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惜我没有下池的兴趣。”阿缇琉丝耸了耸肩,“在翡翠门,坏了这些人的好事还挺麻烦的。” 翡翠门大赛只在伊斯墨涅举办,却不意味着它的影响力只能辐射到伊斯墨涅。 赛马作为最能彰显贵族身份的博/彩之一,被全帝国大大小小无数贵族趋之若鹜,普通人下的注对于这些贵族投入的资金而言,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每一匹赛马都是一家顶级俱乐部的门面,而谁也不知道这家俱乐部的背后能站着哪些权势滔天的大贵族。 所以神教会用“死而不僵”来形容芬尼尔,在众多盘根交错的势力中夺得翡翠门大赛的真正主导权,曾经的头狼家族终究有着自己独特的手腕。 “想玩就玩吧,不必觉得麻烦。”谢默司开玩笑道,“大不了到时候我扛着你跑。” 对于掌控着帝国军政命脉的尼普顿而言,一场赛事就算涉及再多势力又有什么麻烦的。 只要玛尔斯大帝一天在位,只要谢默司手里的第九军团始终屹立,那么这个世界对于他们而言就称不上多麻烦。 唯有面对那唯一一个庞然大物时,这个古老傲慢的家族才会打起十二分精神。 睨了他一眼,阿缇琉丝没有接话,继续去看场中激烈沸腾的比赛。 始终领先的罗南恰在此刻发生了意外,骑师突然坠落翻滚至马蹄下,而这匹壮硕矫健的骏马明显和自己的骑师有极为深厚的情感,它下意识地收蹄挺身,想要避开这名选手。 恰逢春雨连绵,草地湿润无比,罗南因后蹄打滑而重重摔倒,它几次挣扎着起身都因弯折的腿骨而无力跌倒,受伤的马腿可以明显看到突出的骨刺。 最终夺冠的是一名替补上场的赛马,来自伊斯墨涅本地的凯旋俱乐部。 “160倍赔率,看来要刷新历史了。”身旁的雌虫感叹了一句。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阿缇琉丝对此倒不算意外,虽然是爆冷夺冠,但那匹赛马也算久经沙场,只是之前的表现始终平平无奇而已。 “只是可惜了那匹叫罗南的赛马。” “不要小看阿塔兰忒的后代。”阿缇琉丝平静地说,“它不会轻易死去的,芬尼尔会接上它断裂的骨头,重塑它失去的信心,也许等下次再来伊斯墨涅,冠军就又是它了。” 闻言,谢默司也懒得再看那对于他而言微不足道的派彩,笑着邀请阿缇琉丝与自己共进晚餐。 临近胜利日,伊斯墨涅的各种比赛接踵而至,翡翠门大赛后就是帝国花剑比赛,从严冬纪时便陪伴着虫族作战的武器,如今已经演变为娱乐活动。 厄喀德那的虫族不论雄雌,都要从小学习这项竞技运动,所以阿缇琉丝直到几个月前的成年礼,才停止每周三次的花剑对练。 因为略显懈怠的训练,所以从水平而言,他比不上这些顶级花剑大师,但极致强大的目力让他能够看清这些运动员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仅仅一个回合过去,他已经知道胜利将属于谁。 强调速度与爆发力的赛场中,银色的剑尖划出令人眼花缭乱的轨迹,每一次惊心动魄的相撞都意味着进攻权的转移,交叉进攻的步伐看似凶猛激烈,实则很容易因过快迈出的步伐而导致防守不及。 一个漂亮的圆6防守后,已经被逼入警告区的剑士再次出其不意地拿下一分,主动优先权固然重要,但并不意味着一切。 