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隋年一愣,肩膀上传来湿润的触感,理智告诉他该安慰魏明,他可以从不同的切入点,想出数十种润物细无声安慰人的话,可偏偏此刻喉咙干涩,像塞了棉花。 千言万语化为一默。 偏远县城也许只有这一点很好,天空是高远的,月亮是澄澈的,所以当簌簌雪花飘落,就像从黑夜里坠落密密的碎钻坠落,很是好看。 “别哭了,”隋年抬起魏明的下巴,用拇指抹去对方眼角的湿润。 “谁哭了!”魏明死不承认,还觉得有些丢脸,想他打架冲锋陷阵,板砖头破血流都没流一滴眼泪,只因为隋年,留下这辈子的黑历史。 就在魏明还准备辩驳几句之时,唇角传来一抹湿润清凉的触感,他瞳孔缩了缩,身子僵直在原地,连话都不会说了。 没错,他们的初吻,是隋年主动的。 此后经年,魏明深夜曾无数次绞尽脑汁,用自己的大脑和身体,回忆这个吻,都十分痛心疾首。 他堂堂一个资深校霸,当时怎么就没亲回去呢! 太亏了! 这个吻太轻太快,以至于魏明很难回忆起来究竟是什么滋味,他只记得隋年当时弯起的眼睛,不是以往隔着一层纱,特别真实,笑起来像夜色下溶于湖泊的月亮,波光粼粼,亮晶晶的。 年少人真的不能遇见太过惊艳极致的少年,因为此后你的记忆将会成为身体的囚笼...... 甘愿作茧自缚。 第132章 【青葱岁月:少年不悔】 魏明最后晕乎乎的回家了,路上是怎么走的,走了多久,他都记不得,满脑子在自动回放方才的吻,还有隋年的笑意。 以至于第二天去上学,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隋年,或者说是害羞了,所以直到傍晚放学,终于鼓起勇气扭扭捏捏走到一班的时候,才得知隋年居然一天没来学校。 虽然,他压根儿不想关注,可心急如焚冲出校园的时候,还是从同学的三言两语中,听到了一些细思极恐的八卦。 “怎么回事啊,现在不来学校,都不用和老师请假了是吗?” “隋年也就算了,他半路转学过来,一直都是第一,老师都不用管他,路照秋怎么回事?最近成绩一直掉不说,居然还不来上学!” 梳着三七分头发的纪律委员,今天负责记录迟到,他拿着花名册重重点在桌面,神情很是不耐烦,“学业已经如此繁忙,怎么琐事还这么多,这不是增加我的工作量吗?” 每周负责纪迟到的同学,如果全勤就省事很多,画勾就行,如果有缺勤和迟到,还要去向老师汇报,爬好几层楼,这对每天坐在教室缺乏锻炼的同学而言,是挺麻烦的。 即使是学霸也有人性的本能,爱聊八卦,而且说些闲话也能转移注意力,是个减轻学业压力的方式之一。 “纪律委员,你还不知道啊,昨天路照秋被叫家长了,当时办公室里面有好大的声音,路照秋他妈妈好泼辣。” “你是没见过,他们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路照秋脸上有好几个巴掌印,就像小鸡仔一样被他妈拖着走的,最关键的是......” “关键的是?” “路照秋他妈长的还贼好看!” 纪律委员本来被吊起来的好奇心,一口气差点没噎死自己,这他妈是什么关键点! 语文怎么及格的! 几个女生以为纪律委员不相信,立刻强调道道:“他妈妈长的真的很好看很吸引人,哎呀,你要是见了就知道了!” 纪律委员是一个科学严谨的实战派:“那就请你们动用自己为数不多的语文功底,描述一下自己口中的女主人公的具体样貌。” 成鱼落雁,闭月羞花,垆边似月,皓腕霜雪,遗世独立,清水芙蓉...... “具体美成什么样子,总得有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吧?” 亲眼见到那个女人的同学本来就少,大部分同学保持怀疑的态度。 几个女生苦思冥想,齐齐摇头,想不出形容词,活在校园玻璃房里面的花朵们,此刻还不明白,一个人身上这种独特的气质叫风尘气。 魏明心底咯噔一声,总觉得事情很诡异,就像背后弥漫森森寒气包围自己,也许是他自己心里有“鬼” ,但凡扯到路照秋身上,他总会预想事情最糟糕的结局。 譬如: 路照秋会不会将自己和隋年在一起的事情说出去了?今天路照秋的妈妈来学校和他们有关系吗?和隋年又有关系吗? 他向前一步,准备问清楚事情的起因,颇有一种豁出去的气势,却被一个人拉住了。 “你疯了!” 魏明第一时间,多么希望拉住他的人是隋年,总是能在他失控的时候,一个语气和眼神就能制止自己,可惜拉住他的人是陈东东。 陈东东警惕地看了一眼一班教室里面,见无人注意到他们,才给魏明使了一个眼神,两个人走到楼道最里面地拐角处。 “魏明,你方才冲出去准备说什么?”陈东东审视的目光透过玻璃镜片,少见得泛着犀利的光。 魏明毫不躲避,冷静如冰的语气也难言他眼底的压抑和暴戾,声音低哑:“隋年今天没来上学,路照秋......也没来。” 你可以说魏明现在的逻辑很神经,但也很敏锐。 陈东东眼底诧异又无语:“你到底是在意隋年还是路照秋,路照秋可是被她妈妈提回家的。” 简而言之,关于路照秋和隋年同一时间没来上课这一事,虽然很巧合,但是很明显,并无直接关系。 “还是你觉得路照秋又给隋年惹麻烦了?”陈东东摇头果断道:“魏明,你以前可没这么蠢,路照秋可玩不过隋年。” 魏明冷冷抬起眼皮,眼底带着暗芒。 