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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因为我不需要。” 虞琅低下头,靠进池见青的胸膛。 “有你就够了。” “和你在一起真的好安心,想和你永远在一起。你不在的日子里我过得很不开心,我总在哭,如果枕头有心脏,那么我的泪水将会遍布枕头的每一根血管。” “我睡不着觉,吃不下饭,整日整日的蜷缩在这栋房子里,躺在我们最后躺过的那张床上,我无数次的后悔当时那样对你。” 虞琅的声音黯淡,说话时也低着头,似乎是真的知道错了,不敢去直视池见青。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明明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么多的波折。” 虞琅的声音抖得厉害,抽泣,哽咽。 虞琅好像真的知道错了。 但又好像在憋笑。 笑和哭,听起来其实是一个声音。 “你口渴吗?” 虞琅去问池见青。 “我去给你倒杯水。” “好的。” 池见青望向虞琅在厨房忙碌的背影。 并不觉得幸福,也不觉得虞琅真的知错了。 空虚,反倒因为虞琅的存在如同孢子扎根土壤,迅速地膨胀生长,破土而出汲取身体活力。 根据虞琅给个巴掌再给颗糖反复无常的经历,现在该给巴掌了。 水杯送进池见青的视线,打断他对虞琅的臆想。 今天的水有些浑浊。 虞琅也看出来了,他解释:“水管锈了,不太干净。” “好的。” 池见青接过水杯,死鱼眼无神地望向虞琅。 他的嘴角连着眉眼,又一次诡异地吊起来,似高高在上的石塑神佛向下投射的阴晴不定。 亦像被操控的木偶被幕后的手摆布,无声透露:已经看穿你的小心思。 池见青仰头饮尽。 咚—— 水杯在地上摔成碎片,炸开爆得满地都是。 在池见青的眼里,那个白色头发的身影越来越模糊,就像那杯浑浊的水一样不清不楚。 噗通—— 池见青就像抽了骨头的血肉之躯,堆叠在地上,像死了似的,一动不动,只剩微弱的气息还在延续这具生命。 虞琅用脚踢了踢面前的人。 “睡着了吗?” “…………” “睡着咯~” 虞琅的声音像小鸟似的,飞舞起来。 他拿出绳子把池见青绑起来,然后又抱来准备好的汽油,快速地绕着房间转了一圈,然后从四个角落分别延长一条线到房间中央的池见青身体上。 空掉的汽油桶堆叠在身体四周。 一桶…… 两桶…… 五桶,十桶。 处理好一切后,他从口袋里拿出那枚打火机,大拇指按在打火键上。 没着急咔嚓按下,而且暧昧地抚摸,像在抚摸隐私部位般,手法咸湿。 这一切早有端倪。 虞琅从来不抽烟,今天却反常的带了一枚打火机,原因无他,就是为了点火烧身。 “虞琅,好玩吗?” 像清水一样的声音灌入焦灼刺鼻的空气里。 声音疲惫,玩累了。 虞琅一愣,单手叉腰,歪着头,去打量地上醒过来的男人。 药下少了,池见青提前醒了。 刚巧就撞到虞琅要点火的前一刻, “早知道喂你吃老鼠药了。” 虞琅笑了,大拇指往下一压,起了一团火。 “不过那样你就不能感受到自己是怎么被烧死的,不够痛。” 虞琅举着那一团火,缓缓下蹲,把打火机凑到池见青面前,燎了他一撮黑发。 空气里的焦味瞬间浓了一倍,但这还仅是一个开始。 虞琅笑了,脸上写满无惧,甚至拿着打火机去烧池见青的脸,想把他这张虚假的人皮烧尽。 惨白的脸有了血色,流血的血。 池见青头破血流的盯着虞琅,意图从虞琅身上寻找到相爱的蛛丝马迹。 答案是:找不到。 “为什么?” “因为我不需要。” 疑惑的人在意识最模糊的时候,清晰地找到答案。 虞琅脸上的笑不掺半分感情,他对池见青不爱也不恨,如死去的陌生人。 “还有遗言吗?越痛苦越好。” “虞琅。” 池见青念出虞琅的大名。 “池见青呀~” 虞琅把打火机往前一倒,火苗像蛆虫似的滚烫地蠕动进池见青的瞳孔里。 “你的遗言会是你爱我吗?” 虞琅的唇越过了火苗,亲昵地贴在池见青的唇上,吐出蛇信子,肆意地调弄一番。 从喉咙里发出嘶嘶窃笑。 “再见面,我会把你锁起来,拔了你的舌头,挖掉你的眼睛,打断你的骨头,直到你完全失去离开的能力。” 不似以往威胁或隐忍的口吻。 而是彻头彻尾的冷静告知。 就像杀鱼前,菜刀抵在磨刀石前划出的硬冷嚓声。 是这条鱼被剥去所有鱼鳞,撕开鱼皮,劈开肉身前,最后听到的代表死亡的预告曲。 虞琅没被吓到,反倒笑更加的放肆,嘴角像被刀割开似的咧得尽情。 “然后呢?然后再说你爱我吗?” 在即将踏出门槛的刹那,虞琅的手垂下,打火机从指尖飞出,随意地摔在地上,惊起一片巨大的火花,发出轰轰噪音。 火势迅速沿着汽油泼过的路径蔓延。 就像一滴血,顺着心脏流向四肢百骸。 心脏跳动,火苗蹦跃。 天被火光染红,夜里下了一场大雨。 