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嗯。”席沉衍从纷杂的思绪里脱身而出,接过女士打包好的两份上台战利品。 把其中一份递给季卿后,上前结账。 棉麻长裙女士熟练刷卡,随口问了句,“席先生,今天这出《贵妃醉酒》还合您心意吗?” 席沉衍保持沉默。 这次只看了开头。 剩下的都在看别人。 “抱歉。”他深吸一口气,而后道:“下次陈老师排这出戏,麻烦再通知我。” 季卿笑问,“这么喜欢?要一直看下去吗?” 席沉衍瞥了眼季卿,像是锯嘴的葫芦。 棉麻长裙女士觉得这一眼不对。 她隐晦的视线在席沉衍和季卿之间来来回回,最终停留在季卿身上。 气质清冷的青年,随意一笑,耳边好似传来了鲜花盛开的簌簌声。 矜贵又明艳。 直到陈老师拍了拍她,她才回神。 陈老师:“沉衍呢?” 棉麻女士回答:“结账刚走,他们提到了画廊,应该是去新开业的薄荷画廊。” 陈老师沉吟。 他对薄荷画廊有印象,是季家二少季卿开的画廊。 悬着的心瞬间放下。 席沉衍对季卿的感激到厌恶,他有所耳闻,更何况席沉衍喜欢国画,不会对只拿国画当作工具接近他的人有好印象。 陈老师神色淡淡,尾音微微上扬,“我听说过薄荷画廊的老板季卿。” 棉麻女士前倾身体,竖着耳朵听。 “他的弟弟曾经给我看过他的作品,鬼画符一般,看上一眼能吓破胆,犹如无常索命。照片我还存在相册里,哪天忍不住笑场,就拿出来看一看。好用。” 女士‘哦豁’一声。 心想季沐思看着也是楚楚可怜小白花,没想到会在私底下这样不给哥哥面子。 也不知平时是怎么对待季卿的。 ** “你问我怎么对付季卿?你觉得我会在他的作画水平上做文章?”季沐思垂眸去看躺在床上的孔知智。 青年仰躺在床上,裸露在外的肌肤青紫一片,浅棕色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雪白的天花板。 孔知智道:“这件事不怪季卿,是我喝多了,说了一些不合适的话。” 季沐思眸色渐暗,脸上的表情依旧恬静,在孔知智侧头看来时,杏眼弯起,温和又包容。 “即使季卿不是我的哥哥,只是没什么关系的陌生人,我也不会对他怎么样的,就算有矛盾,我们也该正大光明地对上,而不是暗地里下手。” 孔知智沉默一瞬。 他真是昏头了,怎么会觉得善良温和的季沐思会对季卿下手。 病房的门被推开,护士推着推车来换药。 季沐思退后两步,空出位置。 思绪却是飘向季卿画的画。 这么糟糕的画,有什么值得他动手的地方。 难不成,季卿还能凭借一幅画勾走席沉衍的心神? 他要是因为这种不足为惧的东西暴露自己,才是彻头彻尾的蠢货。 更何况,哪有傻子喜欢季卿的字画?
第17章 你的字画卖出去了 谢云是海城大学国画系的学生,刚来薄荷画廊看到三字一画,就被晃了心神。 在同学催促下,才陡然回神,拨通导师张承教的电话。 张承教趁着今天学生们去参加薄荷画廊的画展,美滋滋地拉着老伴逛街。 在服装店休息区坐下,就听到手机里传来的叮叮当当的响声。 弄得同在休息区摆弄手机的男士们频频侧目。 张承教老脸一红,心想是不是学生们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一打开微信,红点来来回回冒个不停,他想点最上面的一个,就被下一个顶上。 他无奈,就这样顶着男士们越来越古怪的视线,等了十分钟。 心想:小崽子们要是没有要紧事,就让他们多交一份论文。 等信息不跳了,他死死戳向小红点。 “嗡嗡——” 手机震动打断了他的动作。 张承教垂眸一瞥,是谢云来电,他最得意的小弟子。 国画天赋颇高,为人又沉熟稳重。 “喂,谢——” 谢云当即打断,“老师,你看了我给你发的照片了吗?三幅字一幅画,署名是季卿和玄清。” 张承教蹙眉,听着谢云小幅度颤抖的声音,以及对面传来的嘈杂背景音。 “做什么吗?慌慌张张的,你的稳重呢?!” 谢云极快吞咽口水,高声道:“老师快去看!” 而后是更加混乱的推搡声,“别挤,让我再看一眼。” 通话声戛然而止。 张承教浓眉紧紧拧在一起,收回了对谢云沉熟稳重的判断。 着急忙慌,像是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 丢份。 不过是三幅字一幅画,能怎么样? 还能越过大师去? 张承教从鼻腔发出一声哼笑,漫不经心点开谢云的微信。 放大图片。 而后一室静默。 休息区的男士们被突如其来的安静,弄得抬头。 就见之前手机一直响的老头,陡然间从凳子里弹起。 好似火烧屁股一般蹦蹦跳跳地往外走,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字,我的字!画,我的画!” ** 季卿和席沉衍分开时,是下午四点整。 他慢悠悠往薄荷画廊走去。 刚到门口,就看见张倩优不顾形象地蹲在角落,后脑勺的发包漏出几缕发丝,松松垮垮垂着。 初春的冷风吹过,抱着臂抖了一下。 季卿问:“怎么不进去?” 