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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很奇怪,紧那罗门的阴招那么多,都无法让桑青低头为奴。如此狂狷的凶兽,最开始又是如何被紧那罗门俘虏的?这样强悍的身手,仅仅用寿夫子一条咒链就能被扯住吗? 他可以逃,怎么不逃?为什么要刻意让齐芜菁为他烙上刺青?受咒链之时没人敢给他画上刺青,他就能吗?齐芜菁是耍了些小手段,但这真的能让桑青言听计从吗?桑青和陈宫到底有什么干系? “终于问起我来了?”桑青摸到脸上的卡扣,那点隐晦的表相逐渐瓦解,“我么……一直在等你。” “咔。” 那副上了咒锁的止咬器,忽然被摁坏了。 “少君不记得了么?朝圣节那日,”桑青目光沉沉,“你曾对我说过这样一句话……”
第9章 “你身着白衫,站在高塔之上,从窗格掷下一朵白花。垂聆者跪在下方,”桑青的口得了解禁,目光也变得露骨泥泞,“我跪在下方,被花砸中,然后抬头,等你的低语,听你说要庇佑我。” 沉寂蔓延了一瞬,齐芜菁面色不改:“竟有这么一回事?” “吾享祀豐絜,神必據我。”桑青向后微仰,颊面蹭上阴影,怅然道,“可你多无情啊少君,这情缘给了我,你转头就忘了。” “这倒稀罕,无为教徒跑来跪拜神教弟子,这事儿你们教主知道了,当心气吐血。”齐芜菁泰然道,“况且朝圣节中万民齐聚,花落在何处,我怎么分得清?你怪错人了。” “我若不变成无为教,又怎么能得紧那罗门的讨伐,被抓进宫堡?”桑青目光坦率,他验证了齐芜菁的猜想,“少君记性不好,殊不知我为见你一面,煞费苦心。” 齐芜菁早有猜测,种种迹象表明,面前这人很有可能是奔他而来的——不,不是他,是陈宫。 桑青摸到脖子,眸光晦暗,犬牙锋锐,像头缓步逼近的凶兽:“你做得好,拿链子拴住了我。我很愿意这样,因为……” 他话音未尽,忽听“嘭”地声巨响! 端茶的伙计一个趔趄,被吓得骤然栽倒在地!滚烫的茶水浇在地上,却是红彤彤的。 茶馆的顶部破了个大洞,天光晒在地面的尸体上,血溅过齐芜菁的鞋尖。 “死人了!死人了——” 尖叫声轰然冲破房顶,盖过外面的嘈嚷。 齐芜菁闻到腥味,端茶的手一顿,而后若无其事地喝完了整盏。 “这位好友……”桑青欣赏片刻,慨然道,“死得好惨。” 这时,不知是谁大喊了声:“是祂、血鸦君回来吃人了!!” 茶馆内顿时人仰马翻,大伙儿脚踩脚,吓得连连后退,空出中间的地儿,上面躺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与其说是尸体,不如说是一滩飞溅的肉泥。 茶馆屋顶被砸了个大洞,尸身烂成这样,这人不知道是被从多高的地方扔下来的。 “诸位仔细身边,不要乱冲撞!”菩提们立马横剑挡在了众人跟前,然而下一瞬,他们却露出骇异的神情。 “驭兽族的……同门?” 青衣弟子中有人惊呼道: “是萨、萨那?!他死了?!” 尽管五官尽毁,驭兽族的服饰和图腾却无法磨灭,加之尸体腰侧挂了个紫檀木做的控兽虎符,更能确定面前这人的身份。 驭兽族中以虎符的颜色区分地位,紫檀木乃是最高阶弟子所佩戴,而他们宗门中获得紫虎符的只有一个人——驭兽族大弟子萨那次仁。 “一杯茶要喝多久呢?”桑青提醒道,“有人在看你。” 齐芜菁耸肩道:“不看我才不对。” 他前些日子和驭兽族的弟子起了大干戈,如今他前脚刚到渝怀,后脚这位和他有大干戈的仁兄便丢了性命。不仅死了,还千里迢迢惨死在他跟前,说跟他半毛钱关系没有,那才是见了鬼。 场面乱成一团,为首的青衣弟子沉声道:“驱散音!” 音落,他身后的青衣弟子纷纷拿起腰侧的笛子,横吹起来。 那笛音嘲哳刺耳,像两个刀片互相剐蹭,惹得对面菩提门的弟子齐齐捂耳:“别吹了别吹了!你们音书宗不能别在这个当头添乱了!” 朝盈头疼道:“蔡师哥的笛音真是堪比时烁师姐的脏话……” 然而半曲未到,百姓便被驱散开,他们踩着地上凝固的血膏,乱中有序地朝外涌,汇入满街的熙来攘往中,惊叫和欢呼交织在一块,竟没有半点违和。 蔡齐光搁下笛子,他身后的同门也停下了吹奏。蔡齐光讪然道:“不好意思了诸位,人群乱起来实在危险,《驱散音》第十六版已经改进很多,只有处于惶遽中的凡人才能受起控制,其余人听起来便会尖厉聒耳。我们音书宗武力不及各位,也只能在这些小事上发挥作用。” 正说着,人流不断往外涌,却有另一股人流朝内挤进来。驭兽族的弟子虎背熊腰地站满了整个门口,倏忽踩到黏糊糊的血,一时脸色大变! 其中一人手持通讯罗盘,指针偏转一刻,正颤颤巍巍地指着前方。驭兽族的弟子抬眼便认出了齐芜菁:“你们紧那罗门的好畜生!竟杀了我师兄!关门!一个都别放走!” 门被骤然合上,直到这时,齐芜菁才终于“咦”了声,走到尸体跟前,很困惑似的:“这位仁兄怎么死得如此奇怪?” 桑青亦步亦趋:“怪在哪里呢?” “怪在不是我杀的,却又很像我杀的。”