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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明吼出这句话,一脚踹飞碍眼的木桌,桌子腿砸在水泥墙壁上,只剩下残肢断臂,一如他一团废墟的大脑。 隋年反扣住对方的手,又沉沉道:“你不该上来的。” 既然魏明敏锐地察觉到这是一个是非之地,一开始就不该冲进来。 “隋远梦!”魏明第一次这么粗暴地拽着隋年的衣领,迫使隋年和他四目相对,咬紧牙关,挤出一句话来:“你再说这句话试试!” 隋年其实想说,如果没有魏明,自己也许会有许多法子解决这件事情,可当对上那双赤红到崩溃的眼睛,他沉默了。 当隋年被魏明拖出楼下的时候,门口已经聚集了大批大批的人群,穿着围裙的,披着睡衣的,高楼上人头攒动。 大家却有种莫名的默契,隔着十米的距离远远包围那抹红色的血迹,还有的人举起手机,闪光灯闪烁,纪录下着一切,一阵唏嘘和恐惧的声音。 而所有的嘈杂声音,在一阵刺耳的警笛声下,彻底安静下来。 外面拉起了警戒线,人群被疏散,却仍旧有散不去的人包围在十几米开外探头探脑,窃窃私语,方才还灿烂明亮的太阳不不知何时被厚重的云层覆盖,密不透风,冷秋的空气里蒸腾着一股热烈又阴冷的气息,矛盾感叫人割裂。 魏明自由混迹大街小巷,这里每一条小巷子他都探寻过,所以带着隋年居然七拐八绕得背离人群,溜出了警戒线的外面。 黄色拉起的范围,仿佛化成了两个世界,一个是圈子里的牢狱,一个是圈子外的自由,而现在,他们一瞬间得到了虚假的自由。 但就算是这种虚假的自由,也叫魏明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 他现在脑子混乱如同浆糊,暂且想不到久远的事情,脑海中唯一的念头就是隋年不能被抓住,不能和这件事情牵扯上关系! 他要从根源上断绝隋年和这件事情的关系,哪怕豁出自己也在所不惜。 魏明满头大汗,一双手如同铁钳死死拉着隋年超前面走去,却发现原本顺从的人忽然停住了脚步,他疑惑看去,顺着隋年的目光,这才发现就在他们以为自由的出口,停着一辆低调又奢华的黑色迈巴赫。 黑色的车门自动向两侧划开,露出里面身穿黑色西服,膝盖交叠的身影。 隋年目光渐深,和车内一双深邃中透着凌厉的目光对上,也是自从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和这个男人面对面直视,他名义上的父亲,也是放逐他的人...... 隋无道。 隋无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出现的这么及时? 这是巧合吗? 绝对不是! 第134章 【青葱岁月:少年不悔】 魏明浑身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这个陌生又气场强大的男人给他带来了威胁的感觉,尤其是现在的状况下,不知道会生出什么变数,他死死握着隋年的手,双目却在找准时机,突出包围,却被隋年摁住了。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隋年从后面走出来,挡在魏明的身前。 被保镖包围的男人下了车,一尘不染的皮鞋率先踏在小镇落满泥土赃水泥地上,等彻底从车内出来,男人本就不俗的身高,和漆黑威压的目光,仍旧带给两个少年不小的压力。 隋无道目光目标明确,直接落在了隋年的身上,不带一丝情感的语气道:“不过一段时间不见,怎么连父亲都不称呼了。” 隋年不为所动,“户口本上没有血缘的监护人。” 现场的气氛一瞬凝固,就连空气都被挤压,其余的人有些难以呼吸,这对话实在是太尴尬狗血了。 隋无道眸光微眯,眉宇压低,心情绝对称不上美妙。 魏明瞳孔一缩,怪不得他第一眼觉得这个陌生的中年男人有些熟悉,他目光又落在隋年精致冰冷的侧脸,从某种意义上,即使没有血缘关系,可长久在一起生活或者关联的“亲人”总会在某些方面有或多或少的相似处。 这一瞬间,魏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可原本压抑苍白的神情居然缓和了不少,也许这个隋年名义上的父亲会是一个转机,又或者是压死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看来这段时间,你有不少长进。”男人的语调意味不明,眸光幽邃威压,眼角带着一丝淡淡皱纹,却不减少他浑身的锋锐和岁月沉淀的经历。 这句话绝对不是什么纯粹的褒奖。 “与你无关。”隋年冷冷道,准备带上魏明先离开这里。 不知道为什么,隋无道突然或者可以说有目的的出现,叫他笃定这就是时间线里的第二个因果环。 隋无道目光落在两个少年死死相连的手上,神情一凝,接着毫不犹豫地一挥手,“动手吧。” 身后最不起眼地一位黑衣保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柄漆黑的袖珍手木仓,对准隋年的眉心,毫不犹豫按下了开关。 空气中传来细微的破空中,一道肉眼看不见的银针,准准砸在了隋年的胳膊上,刺入皮肉,他肉眼虽然已察觉,可身体到底没有反应过来,朝后趔趄一步。 “隋无道!”隋年捂住胳膊,第一次咬牙切齿念出一个名字:“不管你要做什么,都别想。” 