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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着唇,却不发出哭声,像是委屈至极的小兽,只有季洪峰轻声安慰时,才爆发出凄厉的哭声。 季洪峰:“沐沐,你冷静点,爸爸会保护你。” 季沐思双目赤红,五指紧紧拽着季洪峰的衣角,“爸爸,二哥会把事情推在我身上的,你别相信,我只有你了,我只是不喜欢二哥,但是我做不出杀人绑架的事。” 小儿子从小的温柔良善,二儿子的桀骜不驯,在脑子里极快地划过。 季洪峰此刻觉得自己如同失控的天平,左右摇摆,脑袋晕晕。 季卿虽然浑蛋,但是做事光明磊落,不至于—— “爸爸!” 陡然拔高的声音唤回他的思绪,季洪峰垂眸。 季沐思瑟缩一下,“爸爸,二哥推我下楼,他想杀了我。这些事是他自导自演的,我认识的人都是和孔知智正经人,我怎么可能认识钱生财。还有喻纠,喻家要来海城发展,他联系我了,我可以说服他和季氏合作的。” 季洪峰不再犹豫,天平骤然倾斜,他轻轻圈住季沐思,“别怕,你二哥的事情不用担心,喻纠那边,你多走动走动。” “好的,谢谢爸爸。” 季沐思泪眼汪汪目送季洪峰离开。 房门阖上,脸上的神情骤然变冷。 他神经质地扣手,双唇紧紧咬在一起。 季洪峰嘴上说得好听,但是他知道对方已经开始不信任他了。 只是喻纠带来的利益太大,季洪峰权衡之下才护着他。 如果喻纠不肯帮他…… 季沐思不敢细想,恍然间站在摇摇欲坠的吊桥上,往下望去,是成片的尸山血海,以及锋利冰冷的刀尖。 风一吹,就尸骨无存。 他颤抖地去摸兜里的中年男人给他的名片,铜版纸在他手心倏然变皱。 季沐思死死盯着上面的名字。 喻纠! 这是他的救赎。 ** 季卿打开门,随手脱下外套,挂在玄关处。抬眼看见的不是等着他吃饭的舅舅,而是在沙发上端坐着的季严俞以及张宿。 还有一旁冷着脸的季老爷子。 面部肌肉紧绷,因为岁数增长而变薄的双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看起来来者不善。 是为了季沐思? 季卿轻轻地笑了一下,把车钥匙放进玄关的托盘摆件。 脑子里极快闪过了季沐思的脸。 抛开立场而言,季沐思很招老爷子喜欢。嘴甜又会撒娇,受委屈了,可怜兮兮地埋进怀里,让你主持公道,像是精贵的布偶猫。 “爷爷,舅舅。”季卿喊人,换上室内毛拖鞋。 季老爷子啜了口茶,冷淡地应了声。 张宿当即起身,拉开他和季严俞的距离,而后拍了拍空位,松软的沙发垫子往上弹了弹。 “小外甥,坐这里。” “好。” 三月份刚过,海城的气温就不可控制的往上升,门窗关上时,湿气闷在里面,以至于穿着一件卫衣的季卿有些燥。 他先是把远离客厅的窗户打开,才在沙发上坐好。 季严俞把掌心贴在季卿的后背,感受着源源不断涌来的热意。 “出汗了,晚上我安排人重新送一批衣服来。” “嗯,要款式简约。” 季严俞挑眉,没搭腔。 季卿斜睨一眼,季严俞的目光有些飘,大约是在脑内构思款式。 他额角跳了跳,压下心底不好的预感,提议,“我自己买。” 季严俞保持沉默。 季老爷子把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轻咳一声,等众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才缓缓开口,“怎么搬出来住?” “成年了,想一个人。” 季卿挑着一些什么错处的话寒暄。 一来一去,回到现代后只匆匆见了一面的爷孙,也说了好半天的话。 直到老爷子提起季沐思。 温馨的氛围骤然一紧。 季严俞压着季卿的手腕,低声轻唤,“爷爷,卿卿也是您的孙子,更何况这件事错在季沐思,家规总不好大过法律。” 季老爷子没有急着答话,而是看向季卿。 受害人事不关己,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揪了颗葡萄,塞进季严俞的口中,堵住了对方还要说的话。 他才惊觉这桀骜不驯的二孙子不知不觉间褪去了青涩,做事变得不急不缓,张弛有度。 冷静而理智。 反倒是他最看好的季严俞,遇到弟弟就失了分寸,商海浮沉里练就出来的沉着圆滑都喂了狗。 除了好似无常索命的画画天赋,季卿一时间竟让他挑不出毛病。 老爷子叹息一声,“沐沐有错,你们要追究我不阻拦,但是不能做得太过,影响到季家。一些脸面还要给你们的弟弟和爸爸留的。” 不轻不重地敲打,令三人保持沉默。 老爷子觉得这沉默没多少顺从。 他道:“今天我来找季卿,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 季卿挑眉。 还有什么事能比季沐思重要,特地跑一趟? “听说你前段时间卖出了三字一画,其中的画作是玄清先生的?” 季卿表情古怪,“嗯。” 老爷子微微前倾身体,长年紧抿的唇瓣骤然放松,双颊都因为激动染上了细微的红晕。 “玄清先生的画千年难寻,风骨跃然纸上,如同抽刀断水,比肩大家。你安排个时间,我想邀请玄清先生共进晚餐。” 季卿瞥了眼老爷子一点点变红的脖子,眼神游离。 老爷子蹙眉,举着手里的拐杖轻轻拍了拍季卿的小腿肚。 “发什么呆,邀请玄清先生的时候客气一点,毛毛躁躁的,一点都不让人放心。你那画鬼画符一般,玄清先生怎么和你这种人做朋友!掉价!” 季卿:…… 老爷子起先还觉季卿稳重。 可现在,一句话就让他神游天外。 两个孙子都不靠谱。