齐芜菁语气遗憾,“如果是我的话,我的确会把他剁成这个样子,但唯一不同的是,这种血肉之痛,我会让他一直活着感受。” 驭兽族弟子道:“大伙儿别听他的!我分明看见萨那和普布一块儿去了鹿野林!普布的肩上还有紧那罗门的奴纹,而这枚刺青,便是同这条疯狗脖颈上的图案一模一样,皆是陈佩兰绘下的诅咒!这小杂种定是记恨萨那与普布欺侮了他,又知道他们二人最为较好,因此萨那对普布也并不设防,所以便趁机控制了普布,将萨那杀害了!” 他故事说完,人群中忽然传来一声笑。 驭兽族的人立刻暴跳如雷:“你笑什么?!” 桑青道:“笑你蠢如猪。音书宗的好友在此,不如拿些书给这位仁兄治治脑袋吧!” 蔡齐光等一众音书宗的弟子被点了遭,前者不敢生事,只能尴尬地解释:“《宗门册》第一册便讲过,紧那罗门的刺青虽是诅咒,却只能将人变作危机时刻能保护自己的盾,并不能控制人的心神。” “你故事讲完了吗?”齐芜菁皱了下眉,“太烂的桥段,浪费我时间。” “你——!” “我奉劝你。”对方抬到一半手仿佛被齐芜菁的目光给钳在半空,“不要和我打,我这人阴招很多,当心受了伤。若四处告状,坏了我师父的名声,会很麻烦。” 菩提门本就憎恶驭兽族,眼看后者又要欺负到别人头上,朝盈拔剑挺身:“说什么记恨?我更早看你们不爽,是不是也要将杀人的罪名扣在我们菩提门的头上啊?!” 驭兽族喝道:“好一个蛇鼠一窝!狼狈为奸!” 桑青道:“这罪名不是你说给就给,还得看人同不同意。” “你废话也很多。”齐芜菁不留情面,蹲在尸体跟前。 谁料他查看须臾,竟忽然吊诡地笑出声来!
第10章 驭兽族大骇:“你笑什么?!” 自从当日见了这位少君的面目后,大伙儿都莫名其妙有些怵他。他们目光防备,好像齐芜菁随时都会发疯似的。 齐芜菁却一脸从容,他道:“这位师兄干了很不得了的事吗,竟成了个空心人?” 众人闻言,齐齐色变。驭兽族兢惧道:“你、你竟将萨那的心肝脾肺都掏空了?!好歹毒!” 音书宗向来钻研文字,最听不得胡言乱语。蔡齐光劝说:“驭兽族的诸君可要学会听人话,不要盯着一个人在栽赃啊。” 另有宗门弟子说:“方才听有人在喊‘血鸦君’,这尸体五官尽毁,眼睛处被捣烂,兴许应了这里的传闻,被血鸦给啄食了!” 有人顿悟道:“那这便说得通了!人成了空心,变得极轻巧,鸦群合力叼着尸体飞到高空,最后尸体坠落,砸出了这样响亮的动静!” 桑青闻言,只笑。 这人就问:“你又笑什么?!” “听到蠢话就想笑。”桑青看向少君,“不可以吗?” “狗就别说话了,当心气坏同门。”齐芜菁顺势感慨,“什么样的准头能偏偏掉在我跟前呢?不如换个思路,没准萨那师兄那时就趴在我们头上呢。” 还未等大伙想明白这话,齐芜菁忽然一脚将尸体踹翻身。霎时间,只听“叮叮当当”的脆响,竟有硬物从萨那的肚子里接连掉落。 朝盈大喊:“他腹里塞满了石头!” “不仅是石头,还是无为教研究的密螺纹石,比寻常普石重十倍,是稀罕物。” 桑青耸肩:“看我做什么?”他佯装不明白,说,“好兄弟贪吃,怎么误食这么多?” 他这“误食”二字实在风凉,听得驭兽族一众弟子脸色发黑,正要发作。 齐芜菁视而不见,又说:“不错。萨那师兄不是身子轻,而是身子太沉。这房顶承不住他,自然就垮咯。” “鬼扯!” “可是佩兰君,他上房顶做什么呢?” “你什么意思?难道说我们驭兽族的大师兄,爬上屋顶偷窥你吗?!” 听了这句话,桑青总算露出点不一样的神色。 齐芜菁惆怅道:“兴许是想报仇砸死我们吧……” 驭兽族岂容他这样调侃,听后勃然大怒:“妖言惑众!我师兄惨死,你身负嫌疑非但不安分,还对萨那师兄出言不逊。好你个小孽畜!休要仗着自己是紧那罗门的人……我告诉你!神教有规定,不论出身,宗门中有残害无辜者,皆可代替降下刑罚,我请诸君做个见证——” 他的话倏忽戛然而止。 “哐当。” 这人手中的罗盘猝然砸到地上,上头的指针发疯似的逆转,紧接着,所有驭兽族弟子的罗盘指针皆失灵般同时调转了方向。 最后齐齐指向一个地方。 其中一人大震:“这罗盘分明定的是萨那的位置,现在是怎么回事?!” 音书宗的弟子怯声道:“蔡师哥,我记得无为教的罗盘分明只能定罗盘,不能定人的……” 另一人道:“你少胡说八道了!从无为教收缴的罗盘分到各宗门,大伙儿谁没动过手脚?!它如今被改造了,就是我们驭兽族的东西!” “四师哥,这脸看不清……会不会萨那根本没死——” 那位四师哥的脸一下就白了:“不可能!” 众人乱成了锅粥,一直安分呆着的桑青忽然哈哈笑起来:“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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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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