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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云更客气:“别别别,你拿好。”她将东西推回去,竟出了冷汗,“天下伪神在宗门大比过后都尽数凋零了,你非要杀,岂非就剩我们菩提门这一脉了!你想想朝盈,想想时铄,想想……” “哈?”齐芜菁看她露出惧色,很是不解,“师太,不必担心,我要杀早杀了。” 礼云又认真点头:“那是那是,屠佛手屠的是伪神,无为教救的是众生!” 齐芜菁撑着脑袋,终于意识到:“师太,你是不是有事要说?” “是有一件小事……”礼云想到什么,心烦意乱起来,“崽啊,你在宗门大比上这么一闹,各宗门的主心骨全没了,如今神宗弟子全是愣头青,能撑住整个宗门的年轻弟子还没我的指头多!” 礼云神色绝望凄苦:“这下好了,世间神宗就剩我一个老不死!大门派还好,他们宗门的东西有大作用,须得人继承。就是一些小门派的孩子,这些时日全丢了娘家门派,跑来菩提门拜师!我那偷运酒肉的暗道都站满了人!这可……这可如何是好啊!” 齐芜菁点着自己的额角,若有所思:“这样啊……不过宗门英才尽出,时铄师姐呢?还有音书宗的蔡齐光之辈也很优秀,若要拜师,师太也可引荐引荐。” 礼云恨气道:“时铄?别提她了,整个菩提门的功课都没过,现在还在补考呢!你别看她打架厉害,教学生那叫一个惨不忍睹,不然怎么是我这货当师父,她当徒弟?” 齐芜菁讶然:“这么夸张?” 礼云道:“我从前下山捉邪,将门中的事交她管了两日。结果你猜怎么着,她唆使着小孩儿将长老灌醉,拖过来借灵能帮他们打鸟。我回来之时,长老被栽地里当萝卜拔!看得最开心的就是时铄!” 齐芜菁大开眼界:“那师姐平日里藏得很深啊……”他看到礼云的迫切,又说,“师太既然找我,想必是有解决办法了吧?” 礼云诡异地“嘿嘿”两声。 齐芜菁忽然正襟危坐,警惕起来。 “佩兰……啊不,是邀月君。”礼云道,“你劫富济贫,心地慈悲,又精通机关术和灵术,在场弟子都见过你的本事,况且你还是三千界座下的神子,想当年,烛雪君多威风啊,必然你也是人中龙凤……” 齐芜菁“噌”地声站起来:“我吃饱啦,谢谢款待。” 礼云追在身后:“不好,你别想跑!” 两人隔着张矮桌兜圈追赶,齐芜菁说:“师太,我年纪太小,怎么能让那些师兄师姐拜我呀?” “怎么不可以呀?”礼云绕桌快步急走,也“呀”,“大伙儿本就是冲你来的呀?屠佛手,没有比你更适合统领宗门的人了,难道你想看着宗门在我的带领下再次走上歧途吗!” 齐芜菁道:“言重了,宗门要是重蹈覆辙,到时候再办一场大比不就好了。” “真的,你别威胁我。”礼云佯作痛心状,“你看,我连言语中伤都受不了,如何做好大伙儿的榜样!你信我,我天天喝酒,活不了多少年了,我兴许下个月就圆寂了……别走,不!明天,我明天就死!啊,陈佩兰,我现在就死!” “得罪了师太!”齐芜菁略施机关术,绊住了礼云。时铄从门口倒钩进屋内,补了一“刀”,将礼云彻底困在屋内,对齐芜菁道:“叫你什么好?” 齐芜菁笑道:“时师姐,你好啊。” 时铄点头说:“佩兰师弟,你既身为无为教教主,想必醒来后有许多事要处理。不必理会这里,这段时日悠悠山的确乱了些,不过师父她老人家能料理过来。”时铄说,“对吧,师父。” 礼云双目惊恐:“不对不对,怎地瞎说一通,乖徒,你可千万别放他跑了啊!” 齐芜菁充耳不闻道:“好呀,之后再来找你们玩儿。” 礼云道:“啊!” 齐芜菁回过头:“师太,下次给你带酒来!” “抓住他,时铄!休要用酒来糊弄——” 时铄提醒道:“师父,人已经走远了。” 礼云方才如梦初醒,追喊道:“什么酒?哪家的?!” * 齐芜菁在悠悠山最隐匿的林子里等着,机关虫正在他的指节上打盹。 过了不知多久,机关虫霎时苏醒,朝着某个方向飞走了。齐芜菁坐在石头上一收脚,跟前滚来个“枝繁叶茂”的人。 齐芜菁撑着脸,鼻子前翘着根草:“好慢啊朝盈君。” 朝盈抖掉叶子,将兜里的机关小虫还给齐芜菁,压低声音说:“我已经很快了!白天有个同门和我吵架,我为了趁早溜出来见你,只险胜了一把!” 齐芜菁道:“行了,时师姐呢?” “她在听师父倒苦水呢,后头来追我们。”朝盈有些局促,他说,“教,教主。” 齐芜菁扔了那根草:“要不要这么没意思?再这样下次不和你玩了。” “别不和我玩呀,主要你,你又不是陈佩兰。”朝盈一瘪嘴,“那我叫你邀月君还是无青君?” 齐芜菁倒在石头上,翘着腿:“你若是和我得好,便唤我无青或者佩兰,若是要同我随便玩玩,便叫我邀月。”他漫不经心地说,“我和你交朋友,便是陈佩兰和你交朋友,我既然替他活,那就不能只活一份。” “佩兰君……”朝盈双肩下沉,心里舒坦了,“你可吓死我了,你都不知道,当我听说你又是无为教教主,又是烛雪君养子之时……” 齐芜菁坏笑:“帅吧?” 朝盈夸张道:“我当时都快哭了!” 