像老天爷的眼泪,贯穿世界,垂直下坠的雨线把天和地牵在一起,像牢笼的竖直铁围栏,不管去哪都逃不掉。 虞琅回到他那间四四方方的小屋里,简单收拾了下准备睡觉。 窗外的天是黑紫色的,电闪雷鸣。 咔嚓—— 白光闪过,发灰的走廊尽头现出一道更为苍白的人影。 虞琅没来由地惊出一身冷汗,从床上坐起来,奋力喘息。 哒哒——嚓——! 哒哒—— 嚓——! 虞琅记得这个声音。 是和池见青初见的雨夜,对方拖着铁锹追了他一路的声音! 闪电劈过,从门缝处挤进来被人体截断,中间黑两边白的光斑。 脚步停下,铁锹声刮擦地面的声音消失。 敲门声起。 叩叩—— 虞琅必然不可能回应。 于是门外的人用他的铁锹,直白地帮虞琅回应。 举起,劈下。 电闪雷鸣,轰轰隆隆。 ——?! 那扇破木门被从中砍断,从锐利粗糙的截断面冲出一只白到几乎没有血色的手。 像藤蔓,像触手。 像抓娃娃机的钩爪。 冲过来。
第29章 那只手似乎并没有痛感,哪怕皮肤被硬生生刮掉一层,血肉模糊的往下滴着粘稠猩红。 手掌如同一根触手,张开的掌心隐着一只眼睛,在空气里来回摆动,搜寻目标存在。 左看看,右看看。 手掌并没有找到他想要的。 下一秒,震天动地的轰隆一声。 门彻底地被破开,碎成无数破木板,惊起地上浓浓一层木屑灰尘。 哒哒——嚓—— 脚步踏入房中,同样铁锹声也刮着地板往里进,声音刺得人汗毛炸立,耳朵跟长了刺一样难受。 粗重的呼吸声,平稳地在死寂的空间里响起。 拿着铁锹的那只手臂肌肉不掩饰它的凶猛,因为是白色皮肤,于是伤痕变得尤其明显。 深黄色的疤痕像狗皮膏药似的密密麻麻,伤疤表皮有一层薄薄的薄膜,能看清薄膜下活跃的鲜红肌肉组织。 狰狞的烧伤疤痕遍布这具白色身躯的各处。 不能说是人,只能说是一具人体。 因为这具躯体的头颅在火焰里被完全的烧毁,身上穿着某医院太平间的服装,手上挂着的医院住院腕带上写着三个字:已死亡。 一块厚厚的白色绷带绕着头颅转了几圈,一直缠到脖子上去 ,一根白色的带子掉下来趴在锁骨上。 脸上只露出左侧一只眼睛,但那个眼眶里的瞳孔已经完全散瞳,没有任何的高光与焦点,黑色瞳孔如死水灌满整个眼瞳。 似深水井,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被里面的水鬼抓进去当替死鬼。 那个东西缓缓拖动脚步,又往里进了一步。 他停在床边,弯下腰,低下头,凑到枕头面前嗅了嗅。 不作任何思考,那死东西就这样直挺挺地栽了进去,埋头在枕头上使劲地深吸一口。 一口气吸到底,吸到腹部再也装不进任何的气体,才恋恋不舍的呼出。 枕头还是热的,还有淡淡薄荷香。 滴答。 卫生间紧闭的门后传来水声。 似汗珠滴答,亦似眼泪滴答。 分不太清楚。 祂的头颅转动,托着铁锹走到卫生间里,用同样的手法粗暴破开卫生间的门。 滴答。 水龙头上的积水刚好凝成一滴水珠,滴答一下摔在地上。 祂又一次转身,回到床边。 放下铁锹,贴着床沿,单膝跪地。 一只手撑在地上,脊背弓起,看上去似乎是要查看床底了。 虞琅的身体猛烈一抖,又是滴答一声。 这次真的是他的眼泪和汗珠混成一颗豆大的水滴往下掉。 他想到白天池见青跟他说的那些话,从来没想过自己的报应会来的这么快。 不要低头,不要靠近我。 求求你了。 求求你了! 虞琅闭上眼睛,双手蜷在胸前,做着他人生最虔诚的祈祷。 虞琅在心里祈祷,惊恐的眼泪早就在他的心脏里随着血液流淌至全身。 似乎那只鬼听到虞琅的祈祷。 咚。 祂改成了双膝跪地,撑在地上的手拿到床边去捏着被角。 祂的身体倾倒在床垫上,靠在虞琅躺过的地方,用上半身彻底地去感受这尚有余温的片刻接触。 床板向下沉,压在虞琅的身上。 他的耳朵被挤得贴在床板上,眼泪在鼻梁与眼角处汇成一口小池,池内涟漪不断。 “呵呵。” 虞琅听到祂在笑。 笑得分外清晰,像贴着耳朵吹了一口气似的。 虞琅甚至分不清这只鬼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不把他揪出来,故意贴着床板去贴近的笑,就连这个笑都是故意笑给他听的。 暗示他:我知道你在这里,但我不抓你。 像猫抓到老鼠时似的,第一时间不着急吃,而是先玩,玩到腻了、累了再去剥皮抽筋,吞吃入腹。 虞琅甚至想冲出抱住祂,痛哭流涕地大喊:“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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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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