他当然不会傻子般认为隋无道要“大义灭亲”,可随着胳膊上的麻木以一种迅速的速度蔓延全身,直接大脑,他立刻明白隋无道的目的了。 “隋年!”魏明接住隋年的身体,第一时间查看对方的胳膊,好在洁白的衣服上没有丝毫血迹,悬着的心才安稳下来。 隋年意识渐渐黑暗,目光无法聚焦,最后只能看到魏明模糊又焦急的表情,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拉住魏明的胳膊,呢喃道:“魏明,别答应......” 别答应那个人的任何要求。 不然你会后悔的。 后悔? 魏明会吗? 这个傻子才不会后悔! 理智上的答案和情感上的答案,仿佛割裂了隋年的大脑,浓浓的疲惫感和睡衣袭来,最后他的手一松,彻底陷入了黑暗。 所以没有看见,魏明眉宇间越发坚定的神情。 意气风发的少年如同一只孤狼,抬头直视着早已历经鲜血和现实洗礼的睡虎,毫不犹豫道:“带他走。” 魏明早已做出了选择。 隋无道第一次正视了魏明,“我白手起家,纵横商场数十年,从未佩服过别人,不过......倒是有点欣赏你的勇气。” 就在离去的时候,隋无道留下一句话:“从里面出来,我答应你一个要求,记住,你可以提出任何要求。” 没有设限,没有条件,仅仅一个要求。 古城富豪榜上前三的老总亲口开出的承诺,价值连城,足以让偏远古镇里的少年鱼跃龙门,一夜暴富,甚至逆天改命也不为过。 可魏明却说:“这个要求我现在就可以提,别让我奶奶知道,给她最好的医疗条件和生活。” 男人脚步一顿,终于认真看清了少年这张未脱稚气却坚毅的面孔,他想从中找出一丝丝迟疑或者恐惧,可是没有,没有丝毫退缩的情绪,有的只是一腔孤勇和一往无前。 真是让人笑也笑不出来的愚蠢。 隋无道脚步停顿,点了点头,这就算是契约达成了。 或许说, 这根本不算什么平等互利的契约。 起码在隋总数十年的商业中,也没签过这么不对等的合同,因为乙方早已甘愿堵上所有资本,包括出卖了自己的未来。 隋无道从来不是什么好人,遵纪守法却有,道德底线却不高,为了自己在乎的“家人”,牺牲他人也可以毫不犹豫。 就算这个少年将来后悔了,也没有后悔路可走。 看着随无道身边的保镖接走隋年,魏明撑着膝盖从地上起身,迟缓得如同时间停滞的指针,偏远的小巷子,少年脊背单薄,孤独耸立在原地,永远定格在这一秒。 直至那辆黑色低调得豪车逐渐远去,彻底消失在这座古朴偏远的小镇,就像隋年一样,和这里格格不入,只是短暂路过的一缕风,终将随风而去。 少年最后还说了一句话, “不要让隋年知道。” 他是自愿的。 因为十年后,他们注定形同陌路。 当隋年从黑暗中睁开眼睛,最后的记忆只停留在那个小巷子里,就连胳膊似乎还残留着针尖的刺痛,他心脏停跳一节拍,仿佛一个人突然从高空毫无缘由地跌落,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一把掀开被子,环顾四周地环境,才发现这里是如此陌生,起码不是他之前待的任何地方。 房间内饰都是北欧的家具,地上铺着繁复纹路的棕色地毯,镶嵌在木制的炉壁里,几块儿红棕色的木头上燃烧着火舌,发出噼啪的火苗爆炸声,房间内暖烘烘的,可隋年却浑身冰冷下来。 一把掀开厚重的纱幔窗帘,透过三层高的玻璃窗外,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充满中世纪和现代风格的街道,以字母开头的门牌号,时不时还有身穿西服小领带,和夸张蓬蓬裙的男女挽着胳膊交谈欢笑。 街道上的店面挂起了圣诞树,因为是圣诞节的前夕,光秃秃的圣诞树上还没有挂饰,可热闹的氛围不减少,不少店家和身穿白衬衫马甲的工作人员,已经在装饰神诞树了。 天空中透着金色和煦的阳光,飘着稀稀疏疏的碎雪,一片美好和温暖。 “先生,您醒来了,最近这段时间,您忙于威尔逊教授布置的论文,又熬了一夜,喝点咖啡提提神吧。” 身后传来轻微的敲门声,白头发消瘦却挺拔的外国管家熟练的开门,将托盘上的咖啡和面包摆在床头柜上,看着久久伫立窗口、沉默不语的东方男人。 艾森照顾自己的新雇主已有三个月了,这个东方男人有着精致出色的外表和神秘又深邃的眼睛,每每出门,都能迷死一大票外面的夫人和小姐。 可这位新雇主仿佛对一切都不感兴趣,总是面色冰冷浅淡,就像一个精密运行的机器,吃饭、上课、运动、写论文、睡觉......然后再吃饭、上课、运动、写论文,如此循环往复。 东方人确实比他们更加内敛含蓄,可也不该是这样毫无情绪的样子,有的时候,艾森都怀疑自己这位雇主到底是不是个人?或者他拥有人类的情绪吗? 就在艾森惯例般准备退下的时候,伫立在窗口的人终于说话了,因为刚醒,嗓音微微沙哑:“今天是......圣诞前夜。” 这是一个陈述句,若非房间内有两个人,更像是自言自语。 “是的,先生,今天是圣诞前夜,家家户户都要开始装点圣诞树和备下圣诞礼物了。” 艾森不知道这位沉默寡言的雇主怎么突然对这类节日感兴趣,可按照前任管家的交代,他的雇主该最讨厌节日节假类需要团聚的这类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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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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