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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顾易以手作枕躺回了驴车上:“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没和燃青峰的人一起?” 虽然知道前因后果,但流程还是要走。 然后, 兰危便向顾易简单描述了这几日经过, 顾易一边听,一边恰到好处地做出回应。 “怪不得我前几天收到了他们撤退的消息,他们临时退出了任务,当时我还诧异, 没想到是因为这个,现在他们想必已经该去哪去哪了……” 顾易侧头打量着兰危:“想必你也是时候回去了吧?” 抓紧滚。 兰危从容淡定:“前面村子里有一只狐妖, 作乱许久, 我先去将狐妖收了。” 顾易挑起眉头, 不可置信:“你去收狐妖, 那我收什么?” 兰危:“嗯?” “我也是为了这条狐妖去的, 你难道准备和我抢?” 他说得过于理直气壮, 仿佛狐妖天然就是他的所有物。 “……那我让给师兄?”顾易盯着他的眼睛, 几日不见, 他气度愈发不凡, 俊美无俦的脸上,神情一片诚挚。 顾易:“……你还挺委屈的,算了,一个狐妖而已,我让给你了,我去别的地方玩。” “不知道师兄准备去哪?”兰危寒潭般的眸子晶亮,看向顾易的眼神,总让他觉得十分有神。 顾易烦躁:“不要管我准备去哪,你还是先想想自己准备去哪吧,是现在先回玄尘山,还是继续留在外面。” “任务时间还没到,我不急着回去,师兄你呢?你一直以来,都是单独行动么?” 顾易理所当然道:“我一个人,便已足够。” 兰危轻轻一笑:“那我与师兄同行吧。” 顾易扭头,不可置信看向他。 你小子,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不是,你不抓紧回玄尘山,跟着我做什么?” 兰危语气诚恳,胡编乱造,神情竟然有两分赧然:“我落了单,独自行动,总有些不安,想来跟着师兄,便不用害怕了。” 顾易此刻心情真是乱七八糟的,你害怕个头,你这根本是准备扮猪吃虎,肯定没什么好事等着我。 但苦于拿不出证据,实在找不出理由拒绝。 “……” 兰危只当他是应允,飞上了马车,坐在了他的身旁。 顾易这会儿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干脆往后一躺,眼不见为净。 …… 蜀地,锦城,顾家。 一张符纸被抛到空中,立即缓幻化成一只活蹦乱跳的小蝴蝶,在空中欢快欢快地拍了拍翅膀。 顾然向小蝴蝶施了道口诀,小蝴蝶摇摇晃晃飞了一圈,最终认准方向,飞向东边。 放飞蝴蝶后,顾然回过头,又再次盘点自己的行礼,见确实没有遗漏后,才从窗户上探出头望了望,此时院子里空荡荡的,并没有人,她蹑手蹑脚钻出去,一溜烟跑向前方。 “虞国富饶,国力强盛,贺兰夫人的修为更可以排进天下前十……然儿从小娇气,嫁进这种名门世家,往后也不用担心她再受苦,她倒好,还死活不肯。”两个人影出现在前方,顾然连忙往就近的墙壁后躲去。 “小姐脸皮薄,谈到婚姻之事,总会害羞,不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等真嫁了过去,必然会明白夫人的良苦用心的。” 话语声越来越近。 顾夫人语气无奈:“我看天下形式,总觉得迟早会有大事发生,逸儿虽然同样娇纵,但性格要强,心智坚韧,从小便刻苦修炼,连玄尘山的苦都吃得,往后无论如何,也有自保的能力。只有然儿,娇滴滴的,全无心眼,让我怎么放心得下。” 言谈之间,人逐渐远去了,顾然知道她们一定马上会发现自己消失不见,连忙从柱子后出来,往外逃走。 母亲总觉得她娇气吃不了苦,但若是她这次独自一人前去虞国,找贺兰家退了婚事,往后会对自己刮目相看了。 虽然她也很紧张,但是她并不害怕自己做不到,因为她还有顾逸。顾逸现在就在虞国,只要她找到弟弟,弟弟一定会帮她的。 …… 碧罗山上,兰危去追击狐妖,顾易一人躺在驴车里,心里很有一番直接驾车走人的冲动。 但是两人终归表面还有一分同门情,就算不想与他打交道,也不好做得太绝。 驴车本就停靠在路边的阴凉处,远离了官道,又在荒郊野岭,本不该有什么人经过的,但顾易耳尖,显然听见一队十来个人,匆匆往这里赶来。 这样大一群人忽然出现在这荒僻之地,料想并不会有什么好事,眼瞧着似乎正是往自己的方向走来,顾易心下一动,跳到头顶枝繁叶茂的大树上,双目透过枝叶间空隙,打量来者到底是何人。 很快,来人出现在视野,穿着破破烂烂,面黄肌瘦,大约不是混混就是乞丐之流。 虽然骨瘦如柴,但毕竟正值壮年,浩浩荡荡十来个人,拿着棍子刀斧之类的武器,看起来也颇有些威势。 虽然这些人必定不是为顾易来的,但料想也不会做什么好事。 来人远远看见顾易的驴车,顿时眼热。 “你们看,这地方怎么会有一头驴?” “主人也不在,哈哈,莫不是老天爷送来的,嫌我们兄弟几个肚子没油水,正好叫我们饱饱口福!” “你傻啊!怎么可能会有人将这么大一头驴子就扔在这里,主人肯定就在不远处!” “怕个球!别说他人不在,就算在,我们就不敢抢他的吗?老四你什么胆子,今时不同往日,咱们看上什么好的东西不能抢……你这样畏畏缩缩的,真是丢老大的脸!” 几人上前便准备来解绳子,没想到绳子系得挺紧,半天也弄不来。 “他奶奶的,谁他妈系的破绳子,皮都给老子磨破……” 身后响起淡淡一个声音。 “在下系的。” 专注解绳的人吓了一跳,仓惶回头,兰危负手站在身后不远处,身着黑衣,长身玉立,面容俊俏,眸光清寒,整个人正如一捧冰水,在这炎炎夏日,令人看了便神气一清,说不出来的舒服畅快。 只是清爽快意的少年气中,隐隐又有两分不动如风的高人风度,让他整个人气质呈现出复杂的质感。 若是有眼色的人见了,自然知道这人非比寻常,不会招惹,偏偏这几人见识短浅,并看不出什么独特,哈哈笑道:“你小子,系这么紧的绳,就是刻意为难我们!赶紧的,来帮我们将绳子解开!” 兰危大约是觉得有趣,笑了笑,恍然如雪莲轻绽,他当真走上前,将绳子解下来,放在掌心,递出去。 混混见他如此识趣,并不怀疑里面有什么古怪,大喇喇伸手去接,将绳子抓在手里,既得意于自己威风凛凛,让人不敢反抗,又想笑话驴主人真是个软脚虾,没想到定睛一看,手里的麻绳,已经变成了一截染血的狐狸尾巴。 “什么东西?!!”他忙将东西丢开。 兰危:“驴子是我师兄的,不能给你们,这截妖狐尾便送你们罢。” “妖……什么妖狐?!!” “碧罗山那一个,听说前日还吃了人,方才我破开它肚皮的时候,里面还有未消化的头发,眼珠,和手指……” 好几个人直接干呕了出来。 “你,你是修道之人……” 他们这才知道害怕,渐渐退开,退远之后,又嫌这番举动丢人,兀自嘴硬: “修道之人,也没什么了不起……等我们老大来了……哼,你的面皮不错,我们老大肯定会喜欢!” 狠话放完,落荒而逃。 若是他们这时候敢回头看一眼,还会发现,就在方才他们站立的位置,头顶的树干之上,还有另一个人在悠闲坐着。 比起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兰危,这人一身火红,张扬热烈,容貌艳绝近妖,几乎把“不好惹”写在了脸上。 “真没意思,我还想看看他们是什么人,准备将我的驴子牵到哪里去。” 顾易从树上跳下来,兰危道:“现在也可以追上去。” 顾易哈哈一笑,拍了拍手掌的灰:“乌合之众,至多是些拉帮结派的街头混混,也值得我浪费时间?” 他不过是想借追驴的机会,甩下兰危罢了。 驴车摇摇晃晃,继续上路。 午时日头渐渐烈了起来,烈日下赶路当真是酷刑,很快便口干舌燥,正好路过一个茶棚,顾易忙不迭:“我渴了,我要去喝水。” 兰危道:“好,我也渴了。” 系好驴子,两人进了茶棚,各自要了一碗茶水。 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顾易根本没有赶路的想法,在心底默默盘算一番: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兰危还是得先甩掉。 摇晃着碗里的淡茶,他打开了话茬:“说起来,师弟这几日似乎颇有奇遇,比起上次见面,进步不小啊。” 兰危坦然道:“前几日经历奇险,重压之下,反有领悟,突破了些许。” “我记得师弟从前的修为还……很有些差强人意,没想到几日之中,便能进步这么大,看来境界总要在危机中磨炼。” “师兄说得不错,实战之中,感悟颇多。” “师弟如今修为,已能独当一面,难道就没想过,独行行动,给自己更多磨砺,才不浪费这一番苦行么。” 兰危眨眼:“……师兄是嫌兰危累赘了么。” 是啊,没错。 你还演伤心,你演给谁看啊。 顾易心里腹诽,嘴上哈哈笑道:“你既然是我师弟,我怎么会嫌你累赘,我这样想,全然是为师弟考虑。” 兰危:“我这几日,时常想起从前地宫中的情形,每每想到危急关头,总能惊出一身冷汗。唯独和师兄待在一起,才能勉强放松些许。师兄确实一番美意,兰危让师兄见笑了……” 顾易是真想唾骂这人无耻,他分明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铁石心肠,冷硬无情,连那么柔弱可爱的精灵都能说赶走便赶走,和自己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别峰师兄,能有个屁的感情。 况且他惯于扮猪吃虎,展示出来的修为之下,往往藏着更多底牌,比如他现在,看起来已经接近至元上层,实际上真实修为,肯定不止至元上层,说不定中层都有可能。 他若怕邪祟,怕瑤山的人,也该明白,他都对付不了的东西,自己更对付不了。 拉上自己,难不成是想死了有人垫背? 顾易直气得说不出话,这时,一个白色小蝴蝶,颤颤巍巍地飞向了茶棚,飞到了顾易面前。 顾易一见便知,这必定是家里送来的,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事,连忙伸手出去,接住蝴蝶。 蝴蝶落在掌心,变成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行字,说自己来虞国找他,请他在凤安等候,落款人是顾然。 顾易看完头大如斗,顾然从未一个人出过远门,这次孤身来凤安,若有个三长两短,母亲能把他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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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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