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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易不过是因为两家即将结为姻亲, 顺带带上的。 以她的身份, 更不会与小辈一般见识了。 顾易嘴角含笑, 行走在宫道之上, 口中却小声向师父解释:“师父不必担心宴无好宴, 听闻虞国境内有一异兽, 每五年便从泉眼之中冒出来作乱。近日正好到异兽出世之期……若徒弟没猜错, 贺兰夫人设宴, 是盼师父吃人嘴短, 在捕杀异兽的时候,帮她出一份力呢。” 话音甫落,便到了大殿,师徒两人对视一眼,一前一后进了宫殿。 贺兰夫人端坐上首,发髻插花、玉、金冠、步摇。纷繁复杂,错落有致,却并未喧宾夺主。面庞虽已有岁月侵蚀的痕迹,可并未损伤美丽,更增添一种雍容厚重之感,更显威仪。 贺兰香雪心肠歹毒,却得老天厚爱,着实有副好皮囊。 顾易跟在师父身后行礼,贺兰夫人很是欢喜:“你便是逸儿吧?早听闻逸儿少年绝色,龙章凤姿,如今见你,才知所言非虚。” 顾易轻轻一笑,朗声道:“贺兰夫人才是国色天香,连殿内的姚黄魏紫,也全给比了下去。” 虞国盛产牡丹,虽有金秋时节,天香皇城依旧有不少灵力催开的牡丹。殿上的花瓶中,正插着一大束。 贺兰牡香雪淡淡微笑,命宫人引他入座。 在他们对面,耿浩与吕不同早已安坐。 顾易入座之后,微微一愣,冲耿浩露出个灿烂的笑容。耿浩被他笑的有些心虚,正要用口型问他笑些什么,顾易已倒了酒,冲他遥遥敬了一杯。 而后一饮而尽。 耿浩与贺兰香雪和吕不同都关系匪浅,有他从中牵线,自然能令双方关系都更进一步。 今日他们先坐在了此处,便是佐证,私下也不知达成了什么合作。 人到齐了,菜肴陆续端上,顾易不紧不慢地吃,配上皇家的美酒,滋味格外丰富。 吃饭之时,先谈了一些两地风土人情之类的闲话,感慨一番当今局势,百姓之苦,而后喝酒,酒过三巡之后,贺兰香雪开始抚着脑袋,做头疼状。 吕不同十分合作,立即问道:“夫人有何烦恼?可以说出来,吕某不才,也可尽力为夫人分忧。” 贺兰香雪:“近来是有一桩难事,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吕不同:“夫人但说无妨。” 贺兰香雪:“凤安城外不远处,便有一寒碧泉,泉水清凉甘甜,周边百姓饮水,全赖此泉。可惜泉中有一异兽沉睡,每至五年,觉一睡醒,便会上岸觅食。周边百姓一不注意,便会成为他吞入腹中……即便是修士,也逃不过这异兽神力,一旦遇上,也是埋骨泉边的下场。” 吕不同大惊失色:“如此凶残,何不趁它出来,将其捕杀,永绝后患?” 耿浩连忙解释:“也不是不想杀,只是异兽凶猛,这么多年来,每次对它进行围剿,都以失败告终,死伤无数不说,反而激发它的凶性。下一次出来,它往往又比从前更凶残几分。” “这……”吕不同抚着胡须,“这可如何是好呢?” 他将目光望向师兄霜星子。 “唯当不计后果,捕杀此兽。”霜星子凝着眉头,只吐出一句。 “可是……” “师叔说的确实有理!这么多年来,我们都是这样想的,只可惜……可惜……捕杀不成,反伤无数无辜修士的性命,唉!” “浩儿,此话休提。”贺兰夫人缓缓开口,“我辈既是修士,受百姓供养,自然也当庇佑黎民。无论如何,也应当去阻止异兽伤人,怎能因为害怕,就心生畏惧?我们不去,难道任由它胡作非为,杀害我虞国百姓么?” “姑姑教训得是!”耿浩低头。 “夫人若信得过,老朽愿携不成器的弟子,和师弟一起,襄助夫人。”霜星子声音沉沉,面无表情地开口。 顾易诧异看向师父。 人家就是故意激他出手,他明知道这两人一唱一和,都是事先商议好的,竟还这样轻易就上钩。 “两位道长既愿出手,那便是再好不过了!”贺兰香雪面露喜色,看向吕不同,“吕道长意下如何?” 吕不同自然笑着应允:“师兄去,师弟必然舍命陪君子,和他同往了。” 霜星子却不理会他们的目光,继续吃面前食物。他虽然已至辟谷的境界,但素来爱惜粮食,只要送到面前的食物,都要干干净净吃完,绝无浪费。 顾易明白师父性格如此,一番古道热肠,见不得人受苦,此时木已成舟,也不再多说,继续谈笑饮酒。 …… 寅牌时分,月色晦暗,伸手都不见五指,忽然,花枝颤动,一个雪白人影从花丛后走至假山前。 “你师弟的下落,你当真已知道了?” 耿浩凑上来,耳语道:“千真万确!仙子放心,我托了好一番关系,费了好大功夫,才查到那混小子下落,绝错不了!他被关在了大狱里头,若不是我有关系,别惹我就是想破脑袋,也决计想不到他在哪里!” 他靠得太近,雪千里很有一些嫌弃,只是为了说话,才没有将人拍开。这时听见他果然有线索,终于对他容忍了几分。 “那你带我进去,我去杀他。” “不行!”耿浩断然拒绝。 “为何不行?!” 贺兰夫人的私狱,便是耿浩也不能随便进入,更何况带人。 “大狱那是随便能进的吗?反正我进不去。不过你也别急……他已经死到临头了。过几日我们捕杀“壁水貐”,便要用狱中的囚犯做诱饵,到时候推波助澜一番,让他死在异兽肚子里,神不知鬼不觉的,岂不是更好!”