张倩优一惊,手上的手机无意识的抛了几下,好一会儿才稳稳接住,塞进口袋。 “画廊里太吵,我……我吹会风。” 季卿“嗯”了一声,视线扫过张倩优冻红的双手,又落在对方藏在口袋里的手机。 刚才,他看见张倩优的季严俞的聊天界面,最新一条信息,是一个音频文件。 卧底女士不畏严寒,尽职尽责。 季卿:“外面冷,进去吧。我的办公室有件外套,今天我用不上,你觉得冷就穿上。” “哦哦。”张倩优搓了搓双臂,道谢后,看着季卿明目张胆翘班。 离开时还被一位老大爷撞到。 季卿蹙眉,瞥了眼嘴里念叨着‘字画’的老大爷,径直往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走去。 车门打开,冷风卷了进去,把季严俞的风衣袖口吹得鼓了一下,露出亮屏的手机界面。 季严俞注意到季卿的视线,神色如常翻转手机,而后放进口袋。 动作太明显,季卿很难不去关注。 他斜睨一眼,“躲我?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 季严俞实话实说,“有很多不能看。” 他等季卿坐稳,揪出卫衣绳,顺手编了两个琵琶扣。 又看见弟弟的细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绕着琵琶扣的小尾巴,不客气地揪了揪。 车子平稳地在国道上开着。 季严俞握住季卿乱动的手指,“我查了别墅里的监控,季沐思摔下楼梯的那一段被删了。” “嗯。”季卿手指用力,没抽动,任由季严俞握着,“大概能猜到。这么早带我去哪里?” 当然是搬出季家后的新住所。 季严俞领着季卿上楼。 厨房里,张宿正在忙活,听到动静后探出脑袋,“大外甥,快来厨房帮忙。小外甥在外面坐会儿,吃点零食。” 季卿看着季严俞脱下外套,挽起黑色打底衫的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走向厨房。 他跟了上去,靠着厨房门。 推门往后滑了一下,以至于他身形有些不稳。 季严俞快步上前去扶。 下一刻,季卿避开季严俞的手,稳稳站直。 季严俞眸色渐暗,双手不动声色地转了个方向,去拿季卿右手边的围裙,“出去玩,厨房油烟重。” 张宿附和,“严俞说你喜欢永福茶楼的糕点,中午搬家时,我特地绕路买了点,你快去吃。” 他掀起蒸锅盖子,水汽骤然上涌,柔和了眉眼。 季卿透过氤氲的水雾,视线落在切着姜丝的季严俞身上,“怎么不出去吃?” “啊,之前我那小破地住不下两个人,就新换了间房。”张宿把热油泼在鱼肚子上,滋滋啦啦响个不停。 “搬了家,第一顿饭在家里吃,寓意好。” 一碗汤圆上桌。 张宿的吉祥话紧随其后,“团团圆圆,长长久久。” 季卿不说话,沉默地吃着汤圆。 他修剑道。 道家人,能说服自己,就百无禁忌。 季严俞坐在季卿的左手边,折起弟弟稍显宽大的袖口,“细嚼慢咽,别一口吞,汤圆不好消化。” “知道了。”季卿一边点头,一边打开振动的手机。 张倩优发来的四张买卖合同映入眼帘。 季严俞垂眸一瞥,视线落在下方的一百万。 又很快被通话界面替代。 季卿起身接电话,走向阳台,随手关上门,隔绝屋内令人头脑发晕的暖意。 “什么事?” 话未说完,张倩优上扬的声音就透过扬声器传了出来。 “老板,你猜我碰到了什么好事?” 女士柔顺的黑色长发干练地盘在脑后,手臂夹着文件风风火火往办公区走去,啪的一声,把塑料文件夹的竖杠拍在季卿的办公桌上。 不等季卿回答,张倩优倒豆子一般说了出来,“你之前让我装裱的四幅字画已经出售,三幅字各一百万,一幅画两百万。” 国画市场不同,更看重名声,菜鸟再厉害,也得在地上盘踞一段时间,才能化龙。 张倩优本以为二十万已经顶天。 但是—— 张倩优深吸一口气,确定价格时剧烈跳动的心脏,此刻又悄然变快。血液好似滚滚燃烧的岩浆,在心底冒泡,又骤然爆发。 一种历史在手下产生的激荡感令她头脑发晕,以至于声线带着丝丝颤抖。 “老板,我感觉你要火呀。新人第一幅作品就定价一百万,就好比你第一个屁值一百万,第二个第三个也是一百万起步。而且买家是海城大学国画系的知名教授。” 话糙理不糙,但是这话也太糙了。 季卿靠着铁艺栏杆,俯瞰将暗未暗的海城。 点点星光透过灰暗的云层,吝啬地洒在蹦蹦跳跳的女孩脚下,点亮了不带一丝的阴霾的明媚笑脸。 “嗯,该奖励,明天晚上请你吃饭?” 张倩优果断拒绝,“明天不行,明天下午是影帝桑霁的电影首映会,晚上可以蹭一蹭宴会。” 她又道:“老板,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客户还要你和玄清的联系方式,要把你们的微信推给他吗?”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5 首页 上一页 1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