第28章 是人是鬼,喘一下让我听…… 季卿把垃圾桶踢到季严俞面前, 示意对方把葡萄的皮和籽吐在里面。 而后对老爷子道:“我是玄清。” 老爷子瞥去一眼,年迈却仍旧精神矍铄的眼睛里,漏出来些许因为说谎而升起的失望。 “商场沉浮是该见人说人话, 见鬼说鬼话,三分真七分假。但是假话也该在落地在泥土里生根发芽,哪像你这样,直接空中筑高楼,要摔。” 他的孙子, 一位碰到弟弟就跟脑子被狗啃了一样,一位是追着人跑的恋爱脑。 都没什么指望。 心思电转间,老爷子问:“你是想拿玄清的消息讨好席沉衍,让他多看你一眼, 才这么说的?” 季卿没搭话,垂着脑袋, 憋笑。 季严俞捕捉到弟弟颤抖的双肩, 微微侧身挡住老爷子的视线, 姿态防备。 见此, 老爷子有些恼。 “不堪大用。” 语气急急, 转身就走。 季卿憋住笑,身子往后靠。老爷子因为恼怒而绷紧的脊背,以及闷红的脖颈, 毫无保留地占据视野。 现代社会高速发展, 不过短短两年, 说真话也没人信。 稀奇。 摔门声轰隆一响。 张宿拍了拍季卿的肩膀, “我和你哥去做饭,你自己玩。” “嗯。”季卿低低应声。 百无聊赖地剥了葡萄皮,塞进季严俞的嘴里, “想吃水蒸蛋。” “好。” 太阳垂落,月亮高高悬挂,环境清幽的小区里好似亮起了万家灯火。 无孔不入的暖意倾泻而下,固执地钻进四肢百骸,刹那间舒服地伸展四肢,带来一声喟叹。 季严俞抽了张纸巾,擦干季卿指尖的汁水,又把葡萄籽包好,丢进垃圾桶。 “去玩。” 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踢踏声渐行渐远。 季卿吃着葡萄投去一眼。张宿正拉着季严俞进了厨房,关门时还冲他笑了一下。 季严俞一边打开冰箱拿出鸡蛋,一边问张宿,“有话和我说?” “嗯,卿卿说他是玄清。我对微表情心理学有所研究,按我的判断,他当时没有说谎。” 季严俞摆弄打蛋器的手一顿,“舅舅,你见过卿卿小时候的画吗?” 张宿摇头。 那时候和张家决裂,为了不牵连姐姐,他都是和姐姐私下联系,除了小外甥出生时见过一面,之后毫无接触。 季严俞笑了声,“卿卿和玄清的画都很有个人特色,你见过一次卿卿的画,就不会把两人混为一谈。” 张宿想到了有关季卿画画的传言。 无常勾魂,阎王索命。 “真有这么邪乎的画?” “嗯,见之难忘,连作三天噩梦。” 沙发上,耳聪目明的季卿吃葡萄的手一顿,坏心眼地拿起沙发上的抱枕,往厨房门上一扔。 刹那间交谈声停了。 半晌后,季严俞走出来,捡起抱枕拍了拍灰尘。 “听到了?在生气?” 季卿脱掉毛拖鞋,右脚抵住季严俞的小腹,等对方不靠近后,才道:“没有,不敢。快去做饭,我快饿死了。” 他收回脚,垂眸摆弄手机,接过季严俞递过来的芋头酥,细细咀嚼。 手机里,【衍】的信息弹出来。 “晚上好,我拿到了海城艺术博览会的展册。你的作品《楼思危》会在国画区参展,虽然不合时宜,但是我有一个疑问,希望得到你的解答。作品名是画作主人公的名字吗?” 图片成功加载。 季卿垂眸一瞥,是卖给张承教的那幅画。 其中楼思危遗世独立。 他缓慢眨眼,久远的记忆好似随着时光的流逝愈发清晰。 初入修真界,他用了两年时间成功筑基,只差一哆嗦就能成就金丹,但是迟迟不得寸进。 师尊说他没找到自己的道心,随手就把他丢进了南川秘境磨炼。 无尽的血色和烈鸟的嘶鸣,铺天盖地袭来,压得他难以喘息。 他憋着一口气,拖着被毒物伤到的眼睛,找到黑黢黢的山洞。 季卿卸下全身力气,仰躺着,失焦的双眸让他的思绪有一瞬间的停滞。 “真把我丢进金丹期以下没有活路的秘境里呀。” 没有人回答,空间安静且危险。 烈鸟的长啸划破云霄,犹如在耳。 木柴爆裂,碎屑在空中乱七八糟的交缠。 季卿骤然回神,猝然望去,透过朦胧的火光,受伤的眼睛捕捉到模模糊糊的身影。 黑乎乎一团,像人又像鬼。 “是人是鬼,喘一下让我听听?” 黑影一动不动,宛若雕塑。 季卿收回视线,把手垫在脑袋下,去看黑黢黢的山洞顶。 一个瞎子,一个哑巴。 两个筑基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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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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