陈东东被这么一刺,无语道:“我这是夸他呢,你还不乐意了。” “你要这么担心,直接去隋年家里看一下不就行了?” 魏明一愣,思绪瞬间清明不少,抬起脚步就朝外面跑去。 陈东东眼神一闪,装作无意间提及道:“魏明!先等等!我记得你去随年家那条路会经过路照秋他家,我建议你可以观察一下,也许是我个人多心,但我觉得路照秋她妈妈因该发现了自己儿子的小秘密。” 小秘密是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魏明脚步一顿,对上了陈东东躲闪又冷静的目光,他眸光幽深几度,没有多问,嗯了一声。 而就在魏明一路骑着山地车爬坡的时候,一对儿母子在周围小巷众人里见怪不怪的目光下,一路骂骂咧咧地回了家。 “小畜生!老娘十月怀胎生了你,留了那么多血,身材也回不去了,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一个浓妆艳抹,眉眼浓烈地女人,纤细的手明明看起来那么瘦,可却如同铁钳,死死拖着自己刚刚成年的儿子,跨过生锈破旧的门槛,在幽深逼仄的楼道里,哒哒哒上着台阶。 一路上路照秋都低着头,过长的刘海和浓密的头发遮盖了眉眼,似乎这样能带给他安全感,但即使如此,周围好奇和冷漠的打量,还是让他心底很不自在,甚至如芒刺背。 “你知道今天一天我少赚多少钱吗?你身上穿的衣服,交的学费,哪个不是老娘我的血汗钱!” “那老不死的给过咱两一分钱吗?” “从小到大是谁在养着你,不然你自己能活下来?没良心的小畜生,和你老子一个样,都是来吃我的肉喝我的血!” 清脆的高跟鞋踩地声,就像死亡的催命符和难堪的谩骂声,戳着路照秋的身体。 少年似乎早已习惯被谩骂,踉踉跄跄地跟在女人身后,路过一个拐角的时候,因为女人粗暴的拉扯,脚下落空一个台阶,膝盖狠狠砸在冷硬的泥石台阶,鲜血淋淋。 “蠢货!”女人一个甩手,也不回头看,颇为嫌弃道:“上个台阶都不会!”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无用的蠢东西,要不是因为你太蠢太没用,不得那个老东西的欢心,我何至于过这般穷酸的日子!” “自己跟上来!” 头顶响起尖锐的声音,还有毫不留情远去的上楼声。 路照秋疼得满头大汗,却撑着地面,宛如行尸走肉般艰难抬着受伤得腿,一步一步上着台阶。 等踏入家门里,其实不过是一个五十平米都不到的空间,一个月的房租600,不算水电费。 只有一个卧室,连浴室和卫生间都没有,不管是上厕所还是洗澡,都需要下楼到外面的公厕,根本就不是一个安心舒适的居所,也满足不了一个少年内心所需的安全感和家的温暖。 里面的屋子是路照秋的母亲林苗在住,而路照秋自己的屋子则是外面的客厅,客厅只有一个木板床和一个不大的柜子,平时为了利用空间,木板床是靠在墙边的。 等路照秋艰难爬上楼,林苗则翘着二郎腿坐在整个屋子里唯一的红色沙发上,拿着翻盖手机,嘴角时不时古怪笑着什么,指尖快速点击着,红色的套子破旧掉线,还能看到里面黄色的海绵体和铁架。 路照秋终于察觉到了什么,他目光死死定在女人的手里拿着的手机,迟缓的身子从未这般如猎豹般迅速,朝女人扑过去,“你在干什么!谁让你动我的手机!” “还给我!” 林苗敏锐的起身闪开,少年长年营养不良,膝盖又受了伤,重重跌倒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呦!”林苗惊异一声,眼底却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平时打不出个屁响,今天吃错药了?” 路照秋只是死死盯着女人手中的手机,想要起身,膝盖的伤口浸透布料,那一下让伤口又加大许多,只喃喃一句话:“还给我。” “还给你?”林苗不屑道:“你都是老娘我生的,你身上有什么东西不属于我!有钱偷偷买手机,不知道孝敬自己的母亲,没看到老娘这几天身子都快散架了!” 说着,女人换了一个胳膊翻看手机,另一只手揉捻自己的腰肢,若是忽略女人低俗底层的嘴脸,从背影看身材凹凸有致,就像熟透盛开的圣女果,恨不得让人狠狠啃上一口,全不像她自己所说毁了身材。 最后这句话,让路照秋想起某些恶心的记忆,他一阵反胃,蜷缩身体,捂着嘴巴在地上干呕。 “呕......” 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还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自然很艰难。 而林苗甘愿给老路总做情人,又生下私生子,自然是抱着麻雀变凤凰的打算,早已放弃了自己的尊严,也不打算主动吃什么苦。 被路夫人赶到这里,也被老陆总遗忘后,没有了经济来源,好在美貌对于小镇男人而言是稀缺资源,自然有大把男人愿意掏钱养着她。 可林苗胃口大,到了偏僻的小镇,还不改自己奢靡的生活作风,一个男人怎么养的起她,于是她又找别的猎物,事情暴露,没少被痛打。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64 首页 上一页 15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