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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笑被他说的一愣,这番话确确实实说中了她的心事,自衬若换成她那个目标,不到最后一刻,她也不会轻而易举地就认输放弃。 她鼓掌:“我现在才知道,你竟是我的知己,你叫什么名字,可惜今日无酒,不然我定和你喝上一杯。” 顾易看了看窗下的黑色人影,勾起唇角:“酒容易,叫小二送上一坛就好。只是希望此处足够清净,不会有不速之客前来打扰。。” 兰危站在月色中,青檐下,翠竹旁,从见到他起,就没移开过目光。 顾易亦然。 两人目光全程对视,顾易说的这番话,表面是说给含笑,不如说全是说给兰危的。 兰危会回来,必然就是昏迷前看见了自己,所以顶着被他们追杀的压力找自己,这么看来,是有些能耐,也有些良心,可是,他不需要。 他有他的目标,不择手段,不惜代价,兰危只会是他的对手,他不用他救,不用他感激,不想欠他人情。 在“顾逸”的这个身份上,他不想和他有一点牵扯。 兰危一直用眼神示意,让他快来,跟自己走,顾易始终无动于衷。 他说出要酒之后,兰危又向他伸出了手,示意他借机下来,自己带他走。 但顾易用嘴型道:“别救我,走吧。” 然后拉响了窗前铜铃,叫来小二送酒,小二恭敬领命。 顾易看了看竹后的身影,又叫住他,故意大声道:“屋子太闷了,我们去院子里喝,钱会给足,也希望你们不要有人打搅,我今天谁也不想见到。” 小二收了丰厚的清场费,喜笑颜开,点头哈腰:“公子放心,保管一只蚊子都不会飞进来。” 下了二楼,进了院子,果然不见了兰危。 醉了一夜,到第二天,继续往西出发。 含笑嫌轻功太累,走路太慢,去市场买了两匹马儿,个个神骏,价格竟然意外的便宜。 想来乱世之中,人命贱如草,马儿也不例外。 一路上往西,到塞上江南,就是含笑口中的魔门瑤山,可中途稍偏一点,去往西南方向,在天府之国以西的莽莽群山中,就是他的师门,玄尘山。 所以可以同行一段路,他乐得有人作伴,也就不急着逃跑。 如今的地段还在大梁属地,现下世道大乱,王朝更替如儿戏,皇帝轮着番地换,这些傀儡或是世家支持,或是门派推举,全是扶不上墙的草包,一个赛一个的昏庸无能,上位后的第一件事也是为家族、为门派谋利益,百姓身上那点油水被榨了又榨,榨成了道路旁一个个形销骨立,举着饭碗乞讨的人干。 加之最近大旱,听说还闹了蝗灾,出了元朗派的势力范围后,满目所见都是灾民,本就是青黄不接的季节,地里的庄稼还被蝗虫啃了个干干净净,千里平原不见一分绿意,他们一路走了五十余里,竟听不见一声鸡鸣犬吠,只有白骨时不时出现在道路两旁,无人掩埋。 顾易骑着马路过,看着那些白骨,暗暗想,不知道这些白森森的骨头,到底是时间太久肉身腐烂而至,还是被人啃的。 怨念冲天,人气压不住鬼气,一路上邪祟走尸也层出不穷。 即便是含笑,看多了这些场景,也有些不舒服。 “天道无情,以万物为刍狗,圣人无情,以百姓为刍狗。如今的梁国,可是在你们仙门势力范围的,这就是你们心中的人间正道么?往后你们还有什么脸面说我们是邪魔外道,不容于世?” 顾易对此也没有话说,想要结束乱世,只有建立统一王朝才能做到。只要分裂一天,乱象就会持续一天。 如今天底下有识之士,没有哪个不明白这里面的道理,只是但凡有能力的,无一不身陷其中,没人不享受着门派和家族的好处。既要享受好处,又要叫嚣打倒世家门阀,未免有些当婊/子立牌坊了——这事就是零和博弈,要不自己放手,要不和别人争到底。 这件事里,顾逸也不例外,他是反派的最大原因就是这点,他家族锦城顾氏,名声显赫,威震一方。师门玄尘山,虽是世外清净之地,少有的不参与斗争的贫穷清流,但后期也被拖下水,不得不站队。 顾逸既要保全家族,也要维护师门,卷进了纷争之中,停手就是死,所以不得不一条反派道路走到黑,和目标是天下太平的主角作对到底。 他心里何尝不知道兰危做的事情,才是对的,所以在兰危成长起来前,连自己都不知道原因地帮过他好几次。 他争强好胜,一心想赢过他当第一是真的,对他暗地里欣赏敬佩,也是真的。 现在他是顾易了,作为局外人,将一切看得分明,不可能再去这件事上阻止兰危,但他依然不想自己输,一是完成顾逸的心愿,二是,只有拥有兰危那样的实力,才能在日后的动荡之中,保全顾氏家族,以及师门玄尘山。 含笑继续道:“依我看,既然你们正道也是同样德行,你又不是死脑筋的顽固不化之辈,还不如乖乖投诚,回去后老老实实交代出神书,宗主念你有功,也会优厚待你,以你的聪明才智,又有我在,必然在魔门风生水起。” 顾易不想骗含笑,正色到:“我昨日说的,那是万不得已之时的下下之策,但凡还有选择,我也不可能自甘堕落,做家族罪人,让师门蒙羞。你说的事情,顾易恕难从命。” 不得已投身魔门,在原著也是顾逸心中拔除不了的一根刺,也是他彻底失败后选择自杀的主要原因之一,顾易绝不会做他不想做的事情。 含笑打量他一眼,哼道:“没趣,还以为遇到个有志向的聪明人,没想到也是和那些伪君子一样的老古板,早知道这样,昨晚就不和你喝酒。” 