第69章 壁水貐(2) 九月初三, 私狱大门打开,所有人都被赶了出去。 只是手带枷锁,脚系镣铐, 没人可以自由行动。 所有人心下惴惴: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等着他们。即将到来的事件,因为未知,愈发显得可怕。 “兰危小友, 这次出狱, 咱们必定凶多吉少。” 兰危身侧, 姓许的老者低头与他交谈, 脸色沉重无比。 兰危没有说话。 早上精灵被人带出去了一会儿,后面匆匆回来,表面上与他道别, 暗地里, 却塞给他一枚钥匙。 “公子,接下来的事必定凶险,游不忍心,救下了我, 我方才哀求他求得这一枚钥匙,你……此后多保重。” 她眼中含泪, 明白这一次分别可能就是永别, 眼里依稀有恋恋不舍之光。随后擦了擦眼泪:“希望你能顺利离开, 再见到那位精灵朋友。” 兰危摩挲着手中那枚钥匙。 如若不是有去无回之事, 贺兰游也不至于一定要救走精灵。 不知道今天, 到底会发生什么。 …… 寒碧泉旁, 风声肃杀。 此时看似周围十里渺无人烟, 居民早因异兽即将出世而撤退, 但在暗处, 却潜藏着无数人影。 兰危一走到此处,便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凝重的氛围,明明寂然无声,可暗处却不知道多少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他脸上。 他眼蒙着白布,看不清自己即将走向何处,只闻见鼻尖似乎有淡淡腥味,四周温度比之别处,更要高上几分。 “这里不太对劲。”身侧有人道。 “太静了,鸟鸣虫豸声都没有。” “但是,有很多人注视着我们。”兰危开口。 这正是他觉得诡异的地方,如果贺兰香雪意图将他们送到一个危险的地方赴死,那么这个危险的地方应该是有去无回,等闲无人敢踏足才对。为何又会有这么多人,来目睹他们送死? 以他们的身份,根本不值得这样的举动。 还有,空气中的淡淡腥味,同样让他觉得不安。 明白处境危险,即便身后有人监视,他也想立即取下蒙眼的白布看清四周状况。 “啪啪!”两道鞭子声落下,似乎正落在身侧,后面的官兵怒喝道,“都给我老实点,不许动!” 想来已有人先他一步,试图去掀白布。 有前车之鉴,兰危只得停下手,继续往前,走了一会儿,温度愈来愈高,腥气愈来愈浓,耳畔似乎有“咕噜咕噜”的水开声。 除开这些声音外,四下却愈发安静,只有那道“咕噜”十分清晰,且越来越高亢,似乎滚水开在人心头,令人越发焦躁。 这时驱赶他们的官兵也没了声息,众人讨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什么声音啊这是?”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贺兰香雪那老毒妇叫我们来这做什么?” “也难为她如此费心!为了杀我们,费这许多功夫!” “去她奶奶的,这娘们不管干什么,肯定没憋什么好屁。难道她要杀咱们,咱们就在这坐以待毙么?她要敢出来,我拼死也要咬上她一口,以泄心头之恨!” “我不管了,让我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说话的人似乎扯下了白布,兰危此时发现官兵没有阻拦,也早已将白布扯落,看着面前场景,除了植物异常茂盛,地上有许多大坑外,倒也看不出什么古怪。 许老头的白布扎得很紧,他一着急反而半天没扯下来,兰危向他道:“我帮您解。” 许老头忙凑到他面前来,他此时一直用力深嗅,闻着面前腥气,又因为解不开白布,空自着急,忍不住问到:“你快看看,这四周是不是花草格外茂盛?地上有许多大坑?不远的地方,还有一处水潭?” 兰危愈发诧异:“不错,老伯全说对了。” 许老头:“!!!!” 兰危:“老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正好白布落下,许老头大声喊道:“快跑!!!大家快跑!!” 说罢扭头就往来路跑去,大家不明所以,但见官兵都已经走了,此时不逃更待何时,也跟着向外逃,不过锁链沉重,现场一片丁零当啷之声,速度却实在快不起来。 水潭中的咕噜声此时愈发明显,从泉眼中心冒着几个泡泡,渐渐到彀纹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渐渐整个水潭都是震动。 有人忍不住停下来观看,许老头大声道:“这是异兽“壁水貐”,出世便要吃人,贺兰香雪这是让大家来给异兽填肚子,快跑!!” 在场百十来人面色唰地惨白,他们大多不是凤安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但多少听闻过“壁水貐”的凶名,这时知道利害,更加卖力逃跑。 但苦于锁链加身,跑也跑不快,而且没走几步,面前忽然齐刷刷射来一阵箭雨,走得快点的几人,一时间全中箭身亡。 其余人被堵在了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有人性子暴躁,急得直骂贺兰香雪老娘。但是很快箭矢落下,直透胸膛。 兰危也听身侧有人怒道:“但盼老天开眼,解开枷锁,老子死也要与这毒妇决一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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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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