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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什么呢?这副表情。”季卿问。 桑霁笑笑,“元喻绑你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忘记了。” 季卿的声音和表情堪称平静。 从小按着季严俞法子养的小崽子,突然做出这种事。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是,还好他自己没被养歪,他做不来绑着季严俞这件事。 第二个想法是—— 有些模糊,记不清。平日里颇好的记性,在那时候没有用武之地。 季卿去摸口袋,甜腻的糖果让他有些心烦。 情绪起伏过大,诡异的饥饿感会席卷而来。 不喜欢。 “有烟吗?”他问桑霁,语气漫不经心。 “没有。”回答他的不是桑霁,而是去而复返的季严俞。 “抽什么烟?” 季严俞隔开桑霁和季卿,理了理弟弟小幅度歪斜的领口,“出国一年,学会抽烟了?” 季卿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哼笑。 早会了。 十八岁,正值叛逆青春期,季严俞管得又严,那时候他混蛋的很,趁着季严俞出差,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 也就是那些人顾忌着季家和季严俞,不敢把他往黄·赌·毒上引。 季卿卖乖道:“不抽,过过嘴瘾,公司的事处理好了?” 季严俞没过多追究,顺着季卿的话往下说,“没有,我需要回一趟公司。” 他冷漠的瞥了眼,眼珠子都粘在弟弟身上的桑霁。 揽过季卿的肩膀,手臂发力,往席沉衍的方向轻轻一推。 细软的发丝扫过眼睫,席沉衍小幅度眨眼,条件反射伸手按住季卿的肩膀。 “沉衍,麻烦你照看一下卿卿。” “好。” 季卿在席沉衍的应答声中,看着季严俞一步步走远,而后抓住席沉衍的手腕,避开桑霁往停车场走去。 席沉衍感受着手腕处温热的触感,没拒绝。 直到两人在车旁停下,季卿的手伸进他的口袋。 “做什么?” 声音有些哑。 季卿稍用力,从席沉衍虚虚握着他手腕的手上挣脱,“有借有还,借根烟。” 他顺势摸出席沉衍口袋里的烟盒,随后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适才没摸到打火机,应该在另一边口袋。 季卿伸手,想去掏。 没成功,被摁住了。 席沉衍:“我来。” 地下停车场的灯白得晃眼,青年纤长的眼睫好似根根分明,小幅度颤动一下,带着旖旎的调子,轻而易举地捏住心脏。 而后是激烈到难以抑制的心跳声。 席沉衍短促地笑了声,细细体会甜蜜又涩然的窒息感。 他拨动打火机的盖子,红光跳跃,注视着烟草燃起的独特的网状纹路,又顺着往上,飘过清瘦的腕骨。 “不开心?” 季卿“嗯”了声,任由指尖细白的烟雾升腾,飘散在天地间。 “不算。有点烦。” 这支烟到底没抽,全喂了地下停车场浑浊的空气。 压抑许久的诡异饥饿感再次冒头。 季卿半倚着车子,任由酥麻的痒意将他淹没。 而后垂眸,沉默地注视面前跳脱的金闪闪,以及缓慢汇聚的功德金光。 资助学生的新功德呀。 季卿曲起手指敲了敲车窗,“衍哥,困,车门开开。” 断断续续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以及几不可查的颤抖。
第44章 我又惹你了? 席沉衍没有拒绝。 毕竟这人没有叫他席总或者是旁的什么。 许是头顶的灯光太过刺眼, 他记不清如何打开的车门,看着季卿上车。 等他回神时,已经在驾驶座上, 通过内后视镜可以看到曲着腿躺在后座的季卿。 二十岁、否认自己长高的青年用他的西装外套盖脸,露出小部分细软的黑色发丝,而后浅蓝色的体恤在时间的推移下氤氲成深蓝色,整个人像是在池子里刚捞出来一般。 柔软又可怜。 席沉衍下意识去摸口袋里的烟盒,碰到的是布料柔顺的衬衫。 烟在衣服里。 衣服在—— 席沉衍呼吸一滞, 不敢细想。也不能询问后座把谜团露个彻底的薄荷糖。 这位除了季严俞,谁都不在乎。 他打开手机,编辑信息。 “心理剧我会配合,什么时候开始?” 季严俞消息回得很快。 “清明之后, 卿卿还好吗?” 席沉衍摩挲着手机,闷在喉间的零星呜咽传进耳廓, 飘忽的, 沙哑的, 将他的思绪搅成一团。 “好, 我会照顾好他。” 地下停车的空气浑浊且沉闷, 周边的车辆陆续驶离,卷起细小的尘埃,在空荡的空间漫无目的飘着, 又无知无觉地被卷进下一辆车的车底。 黑色的帕加尼里响起了一道几不可闻的叹息声。 季卿也在此时, 完全吸收功德金光。 久违的饱腹感令他的瞳孔有些失焦, 缓了一会儿才把黑色外套从头顶拿下来, 而后坐直身体。 还需要九份功德金光。 “抱歉,衣服湿了。” “没事,左手边放着一套备用的干净衣服, 出汗多,容易感冒,先换上。” “嗯。”季卿应了声。 刚从地下车库出来的车子有些颠簸,季卿等了一会儿,才勾着装着衣服的纸袋子,往右边的后座挪了挪。 