齐芜菁奇道:“好兄弟,没想到你竟这么为我感动。” “倒也不算。”朝盈索性也坐到石头上,“主要是你藏得太深,身份还全是宗门的仇敌。不过,你当真厉害!若我担上这两重身份,早吓得自爆当场了。” 齐芜菁哈哈,被阳光晒得很惬意:“那还是我厉害些。” 朝盈五体投地:“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们真的要去不周城吗?虽然三千界于你有情有恩,可对我而言可是有血海深仇的!” 齐芜菁泰然:“你正好可以杀他呀。” “不是我要杀他。”朝盈瞪着眼,“是他要杀我!不周城内尽是业障,恶鬼万千,最爱吃我这种阳刚正气的宗门弟子。” 齐芜菁笑掉大牙:“谁告诉你的?” 朝盈道:“就那……伏岁,你忘啦?她当日和无所住做交易,就是拿人命去喂不周城的恶鬼!我么,我这种在里面肯定更吃香!” 齐芜菁笑得坐起来,他说:“你可真有意思,我听闻是你们齐心协力渡了海,将三千界送回不周城的,怎么?朝盈君,不周城果真那样可怕么?” 朝盈一副“你在开什么玩笑”的表情:“我们根本没有将他送回去,扔、扔海边……瞧见了有个人在哭,临近不周城的海域雾又大,大伙儿还以为是鬼,结果一看,是个壮汉,再一看,竟是白虎将以色声!吓得我们屁滚尿流的,哪还有力气抬人过海!” 齐芜菁捧腹大笑,从石头上摔下来。他笑了好半天,才拍点脑袋上的泥巴,打抱不平道:“如此更好了,新仇旧恨,你跟着我,我去给你一并讨回来!” 朝盈有些犯怵:“也……也不必真要讨。哎,说来惭愧,我从出生起就被灌输‘打倒不周城,诛杀堕恶神’的思想,其实压根没见过三千界害人!但却和众同僚一样,无端将他当做了敌人,实在是……不分黑白,一叶障目!” 齐芜菁道:“你没有仇?” 朝盈摇摇头。 “但我有。”齐芜菁拍拍手,“我也不为难你,你为我指个路,我自去找他报仇。” * 这是一片白雾浓稠的海,在悠悠山最东面儿。 齐芜菁鼻子通红:“好大的风。” 左边瑟缩道:“好冷。” 右边说:“能不能回去换件厚衣裳?” 齐芜菁和时铄异口同声:“不能。” 朝盈在他俩面前气势莫名矮了一截,他咕哝说:“上次来没这么冷……况且真就我们仨啊?你也不多叫点人,这下好啦,纯纯羊入虎口。” 这雾用灵能拨不开,齐芜菁只好无奈看向茫茫雾海:“你上次……啊,你上次来,是只有丹无生,他阳气重。” 时铄霎时戒备起来:“这次呢?无所住也来了吗?” 齐芜菁道:“兴许不止。师姐,我眼神不是很好,你能瞧见对面那座城吗?” 时铄道:“能是能,但特恍惚。”她示意朝盈上前,“我近日与师弟师妹挑灯玩……温习,也伤了眼睛。朝盈,你看看。” 海风侵袭,海潮拍岸,齐芜菁被拍来后退了半步。 他说:“麻烦你啦朝盈君,看仔细点。” 朝盈眯起眼睛,嘀咕着看不清楚,开始不自觉往前迈步,凝神眺望,而后下一瞬,他身体陡然一僵,险些跳起来。 齐芜菁、时铄赶忙道:“怎么了!” 朝盈脸色煞白:“人,我跟前有个人。” 齐芜菁说:“鬼。” 他话音刚落,朝盈大叫“啊”了声,而后直挺挺倒下了! 齐芜菁和时铄往后一跳。 朝盈翻面儿,朝两人大喊:“快跑!” “轰——” 这一声地动山摇的轰鸣如古钟回响般厚重,两人还没来得及撤退,跟前的海水遽然涌起千丈高! 齐芜菁仰面,那海水却霍然分成两堵高耸云霄的水墙,露出中间一条宽阔的路。 朝盈忽然腾空,后领被攥在洛蛟手里,变得像只蜈蚣,在半空张牙舞爪。丹无生扛着大刀,正笑呵呵看着齐芜菁与时铄笑。 这俩人从不周城出来,却没带一兵一卒,不像是捉拿,他们身后一个人没有,只有一座崔嵬庞然的城池,两扇巨硕的石门正大打开。 若非跟前还有条路,时铄险些以为这大门就在眼前。 齐芜菁说:“刀来。” 人厄和无事像悬空中的鸣鸟,俯冲落下,被齐芜菁攥在掌中。 时铄盯着前方,悄声道:“我没打过这俩。” 齐芜菁说:“我打过。” “你当真有两把刷子。”时铄刮目相看,“结果如何?” 齐芜菁实话实说:“险些被掐死。” 时铄语气变调:“我操?” 她话音刚落,忽然扬起鞭子挥了出去。时铄勾起唇角,四面响起蛇吐信子的冷声,然而她此刻却热血澎湃,像头矫健的豹子,直冲洛蛟而去! 齐芜菁“哎”道:“师姐,你怎么把厉害的那个给抢走了!” 丹无生大刀落地,笑意顿无:“你说啥?” 洛蛟冷笑一声,将手中的朝盈往前一扔,谁料却并没有阻止时铄奔向她的步伐。 朝盈大叫着从天而降,时铄往旁边儿一躲,压根没想过接人! 朝盈头朝地,铲了一地的沙。他听见风声,伸手往旁边一拦:“佩兰君,你也不管我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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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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