另一只耳朵上,将软骨咬得稀碎。 钱悦大吼一声,挥着刀乱砍!刀风凌乱疯魔,齐芜菁轻易躲避开,目光居高临下,怜悯地看着他。 在钱悦凄厉的惨叫声中,寿夫子却像活过来似的,骤然催动权杖,向齐芜菁杀来! 齐芜菁眼观六路,他正要躲避,却蓦地神色凛然,发现这杀招并不指向他! “哐当。” 钱悦手中的诛魂刀忽然落到地上,一如钱悦栽倒在地上的身体,了无生气。不仅将在场的神宗弟子吓了一跳,连齐芜菁都惊异地挑起眉。 “不错,我真名叫钱决明。他,他是我的孩子。你也是我的孩子。”钱决明呛咳出声,他召回权杖,强撑着身子站起来,“我啊……我视你胜我亲骨肉……” 大雨之下,钱决明衣冠凌乱,雨水冲刷着他的白发,将他变成了潦倒的流浪客。 “我如此疼爱你。”钱决明面向齐芜菁,浑身颤抖,“你自小在魔窟中受尽欺辱,是我将你带出宫堡,我教你本领,为你治病……” 紧那罗门为神宗之首,“寿夫子”一名得万宗敬仰,他德高望重,哪怕身子孱弱,也依旧挺直脊背,仿佛一座矗立不倒的大山,能做神宗永远的的主心骨。 然而这一瞬间,雨和雷压弯了他的脊背。仅仅这瞬间,寿夫子苍老起来,佝偻起来。 他连站立都要拼尽全力。 “你六岁那年,和悦儿爬树,双双摔断了腿。我日夜留在你的身边,为你换药疗伤,悦儿却只能在阁楼里等着自愈。” “我给你吃最好的,用最好的,除了限制你的出行,我哪样不是依着你。你是我的孩子,我让你活命,去走成神路,何错之有啊……”钱决明隔着雨幕瞧他,他目光浑浊,雨淌在脸上是热的:“……孩子,我,我将毕生的心血都花在了你身上。” 齐芜菁说:“是么,不过陈佩兰已经死了,你也不必再花心思,以‘成神’之名救他了。” “不。”钱决明蹒跚而来,他的语气中燃起了希望,“你不明白……” 齐芜菁在他靠近之时,嫌恶地向后退去。 “你不明白啊……师父,师父不要你的魂魄。”哗啦一声,钱决明骤然摔倒在地,他抓着地上的雨水,朝齐芜菁爬来,“我要你这具躯壳,佩兰,你忘记了师父从小都在救你,现在……为师也能救你的,为师杀了自己的亲生儿子,他太蠢了,他比不上的,为师已经救你了!” 桑青忽然从长阶而上,他浑身血污,分不清究竟染的是谁的血。他喉间喘息,几乎瞬移来到齐芜菁身侧:“无青,让我将他杀了。” 大雨滂沱,齐芜菁骤然捂住半张脸。他垂下脑袋,像在陷入剧痛之中,用另一只手推搡着桑青:“来不及了,已经……” 齐芜菁话未说完,忽然察觉手中温热。他仓皇一眼,却见自己已经满手鲜血,源头来自桑青的胸膛。 桑青面色不对…… 齐芜菁悚然道:“你怎么了?!也何胸口不能止血——” 桑青绕开话题,反握住他的手,压根不在意自己的疼痛:“放开,让我看看。” 齐芜菁侧过脸:“别看。” “哈哈哈……成神者成!”钱决明在地上蜷曲佝偻大笑,“我喂养你这么多年,等的就是这一刻!” 天空骤亮,一道闪电将穹顶划烂。 “哈哈哈,成了!佩兰!天下是你的,命也是你的,谁都夺不走!看不起你的,终要向你磕头!”钱决明满口红牙,癫狂道,“诸君、诸君还不跪拜!” 鳞甲爬上齐芜菁的半脸,又蔓延到他的脖颈。这不禁让他想到南明王的模样。 好丑。 哗啦! 雷声咒骂,逆天之路,天理难容! 钱决明挣扎着起身,率先跪在当前,一头向齐芜菁磕了下去。 “恭迎无生果临世!”
