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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夏盖,则很自觉地步入训练场,向主人展示自己这段时间厮杀磨砺的成果。 训练场中间两台正在对战的机甲,几乎吸引了所有围观虫族的注意力。 站在观测台上的阿缇琉丝身姿挺拔,神情沉静,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训练场中激烈火热的战斗,象征着尉官的深蓝色军服让他看起来像深海中一颗莹白美丽的珍珠。 连续突进。 跪刺。 交叉格挡。 几乎与阿缇琉丝脑中闪过的念头同步,场中漆黑机甲每一个精准强悍的动作都与他的预料分毫不差,是令人惊叹不已的默契度。 漆黑机甲没有给对手任何反应的机会,从训练场另一端以极致的速度奔袭而来后,抓住对方高位防守的破绽,直刺下位动力炉,而后双臂交叉,轻松格挡住庞大对手倒下前的最后一击。 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夏盖战斗思路的人是阿缇琉丝。 多年的亲手打磨与共同征战,让他比任何人都更先知道夏盖的下一步动作。 直至来到最后一场对战,在两座机甲轰然对拼时,夏盖却没有像他预测的那般环抱防守后跃步突袭,而是激进地选择放弃防守,将对手一击毙命。 代价便是夏盖自己的机甲同样负伤,弹道距离击中他的动力炉只有毫末之微。 这场的对手是以利亚,这只雌虫上午才被送回伊敦进行疗养,晚上便再次回到驻地,其精神海的稳定可见一斑。 连赢7场的夏盖看上去状态很好,他朝阿缇琉丝迎面走来,仅仅只有额头出了些汗,所有对手中让他动真格的也仅有以利亚。 “最后一场为什么不先防守后袭击?”阿缇琉丝的声音噙着些许冷意,“以利亚当时的进攻角度,百分百会命中你的动力炉,你之所以逃过一劫,是因为他在最后关头过于慌乱。” 言至最后,他的脸上甚至已经隐约可见怒意:“我不需要一个依靠侥幸的副官。” 对于阿缇琉斯冷淡的性格来说,这已经是很严厉的斥责。 被严厉斥责的副官很清楚自己的主人为什么生气。 他又犯了过于激进的错误,而阿缇琉丝需要的不仅是勇往直前的战士,更是把控全局的将军。 要学会保留再生力量,将全身而退作为上策。 兜虫自毁式的作战精神必须被彻底摒弃。 “我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夏盖俯身去握住阿缇琉丝的手,森绿如宝石的瞳孔写满了小心翼翼,他没有辩解自己靠虫态也可以打败驾驶着机甲的以利亚,而是干脆利落地认错。 “不会再有下次了,主人。” 被他炽热修长的手掌握住,阿缇琉丝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开,却在听到最后那个词语后见鬼般地看向夏盖:“……?以后注意就行了,倒也不至于这样。” 夏盖尚未来得及回答,便有一道冰冷的声音插入对话: “厄喀德那的雄虫,都是如此傲慢自负的么?” 是正好从他们身边经过的以利亚。 这个金发碧眼的雌虫自顾自地对夏盖嘲讽道:“我敬重你的实力,但却鄙夷你的品格,无论你是为了什么,都不该在雄虫面前如此自轻自贱。” 随着他这句话落下,周围原本轻松的交谈声都在此刻凝滞。 其他虫族在看到以利亚坚定严肃的表情后,终于确信这个雌虫没有在玩抽象,几乎怀疑他是为了吸引阿缇琉丝伯爵的注意,在这别出心裁地搞反串。 能叫雄虫主人,难道不是奖励么……? 更何况是如此美丽高贵的雄虫。 暂且不论其他虫族的惊疑,夏盖用以回复以利亚的是—— 快到除了阿缇琉丝外,没有人能够看清的攻击。 骨骼分明的手掌攥拳袭向以利亚的脸颊,这结实迅疾的一拳令后者顿时眼眶乌青,以利亚在疼痛之下终于反应过来,他怒不可遏地反击,结果便是两个雌虫在观测台上公然斗殴。 阿缇琉丝完全没有阻止夏盖的意思,屡次冒犯他的以利亚需要得到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 这个雌虫必须记住—— 他面前的阿缇琉丝不仅是雄虫,还是权势滔天的大贵族、厄喀德那家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战局并非呈现一边倒的态势,以利亚确实有点本事,能够在夏盖手上撑过十几分钟,但也仅限于此了。 超高强度的激烈对战之下,他的动作已经力不从心,开始出现破绽,最后意料之中地被夏盖按在地上暴锤。 堪称恐怖的上肢力量让以利亚呻/吟着瘫倒在地,夏盖有些后悔为什么不在前者第一次犯蠢的时候就这么做。 竟然胆敢第二次冒犯他的主人,以利亚对阿缇琉丝“傲慢自负”的评价远远比他对夏盖的鄙夷更令夏盖愤怒,这个废物雌虫怎么敢评价阿缇琉丝。 厄喀德那的名讳,不是伊敦的虫族可以直呼的。 “好了,让他起来吧。”阿缇琉丝冷眼看着鼻青脸肿的以利亚,“很明显你的能力配不上你的唇舌,真是令伊敦蒙羞。” 啐出几口血沫,以利亚想要反唇相讥却发现自己的脖颈被那只兜虫捏得青紫肿胀,眼下连一个音节也无法发出,只能无能狂怒地支支吾吾。 阿缇琉丝轻蔑地笑着,朝站在自己身边的夏盖伸手。 