顾易脑海里浮现出昨夜那个少年的身影,等他成长起来,卷进身世谜团之中,见到了自己那个出生贵族的亲生母亲,明白了天下纷乱的至今的原因,便会亲手消弭这些罪恶,让天下做到真正统一的。 这个时间并不太短。 他道:“别急,这世上迟早会有一个救世主的。结束乱世这事不在我,不在你,不在魔门,更无关仙门,而是一个真正的天命之子——总有一天,你会见到那个景象的。” 含笑牵住马绳:“我不信会真有这样一个人,凭他一己之力,便可以改写如今局势,让仙门世家放弃内斗,同样叫魔门败北。当今数得上来的人物里,不是我瞧不起他们,谁要真有这个本事,天下也不会是如今这个局面。” 顾易当然不会和她说是因为五卷神书了。 他只笑道:“天命所向,当仁不让。这人崛起的速度不会太慢,很快你就会看到他的。” 说罢,他夹夹马腹,马儿迎着夕阳,向霞光之处狂奔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世界观卡死我了,榜单字数要完不成了了好恐慌QAQ 写来写去都不满意,然而笔力有限,只能先这样了,以后要是有进步了,再回来修改。 以及,不知道这样掀世设会不会显得突兀,觉得前面没铺垫啥的,如果有的话我去前面补充一下,设定确定一开始就是这样的,很想写庙堂江湖的文,这本算擦个边_(:з)∠)_。 再以及,私设里大部分修道者是不会御剑的(虽然这样很不仙侠,学完五卷神书之后,也用不上御剑了 再再以及,,,,故意你好无情!!
第19章 回家(1) 宁夏府地处偏僻,向来是中原人口中的蛮荒之地,也正是这种地方,适合魔门这种追求隐蔽的门派定居。 顾易一入宁夏地界,便开始筹划脱身的事,这几日他与含笑,虽然大事上谈不太拢,小事上他倒事事配合着对方,并不惹她生气。 即便如此,含笑也一直没有放松对他控制,傀儡符贴在身上,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对方都一清二楚,只要想控制他,心底生出一个念头,他就必须得乖乖照做。 这地方虽然偏僻贫穷,但人少,饥民数量自然也没有中原地区触目惊心,只是城镇里依然很荒凉。 偏远小城,人吃的东西尚且很难保证质量,别提喂马的草料了。 偏偏顾易公子哥做派,觉得两匹马儿一路上劳苦功高,而且既然跟了自己,便不能受丝毫委屈,于是每到一处,总要亲自牵着马匹去马厩吃草,确认对方用的是精料,若是料不够好,宁愿单独出钱,也要让小二去市场买好的来喂。 今天也不例外,他牵着马儿来到马厩,一面喂它们吃着另买的草料,一面摸着马头,说这一路上辛苦它们,多多吃点,吃饱一点。 手指在抚摸之时,不经意就给马儿眼下,用黑泥做了个记号。 到了傍晚,忽然有人找上门来闹事,说今天买草料给的钱不对,是伪造的。 跑腿的小二无奈,找到顾易那里,顾易只能出面,去与人理论。 “我这个是蜀币,蜀王前年才铸的新钱,你认不出来没关系,拿出去花,绝对花得了,自己没有见识,反找我的麻烦,真是无知。” 那个人一口咬定:“我不懂这些,反正我不认识,你必须给我换一个。” 顾易好面子,大庭广众之下,也不愿为钱财和人纠缠,偏偏身上带的钱已然花光,只能拿出一枚贴身玉佩,交到对方手上,在对方接过时,又停住手:“我的玉佩买这十间客栈都够,怎么可能全给你,你自拿去当了,最低一千二百金,扣了你那里的,剩下多少,一分不少的给我拿回来,记住,一分不少。” 那人一把接过玉佩,检查片刻,喜笑颜开,但听他这样说,又长大了嘴巴:“这么贵重啊?要不,要不您和我一起去当,免得当完了您又疑心我占你便宜,反倒找我麻烦。” “让你去你就去,废什么话,少爷我身娇体贵,不乐意走这一趟。”顾易负手,转过身去,侧对着对方,头发拂动之时,背后黄纸若隐若现。 “这么贵重的玉佩,小地方的当铺吃得下么?恐怕他们一时半会儿拿不出这么多钱啊。”含笑趴在二楼栏杆上,忽然开口,不知道看戏看了多久。 顾易看着眼草料商,冷笑一声:“我不缺这个钱,当得了多少当多少就是,让当铺老板占便宜没事,反正就是不能便宜了他。” 草料商听了这话,拿着玉佩乖乖去了。 顾易的房间,就在含笑旁边。 住一起到底不方便,后面含笑与他投机,也乐得给他行这个方便,让他单独有个床睡,反正不管如何,也脱不了自己掌控。 顾易今天却一直没睡,到了入夜,子时一刻,窗户上忽然有响动,顾易忙探头过去,白天那个草料商换了副打扮,向他行礼道:“少主。”然后恭恭敬敬将玉佩递还回来。 顾易非常满意,夸赞道:“娘挑的人果然不错,全都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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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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