随着真皮座椅和衣料摩擦声响起,内后视镜里只留下席沉衍冷沉的眉眼。 “去季严俞的别墅吗?” 季卿右手抓住左手的袖口,而后手臂一缩,左半边的衣服当即松垮垮的堆在脖颈,露出大片瓷白皮肉。 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小锤子般击打耳膜,席沉衍松开倏然间过紧的领带,摩挲着方向盘,“去我的别墅。” “严俞今晚很忙不能回来,张宿有聚会也会很晚,他们不放心,托我照顾你。” 紧接着是衣服从纸袋里拿出的簌簌声。 很轻。 “饿吗?想吃什么,我让上次苏帮菜的师傅准备,你好像很喜欢吃樱桃肉,这次也要吃吗?还是想吃农家菜,杨梅酒也不错。” 该扣纽扣了。 席沉衍目视前方,呼吸着车内倏然稀薄的空气。 “糕点师傅也在,最近新研发了两种糕点,我尝过,味道不错,不甜也不腻,你可以试试。” 接下来是裤子—— 有车加塞,他没让。 “喜欢什么味道的香薰,我提前让管家准备。他会调香,你也可以去调香室挑一种味道。” 最后是鞋子。 前方绿灯闪了几下,紧跟的后车喇叭响了两声,席沉衍没加速,蹭了蹭汗湿的手心。 季卿重新穿好鞋子,“我又惹你了?突然话这么密。” 上次话这么密,还是拜访陈老先生的时候。 他惹了这人的师兄。 话音刚落,帕加尼陡然一颠,紧急制动的刹车声在耳边骤然炸开。 紧接着是席沉衍低沉无波的声音,“抱歉,红灯。” “……你好好开车,有事回去再说。” “嗯。” 别墅离博览会并不远,半个小时后,两人一前一后下车。 席沉衍手里提着季卿换下的脏衣服,递给管家,随后吩咐人带季卿上去洗漱。 “衣服清洗和烘干需要一个多小时,你先穿我的。” “好。” 季卿应声,跟着佣人上楼。 在对方专业的介绍中,大致了解了别墅的布局,以及洗漱用品的位置。 浴室里,等人离开,季卿钻进放好水的浴缸,把上面堆着各类香熏的小板子一推,身子往后一靠,打开响个不停的手机。 先是和季严俞、张宿报平安,忽略孔知智的好友申请。 之后切换玄清的账号,扫过桑霁不下二十条的信息,回了句,“有事,回去了。” 片刻后,又打开“衍”的对话框。 这位教书育人的高知教授,文笔颇好,隔个几天就会发一篇长达三千字的夸奖小作文,又或是分享生活中的小趣事。 两人聊得还算投机,只是自从发生询问如何拒绝高瑞昱这件事后,频率明显降低。 大概是那时候问得太过突兀,导致老年人产生了难以直视的羞耻感。 季卿看完这人昨天发来的消息,按惯例回了个“谢谢”。 而后不由自主地想到,同样买下他绘画作品的席沉衍,以及桑霁发来的这两年有关‘季卿’的所作所为。 太过炸裂,让当事人回想到自己十八岁时不堪回首的叛逆时光。 浓烈到非生即死的爱意,令他为之惊诧。 他很难想象,有位不知道何处来的灵魂,顶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脸,卑微地去乞求席沉衍的垂怜。 也幸亏席沉衍是位正人君子。 即使按照文件所述,对方的救命之恩,早就在替‘季卿’纵容扫尾中还完,但他仍旧顾念旧情,以至于两人之间没有发生什么难以挽回的事情。 困意席卷而来,季卿打了个哈欠,眼睫极快颤动两下。 陷入黑暗前,他想起在面试助理时,对赵乾说的话,‘席沉衍好说话,他不会对你怎么样’。 这人脾气是真好,不知道在做什么。 席沉衍正盯着掌心处破开果皮的山竹发呆,不吃也不扔,甚至于连工作都没有处理,平板和手机别丢得远远的。 过于反常的举动令董管家侧目。 往常这位回来后,都是先吃饭,而后去书房处理工作。 比上了发条的机器人,还要无聊和死板,像是不起波澜的死水,透着彻骨的冷。 今天怎么了? 刮台风了? 死水活了? 董管家瞥了眼蔫哒哒的手机和平板,在席沉衍身侧温和提醒,“先生,手机亮了,有信息。” 席沉衍淡淡“嗯”了一声,没挪开视线。 数秒后,问:“他上去多久了?” “一个小时三分钟。”董管家还未收回手上的怀表,就觉一阵风吹过。 他惊诧地把怀表塞回胸前的口袋,抬眸去看。 懂礼数知进退的席沉衍,拿着佣人烘干的衣服往客人的房间走去。 而后在门口踌躇,似乎不知道应不应该在明确里面的人在洗澡的情况下,去敲门。 好在,季卿打开了房门。 他挑眉,对着保持敲门姿势的席沉衍道:“有什么急事吗?” “时间太久,我以为你穿不惯我买的衣服。”席沉衍抬了抬手。 季卿顺势看过去。 是他自己的衣服,很淡的薄荷柠檬香气钻进鼻腔。 “谢谢。你的衣服很合身,大小正好,是给家里的小辈准备的吗?” 季卿揪了揪上衣领口处斜斜绣着的金黄麦穗,“刚刚太困,洗澡的时候睡着,手机也掉浴缸里,麻烦你和季严俞说一声,不然他会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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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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