副官心领神会地将精致柔软的手巾递给他。 姿容胜雪的雄虫军官一眼都没多看以利亚,轻飘飘地将手巾扔在后者血流不止的脸上,嗤笑一声后转身离开。 以利亚屈辱地抓起脸上的手巾,牙关紧咬,将柔软清香的织物捏得布满褶皱,而在他将手巾从脸上取下的过程中,这名怒火中烧的雌虫恍然看到手巾上精致的刺绣图案。 是一条波光粼粼、性感冷漠的狰狞水蛇。 第65章 “这就是你教出来的虫崽, 愚蠢到去冒犯厄喀德那的雄虫。”路易斯作为以利亚的雄父,一年到头和他说话的次数,用十个手指都能数出来。 这是路易斯第一次当着以利亚的面, 主动和加文产生争执。 也是自以利亚出生以来, 这个家庭中的三个人第二次共处一室。 “以利亚姓伊敦, 希望你时刻牢记这一点。另外,教育后辈也不是我一个人的职责。” 被路易斯点名的雌虫名为加文,他此刻正十分悠闲给自己倒着一杯葡萄酒。 路易斯冷若冰霜的面容浮现一抹怒意:“你现在说教育后辈不是一个人的职责,那当初以利亚出生的时候——” 考虑到以利亚还在场,后面的话语他终究没有说出口, 那点难得的怒意也被他隐忍地吞咽下去。 他深呼吸着闭了闭眼,试图平息心中的怒火。 而他竭力的尝试, 在看到以利亚后彻底宣告失败。 以利亚的金发来自加文,哈提家族的虫族都拥有一头灿烂如金的头发,被他们自豪地称为黄金血脉。 这个体内流淌着自己一半血脉的虫崽,为什么看上去却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哈提虫族。 从这个虫崽身上,路易斯一点都无从窥见伊敦的荣光。 让他如何升起怜爱之心。 路易斯最终恢复了往常的冷淡, 他平静地对以利亚说:“身为伊敦的虫族,你的一言一行都必须格外谨慎,你前几天当着那么多虫族的面冒犯阿缇琉丝伯爵,是想传达什么样的讯息?” “你是想告诉他们, 伊敦家族的第二继承人,对掌握着整个潘多拉军区的厄喀德那很不满吗?” “你到底记不记得,你的顶头上司姓什么?” 在他如此严厉的诘问之下, 以利亚的雌父加文却完全是一副置身事外的看热闹态度,他当然知道路易斯隐藏在愤怒表面下的恨铁不成钢,但是—— 但是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他笑眯眯地插嘴:“容我提醒一句, 这颗星球最大的封地目前仍旧属于哈提。” “那和伊敦有什么关系?!”路易斯再也按捺不下被他屡次挑起的怒火,怒不可遏道,“厄喀德那的亲信教训以利亚的时候,有考虑到他的雌父姓哈提吗?!” “也对,你那堆雌侍,但凡有一个顶用的,那个小伯爵也不至于这么不把以利亚放在眼里。”加文漫不经心道。 如同一条吐着冰冷信子的毒蛇,兴致盎然地看着自己暴怒的猎物。 被路易斯毫不留情的诘问刺痛,以利亚直视着从未给予过自己任何温言软语的雄父,同样眼底飘红地怒问: “这么讨厌我们的话,当初为什么要和雌父结婚,结婚以后又为什么要有那么多雌侍?!你以为我很想姓伊敦吗?!你以为——” “我很想做你的虫崽吗?” 一连串的怒喝后,以利亚感受到的却不是终于将胸中块垒倾泻一出的快意,而是更深沉的愤怒与痛苦。 路易斯惊愕地看着他。 头一次不知道该说什么。 以利亚的质问如同一柄巨锤轰然砸在他的心头,直到此刻他才恍然发觉原来这个虫崽一直是这么想的。 原来不仅他不想做以利亚的雄父,这个孩子也不想做他的虫崽。 路易斯那张端庄俊朗的面容上,只剩一片空白,无法做出任何表情。 这便是他可笑的婚姻、他的雌君和他的虫崽。 全都恨他至此,也被他深深憎恶。 他多年来对以利亚复杂的情感,在这一刻终于可以落下帷幕。 谈不上古井无波,但似乎也谈不上悲痛欲绝。 最终,这个雄虫心灰意冷地说:“随便你们吧。” 转身离开哈提庄园时,路易斯清楚地知道自己不会再来这个地方第三次了。 二十多年前他第一次迈入这里,是为了自己死在加文手中的爱人。 二十多年后他第二次迈入这里,是为了即将毁在加文手上的虫崽。 可从此以后,以利亚和他再也没有任何关系,庄园里的那两个雌虫也不会再是他的亲人。 阿缇琉丝并不知晓发生在哈提庄园里的争执,但他已经从佐伊传来的情报中推断出,伊敦和哈提的联盟并非固若金汤。 以利亚的雄父虽然有众多雌侍,但除了以利亚外,那个名为路易斯的雄虫并没有其他子嗣。 哈提家族强硬地要求路易斯绝对不能与其他雌虫诞下后代,所以在以利亚出生后,路易斯的雌君强行为自己的雄主安排了一场手术。 据说这场手术虽然对性/功能没有显著影响,但却完全断绝了生育功能。 是彻彻底底的奇耻大辱。 这场手术之后,伊敦和哈提的关系也逐渐产生隔阂,呈现着貌合神离的趋势。 阿缇琉丝十分清楚,即便如此,伊敦也绝不可能在哈提和厄喀德那之间选择后者,作为潘多拉星的土著家族,伊敦首先要交好的是同样在这个星球扎根的哈提,而非远在首都星的厄喀德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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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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