冠军的归属果然如阿缇琉丝所料。 阿缇琉丝小时候并不喜欢这项竞技运动,成年后倒是觉得有几分意思,只能说距离产生美。 在胜利日到来之前,伊斯墨涅的虫族们往往还会结伴狩猎,他们不追求竞争而是享受过程中的合作。 虽然将荆棘从安提戈涅带来的目的是狩猎,但阿缇琉丝最终并未带着它参与伊斯墨涅的狩猎活动。 三头犬的性格过于暴烈,很难与其他犬只和睦共处,一旦对上容易演变为斗犬。 思及此处,阿缇琉丝才恍然想起,夏盖似乎有几天没发讯息了,看来在潘多拉星的生活很充实。 此刻已经彻彻底底投身于尸山血海的副官,确实过得很充实。 天启士兵已经是军中精锐,哈迪斯却为他布置五天达成天启士兵六个月猎杀目标的任务,哪怕他一天有48小时、长出三头六臂,也无法依靠单纯的厮杀达到这个数量。 所以他率军屠了走私者本营。 他已经隐约领悟到主人把他丢到这里的意图,阿缇琉丝需要的不仅是所向披靡的强大战士,也是能够独当一面、运筹帷幄的将帅之才。 整个潘多拉星,都只是锻造这把利刃的磨刀石罢了。 不知不觉就已经过去三天,伊斯墨涅这边有多么和风细雨,潘多拉星那边就有多么腥风血雨,总之,阿缇琉丝和夏盖的生活都很充实。 虽然是不一样的充实方法。 这种充实的生活延续到第四天,他们来到了谢默司口中的“神秘之地”。 这是一片巨大的谷中矿脉,拥有着极为奇特的地形,两山之间明亮广袤的湖泊被峡谷裁断,如两颗璀璨宝珠嵌在山腰,又如两段细绢绸缎,漂浮在缥缈云雾中。 明镜湖泊由此形成两道珠帘般的轻柔瀑布,在这水帘之下是遍地包裹着黑色宝石的矿石,朴素的石头被万年来始终如一的水流冲刷,随意捡起一块,对着日光凝神看去,便能看到其中流淌着碎金般色泽的黑色珍宝。 被称为黑月之心的宝石,十分稀有珍贵,在这片峡谷中却随处可见。 黑月之心并非纯粹的漆黑,在那深邃的黑色之中,还有着若隐若现的金泽,偶尔还会带有碧绿、石青、孔雀蓝等色彩,堪称五彩斑斓的黑。 帝国史上最昂贵的黑月之心无法用价值连城形容,这个词语甚至会使那颗黑月之心显得廉价。 以那颗黑月之心为原料打造而成的王冠,曾平息涉及13颗星球的滔天战火。 王冠的主人是涅柔斯大帝,千年来唯三的雄虫大帝之一,接手了塞缪尔大帝被刺身亡后的极端局面。 因此他的践祚也被后世戏称为天崩开局。 那是神教报复最为猛烈的时刻,世俗选帝侯虽有名义上的六席,但其实只有厄喀德那、尼普顿和芬尼尔根基深厚,其他三个选帝侯比起神教而言尚且势弱。 再加上芬尼尔在恐怖袭击中失去了十几名嫡系,所以真正能对抗神教的只有厄喀德那与尼普顿两族罢了。 于是当时的涅柔斯选择忍下耻辱,斡旋于选帝侯和神教之间,亲手将王冠交给当时的教皇,以示王权对神教的屈服。 他在风雪中站了整整三天才得以进入教皇的圣兰加城堡,膝行着向教皇献上这顶王冠。 涅柔斯的低头为其他选帝侯赢得了培植势力的时间,如果他当时选择意气用事,那么如今的局面就很难说了。 真正的勇气不仅是敢于战斗,更是敢于懦弱。 这顶王冠后来辗转流离多处,直到流转至上任以赛大帝手中,以赛大帝很豪爽地将它交还给厄喀德那。 涅柔斯大帝正是来自这个家族。 厄喀德那常出英雄。 在所有贵族不得不向神教低头的时候,在“强大勇敢”的雌虫们无法忍受耻辱的时候,是厄喀德那的涅柔斯族长站了出来。 他因此成为厄喀德那最伟大的族长。 