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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琅晕了一会就醒了,眼睛半眯着,窥视那只人皮鬼的一举一动。 他不敢动,更不敢喘气。 在舌头被扯出来假装剪掉的时候,又一次吓晕过去。 然后没过多久,又痛醒。 “你放我走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虞琅把他的祈祷大声说出来。 以往他的祈祷都有效果,所以这次同样有效果。 池见青真的放开了他,而且让出一条路来。 池见青说:“你走。” “真的?” 池见青点头。 虞琅忍着身体剧痛,穿好衣服才往外跑。 跌跌撞撞,模样狼狈,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但在下一个转弯,虞琅就意识到就不对劲。 他永远到不了下一个拐弯处的电梯房。 每一次转弯他又会回到出逃的酒店客房门口,而一扭头,浑身猛地袭上强烈恶寒。 因为那只鬼正半边人半边血肉的凝视他,把他当做橱窗里的商品,驻足观望。 没说话,但眼睛里的欲.望写着:我要带你走。 虞琅跑了好几遍,跑不掉。 他干脆往地上一跪,冲池见青的方向磕头。 声泪俱下地哭喊: “你放我回家好不好?你放过我好不好?!” “我求求你了!对你做的那些事情我很抱歉!我对不起你!” “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 又是祈祷,而且是哭着祈祷。 池见青走到他面前停下,一只手点在虞琅的脑袋上,轻轻说:“好。” 祈祷再一次奏效,池见青对虞琅依旧有求必应。 虞琅果然逃出了酒店。 他没地方可去,也不敢往人少的地方去,抱腿坐在市中心的商场门口台阶上,这里深夜也灯火通明,人流巨大。 虞琅觉得自己安全极了,这外面这么多行人来往匆匆,头顶的大灯亮得跟大卡车开远光灯似的。 那死鬼怎么说都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虞琅脑袋往腿上倒,迷迷糊糊睡了一觉。 再睁眼的时候,没有天亮,似乎时间停滞在他闭眼的那一刻。 来往行人成了模糊不清的人影,走得不是人,而是他们的影子。 无数看不清的模糊影子像一条河流,河水越积越多,已经没过虞琅的膝盖,大有要把虞琅整个人都吞噬的迹象。 虞琅很快就意识到自己撞鬼了。 他没想过再祈祷,而是立马站起来狂奔逃跑。 跑得越快越好,跑得越远越好,恨不得跑到世界尽头,把这些脏东西都抛在身后。 不知怎么的。 虞琅惊恐地发现自己跑回家了。 正站在那栋破落老楼的楼下,身后弥漫的黑潮正在一刻不停地赶来。 虞琅没有选择,他只能往老楼跑去。 今天没有下雨,甚至还有淡白的月光落下。 可氛围的阴森恐怖却没有半分减淡。 甚至因为灰白的月色,让很多本来看不清的轮廓,看上去就像鬼影林立。 虞琅踩在楼梯上,咚咚咚往上跑。 他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不由得在楼梯上停下,透过楼梯与楼梯的间隙往下窥看。 刚好他的视线就落进池见青那只失了眼睛的眼眶里。 像头着地摔进深井似的,卡死在井里,眼睁睁感受生命流逝的绝望。 但知道是池见青在作祟后,虞琅的恐惧竟然诡异地减淡了。 他甚至敢停在楼梯处,冲底下生气地大喊:“不是说好了放我走吗?!” “呵呵。” 池见青又笑了,笑声阴冷。 “同意放你走,不代表我不会再来抓你。” “你耍无赖!” 虞琅的拳头打在铁做的楼梯扶手上,哐当作响。 这个时候,虞琅是不怕的了。 池见青不会杀他,依旧会对他的愿望百依百顺。 虞琅自认为依然有被偏爱的底气。 “你不许靠近我!我讨厌你,我害怕你。” 池见青没有接住虞琅甩过来撒娇似的嗔怒做成的台阶。 他往台阶上走了一步,把手里拖着的铁锹暴露在月色下,也明晃晃地打进虞琅的瞳孔里。 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池见青声音和他的模样一样,平静中带着浓浓的死气,也透着一股怨气。 “还记得我和你说的遗言吗?” 虞琅的表情凝固。 记得,记得清清楚楚。 那么恐怖的一番话,怎么可能会忘。 被拔掉的舌头。 被挖掉的眼睛。 被打断的骨头。 还有失去的自由。 “虞琅,我来实现它了。” 虞琅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就没骨气地在台阶上给池见青跪下去,然后求池见青放过他。 但路还没走到死,虞琅也还剩一点骨气,所以硬气地选择别开视线,不再跟池见青对视。 他一个箭步窜上楼梯,打算找一户能藏身的新房间,结果他在楼里飞奔,一路飞过无数家门,最后只有他的家门为他打开。 虞琅的家位于走廊尽头,等他想回头的时候,池见青已经拖着铁锹出现在楼梯的最后一级台阶上。 隔着朦胧的灰白夜色,凝视虞琅恐惧时怯懦如小羊羔的模样。 