第54章 雷光破天。 钱决明高高抬起头颅,又重重砸到地上。 “恭迎,恭迎无生果!”他血流满面,喃喃道,“神祇临世,诸君还不快……快跪!” “我原以为,死了老君主,无生果便从此不会再出现。”桑青眼前湿漉漉的,他隔着湿发瞧着周围,目光变得冰冷且阴鸷,有一种虎视眈眈的凶狠在里头,“我当日不该饶了你。” 桑青睥睨着下方的钱决明,胸口的血一时和大雨一样淋漓。桑青揽过齐芜菁,同时天上有晃眼的闪电劈过! “铮——” “闪电”如俯冲的鹰隼,以雷霆之势插在众人跟前!这时众人才看清,那并非闪电,而是一把沉重阴冷的偃月长刀! 地面受此重击,骤然龟裂开!无相刀矗立扎根在地上,刀身泛着冰冷的银光,上面残血滴落,像是一柄权杖。 哗啦! 众人在巨响中胆裂魂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你是……” 正哆嗦的都是些年长的神宗长老——当年成立神宗后的第一批弟子。如今多少年过去了,哪怕隔着大雨,隔着夜雾,他们也认得这把刀! “你们果然是一伙儿的!” “紧那罗门勾结不周城,神宗与邪祟同路,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这场雨下得够久了,被俘虏的弟子灵能逐渐恢复。无为教捆神的枷锁已经摇摇晃晃…… “三千界!你灭观南宗,杀我师长!”一人握紧长剑,祭出幡旗,“观南宗全宗上下百号人,你说杀就杀!你这个恶神,我今日要一定要你们血债血偿!” 他拼杀而出,被无为教徒刺了好几刀,却仍旧健步如飞,驱动灵能的同时持剑砍来! 桑青正要动手,跪在地上的钱决明却骤然抬起头,他挥出权杖,将来人拦腰截断成了两段! 钱决明冷哼道:“神祇在上,岂容尔等卑贱之徒冒犯!” 众人喝道:“寿夫子你魔怔了!这不人不鬼的模样,哪儿是什么神!” 齐芜菁忽然摁住桑青的手,咬牙忍耐说:“不要,父亲……你有伤在身,不要驱策无相……” 话未说完。 银光猝然划破眼前!大雨瓢泼,暴虐落下,聚成的水洼却变成了一堆浓稠的红色。 断头处的血像洪流般涌出来,一颗脑袋骨碌碌滚在众弟子跟前——无相刀立马回旋追撵上去,刀风残暴,作势要将那颗头砍碎! 齐芜菁忽然摁住他的手:“父亲……杀了他已经够了,不要再动用灵能……” 桑青道:“嗯。” 无相刀回旋,稳稳落在桑青身侧。 “趁着屠佛手和三千界双双重伤,各位同僚此刻可千万要团结起来!”他们纷纷祭出杀戮法器,同仇敌忾道,“好,好得很!多年来,神宗踏破铁鞋,如今世间两大祸害在此,不如拼尽你我之力,来个瓮中捉鳖!” “且慢师父!适才少君……屠佛手所言当真?!南明王和大腹行真是人造的伪神?” “你疯了?这定是假话!你想,我们下山祓除邪祟,何时以剥削之名收过百姓金银?!我没有,你有吗?你也没有吧!” “可是……可是少君他的脸——” 黏腻的、湿滑的、腥臭的青色鳞甲和稠液瞬间盖过齐芜菁的半脸。齐芜菁的半边身体已经不受控制,难以自抑地发起抖来。 “你回来早了。”齐芜菁气息不稳,强逼自己握紧刀,“下面的伪神,还没有……处理干净。” 桑青道:“我来得太迟,叫你一人在这受欺负。” “可没人欺负得过我。”齐芜菁挤出个笑,似乎想触碰桑青沾血的面颊,“怎么……你出了不周城,竟虚弱至此么?” 幡旗和刀剑都带着滔天杀意飞了过来,其上咒文样式名目繁多。齐芜菁握着人厄仓皇躲避,桑青手握无相刀,祭出咒诀,还要再挡! 无为教教徒奋起厮杀,齐芜菁趁乱提起地上的寿夫子,推着桑青进亭中躲避! 雨水落在齐芜菁的半脸,其上的每一片鳞甲都恍如鱼鳃一般翕动张合。他的右脸像被烫化的蜡一样垂落,几乎要流了下来,那只右眼不自主地滚着血泪,齐芜菁提起钱决明,暴声道:“清醒点!药!把解药给我!” “药啊,药……”钱决明双眼浑浊,苍老在他身上已经尽显实态,“傻孩子,这不是病,你是神,神是不会死的。你不要怕,没人有资格争论你的外貌,没人敢嚼舌根,师父啊……会一直陪着——” 他说着,疼惜地伸出手。 “别碰我!”齐芜菁用刀划伤了钱决明的手臂,皮肉外翻,“你以为我不敢杀你?!要不是陈佩兰……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我搞不懂,你戕害了他一生,他为什么还要留你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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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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