后来厄喀德那将象征着耻辱的王冠拆解,制作成胸针和其他日常饰品,时刻提醒着佩戴这些饰品的家族成员们,不要忘记圣兰加之辱。 阿缇琉丝的凤蝶胸针便来源于此。 如今他们身处的这片矿脉还未经过深入开采,所以整片地貌风景得以保存下来。 矿脉的附近是一些聚族而居的村落,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也算尼普顿的眷属,这片难以估算价值的珍宝,就由他们照看。 矿脉产权的移交需要一段时间,因此直到今天,谢默司才向小雄虫透露了这片“神秘之地”的存在。 他希望小雄虫看到的一切都属于阿缇琉丝自己。 阿缇琉丝随意捡起一块巴掌大的石头,这块石头内部的宝石芯子已经在溪水冲刷之下露出了一半,使这块石头呈现出一半腐朽一半神迹的奇观。 恰逢傍晚,温柔的余晖洒满整片峡谷,像鎏金烛台上流淌而下的朦胧烛光,将此地珍宝尽数照亮。 他将捡起的石头对着昏黄日光仔细凝视,竟从中窥见些许美到窒息的幽幽绿芒。 看来他运气很好,这块黑月之心带了点碧绿。 渺茫悠长的歌声从远处传来,被微风吹拂着落满两人,在安静柔和的夕阳下,这点歌声显得如此清晰缱绻。 “天使降临,年代更迭 白日盛夏,盛大摇滚 当我一无所有,当我荣光不再,只剩遍体鳞伤和疲惫灵魂 你是否爱我如初,你是否爱我如初直至天长地久。” 在这温柔平静的氛围中,谁都没有说话,漫长经久的沉默带领他们去到了语言无法抵达的彼岸。 年长的雌虫微微俯首,他凝视着那双漆黑美丽的眼眸,如此深情,如此温柔,世界已经从他眼中消失,他所能看到的只有面前这个年轻的雄虫。 肺腑、骨骼、血肉和一条长剑般的脊柱。 他知道自己不过是由这些东西组成,百年之后就什么也不会剩下,可对阿缇琉丝永不停止的爱却让他得以触摸永恒。 如果生命可以没有尽头,那么只有此刻我才是永恒的。 我会爱你,不止天长,不止地久。 “当我一无所有,当我年华老去 我知道你会爱我如初,我知道你的爱经久绵长 万能的主在上,当我去往天堂时 能否让他随行,能否让他伴我。” 对视之中,阿缇琉丝手中的矿石悄然掉落。 所有未曾说出的愫语,他已经从谢默司那双深灰的眼眸中看得清清楚楚。 深沉痛苦的地狱中,我曾无数次地质疑命运,我曾绝望地失去所有,我曾苦苦地追寻光明。 而在这追寻之中,我知道你会爱我如初。 前后两世,不曾动摇。 微风之中,山谷中洁白轻巧的杏花随风而下,掉落在阿缇琉丝的发间。 谢默司轻轻抬手摘去这几片花瓣,在拂去花瓣后他却没有就此拉开距离,而是轻轻抬起阿缇琉丝的下巴,慢慢低头吻下。 他侧头错开对方高挺的鼻梁,珍而重之地吻上那柔软饱满的唇瓣。 低头靠近的瞬间,对方纤长浓密的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在他脸颊上留下细微麻痒的触感,像甜蜜澄澈的麦芽糖丝一点一点绕上他的心脏。 蜻蜓点水般的一吻过后,谢默司已经做好被小雄虫推开的准备,他甚至已经找好了借口—— 苍翠的杏树之上长着一丛槲寄生,按照伊斯墨涅的传统,任何站在槲寄生下的虫族都要亲吻彼此。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54 首页 上一页 5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