回头路已经被拿着铁锹的鬼截断,可是从五楼跳下去必死无疑,他被逼上绝路,最后只能往床底下钻。 虞琅知道整个房间只有床底能藏人。 而池见青也知道虞琅只会藏在床底。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就互相知晓的公共秘密。 吊在悬崖边的人,只能绝望地去祈祷鬼神的偏爱会再次降临。 如上次与上上次那样。 死鬼拖着铁锹走进来,检查浴室,跪在床边。 “呵呵。” 笑声在他的耳边响起,隔着木板亲吻耳廓。 是的,没错,就是这个流程! 然后就是转身离开。 虞琅看着那双脚在他的注视下转身。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 虞琅在心里叫嚣。 心想又能多活一天。 但虞琅不知道的是,他盯着的那一侧,仅是一具空壳人皮。 真正的池见青已经绕到他的背后,从床底的另一侧,扶着床沿跪下,屈身,低头。 空洞的眼眶与染血的绷带出现在床底逼仄的昏暗中,轮廓在灰尘中时隐时现。 像影子,像怨鬼。 祂正一眨不眨地凝视虞琅的后背。 池见青微微歪头,不着急有所动作。 恶趣味地在等虞琅什么时候能发现他。 空壳人皮长久地一动不动。 虞琅耐不住去催促: “走啊,你快走吧,求求你了。” 虞琅求人的态度完全不如前几次的虔诚,带着浓浓的敷衍。 池见青在虞琅的背后点了名字。 “虞琅。” 虞琅在惊吓里失去辨别声音来源的能力,他的耳朵在恐惧里变得只会嗡嗡耳鸣。 也幸好他的迟钝,不然他这个时候回头,会看到更惊悚的情景。 悄然无声的,池见青已经完全挤进床底,靠到虞琅的身后。 没有呼吸,祂俯身低头,满脸痴意,凑近肆意嗅闻虞琅身上恐惧凝出的汗水咸香。 一张破碎的脸从后面靠上虞琅的肩膀,一只手从后方掐住虞琅的脖子,另一只手则圈住虞琅的手腕。 直到完全把虞琅扼在自己的桎梏里,他才不紧不慢地吻着虞琅的耳廓,调笑: “老公,我抓到你了哦。”
第30章 “救命啊——!!!” 虞琅的声音把自个的天灵盖给掀翻了,吓得从脚尖到头顶,身体彻彻底底失去血色,白得就跟他此刻翻白的眼眶一样。 叫声攀升至最尖锐的顶点。 盛极必衰,声音快速地软下来,同样软下来的还有虞琅。 那一声求救烧干了虞琅躯体里的气,其中就有勇气。 他两眼一翻白,怯懦地晕过去。 等虞琅再醒过来的时候,天没亮,四周还是黑漆漆的。 可用耳朵去听,又听得见清晨鸟叫的声音,证明现在时间必然是日出时分。 眼睛! 一定是因为眼珠子被挖了所以会四周黑得彻底。 虞琅的脑子在这一瞬间,就像被铁锹硬生生撬开了似的。 好痛。 脑袋里嗡嗡作响,剧烈的疼痛一直向下烧到耳朵后,耳鸣也随之而来。 痛得几乎要死掉了。 痛到极点,却没有眼泪流出,眼眶里干涩刺痛,就像眼球被硬生生挖出来了一般。 虞琅伸出手,他想靠手指触感来确认。 但手腕刚抬起就被巨大的重量压迫坠下,耳边是一连串的叮铃哐啷声。 听起来像是粗大的铁链把他绑在这里。 他的双手沉重,双脚更是像被打断了似的不存在。 虞琅又想尖叫。 张开嘴,啊了两声,喉咙就跟塞了石头一样,堵得上气不接下气。 虞琅真的着急了。 他笃定自己绝对被池见青关在狗笼子里千刀万剐,正如他所说的,他来实现他的遗言了。 此刻,虞琅唯一能做的,就是开始祈祷。 心脏挤压输送的血液,成了他的眼泪,向心脏流淌,又送往全身。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求求你了,我知道你听得到。” “池见青,我求求你了。” 虞琅的声音慌不择路地在血液里如无头苍蝇乱窜。 他唯一能祈祷,能期待的只有那个鬼。 就算他的眼睛、舌头、双腿全都毁在池见青手里。 他现下唯一能做的,也只有一遍遍的呼唤“池见青”三个字。 他求神拜佛。 鬼神,也是神。 一只温润的手按在虞琅的眼皮上,大拇指往下抵着眼睫毛摩挲着搓了好几下。 手指的温热实打实的传进麻木的眼球里,让虞琅感受到眼球被挤压的不适带来的存在感。 虞琅挣扎着活了过来。 他张嘴想卖萌,结果啊啊两声,一口气都呼不出来。 “没挖。” 池见青的手从虞琅身上拿开,虞琅的身体顿时失去平衡,扑了个空,惹来一阵更加猛烈的铁链碰撞声。 虞琅听见了衣服布料摩擦的声音,眉头皱起,一脸疑惑。 “我在脱衣服。” 池见青的手捏住虞琅的下巴,把小瞎子的脑袋摆正。 放在下巴的手往下滑,按在虞琅的锁骨之间。 “现在脱你的衣服。” “第一颗纽扣。” 池见青的手指故意往衣服里撩,指腹来回拨弄那处粉粉嫩嫩。 “第二颗纽扣。” 这一颗纽扣是虞琅腰腹部位柔软的空腔处,手指精准找到位置,趁这一块还是软的,多捏了两下记住手感,方便后面进行手感差距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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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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