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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高频电磁炮位转向,刚锁定裴琮,他却猛地侧身,从落雨的阴影中反弹而起,无视惯性与风阻,硬生生跃进了阵地内侧。 那一瞬间,温斯看清了他的脸。 一双眼淡得近乎透明,连杀意都藏不住。不是情绪化的愤怒,而是审判式的冷淡。 “影蝠?”温斯脸色骤变,咬牙从腰间抽出一件深蓝色金属装置。 空气中骤然出现一种刺耳的高频脉冲,几乎是直接作用在神经层面的压制波。 这是专门针对重度污染者研发的武器。 裴琮身体微微一震。 上辈子的痛感,像恶鬼一样爬回来。电流在他脊柱里炸开,把他的血肉一点点剖开、撕碎、翻过来烧灼。 他记得被锁在玻璃舱里,被一遍又一遍击中再审问的每一个细节。 可这辈子不同,裴琮成了轻度污染者。 更不同的是,裴琮对这东西没有了骨子里的恐惧感。脉冲枪对裴琮依旧造成了不小的阻碍,但裴琮对身上的伤置若未闻,满手鲜血地继续向前。 温斯手里的装置还在震动,下一秒他的小臂已经被切断,连带那装置一起落地翻滚,电火花四溅。 他尖叫着跪倒,踉跄后退,脸上全是血和惊恐:“你——你到底是什么——” 刃尖插进肩膀,裴琮淡声道:“记得这玩意儿吗?你拿它折腾重度污染者的时候,挺起劲的。” 温斯躺在地上,满脸是血,半边胳膊残断,膝盖早已被折断,像一只失去尊严的蛆虫,死在了荒原上。 西泽尔看着裴琮行动,面色平静如常,连眼睫都未颤一下。没有惊讶,没有怜悯,连那点正常人对杀戮的本能反应都没有。 他心里一片死寂,却带着某种不合时宜的满足感。 ——对,就是这样。 裴琮就该是这样的。杀伐果断,冷静精准,不该低头,不该示弱。 他是裴琮。不是谁的负担,也不会成为任何人的同伴。他是猎人,是支配者,是可以踩着影蝠尸体往上走的天才。 如果说影蝠是阴暗爬行的猎手,那裴琮就是火焰从黑暗里撕开缝隙,带着仇恨和复仇血脉的异种。 西泽尔几乎要视裴琮为信仰,而这个信仰逐渐强烈,他渐渐无法忍受裴琮的隐瞒。 哪有什么“被追杀需要保护”?只是他用来引诱猎物靠近的陷阱而已。 从头到尾,他都只是裴琮的消遣。 怎么办?到底怎么才能留住裴琮? 裴琮蹲下身,翻出那块深金色的数据芯片,拇指轻轻一按,芯片边缘的封印层缓缓弹开,泛起一道极细的光脉。 基因锁链。 真正意义上,属于污染者的钥匙。 他垂眼看着那东西,像只是处理一份普通任务后的例行确认。 旁边,那柄针对重度污染者的武器,刚才差点在他身体里引爆痛觉记忆的工具,如今静静躺在雨后泥土中。 裴琮捡起来,微微转腕,金属壳发出一声轻响。 他站着整理装备,血液沿着发梢滑下来,贴着颈后没入衣内。 身上还有未处理的伤,肩胛、侧腰、后臂,全都是擦伤或撕裂痕。 西泽尔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一言不发,恨不得把温斯复活再杀一次。 裴琮身上的伤大部分都是这把武器造成的,西泽尔对这种杀伤性武器很感兴趣:“这是什么?” 裴琮解释:“针对基因污染的脉冲枪,你想要?” 西泽尔点头。 裴琮倒没有不舍得,教了他怎么用,又叮嘱他小心点,就把枪直接送给了西泽尔。 西泽尔目光落在那枚基因锁链芯片上。 ——你会用吗? 会用在他身上吗? 你打算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需要我了? 风扫过废墟,带着尘土与未干的血味。西泽尔指节蜷得很紧,声音却依旧冷静:“你打算什么时候用?” 裴琮手指转了转芯片。 “现在不是好时机。它不适合临战状态激活。”裴琮转头,“你这么迫不及待?” 西泽尔迎着他的视线,呼吸一顿。 裴琮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那股恶趣味又涌了上来,诱惑西泽尔:“要不要试试?这东西需要植入血肉,疼得严重了,允许你咬我。” 西泽尔眼里却压着一种熟悉的沉默,像夜晚蠢蠢欲动的野兽。 裴琮的态度太随意,以至于西泽尔现在无法辨认这是逗他的玩笑,还是借由玩笑的真心邀请。 一个声音轻飘飘落下来: “嗤——看来你赌输了。” 莱尔走出来,像刚从荒原里游出来的死灵。他的眼神打量着两人之间的距离,又缓缓扫过裴琮伤口上粘腻的血。 “他都流血成这样了,你居然还没动手……真让人失望。” 裴琮没动,只是那点原本半真半假的笑意,缓缓收了起来,看向莱尔的眼神骤冷。 可莱尔毫不畏惧,甚至像嗅到了气味的野兽,脸上笑意更深了。 “影蝠拿到基因锁第一件事,就是引诱你为他卖命。你在他心里,根本就是算不上人。你不是最讨厌他撒谎吗?最讨厌他操控你吗?” “如果是我,我早就把他绑起来剖开了。你的自由就在前方。” 裴琮没看他一眼。 自始至终,他的目光都落在西泽尔身上,静静地,沉沉地看着他,问西泽尔: “你这么想的?” 见西泽尔没说话。裴琮又问:“他来路你清楚吗?有没有受伤?” 西泽尔深深看了他一眼:“你真不认识莱尔?” 裴琮摇头。 猫耳朵他很喜欢,但是人他真的没印象。 “他是影蝠曾经的收藏品,爱上影蝠,但被抛弃了。” 裴琮一下就明白莱尔的目的。 这是影蝠的情债啊。 还策反到西泽尔身上了。 莱尔并不在意影蝠记不记住自己,他只想对影蝠表达自己的爱意,猫耳微微颤抖,面色苍白却兴奋到扭曲: “收藏品又怎么样,我只想把你占为己有,把你分尸切割,封存起来。” “变成标本,封在合金琉璃里,换一套真皮、滴血不腐的定制壳……” 他的嗓子发哑,脸上却还带着幸福感的笑。 西泽尔听着莱尔对影蝠的告白,目光一直集中在裴琮的脸上,观察他的反应。 会觉得恶心吗? 会觉得变态吗? 被重度污染者如此妄想。 他无法否认,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某些想法和莱尔其实并没有不同。 而裴琮—— 他坐在那里,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静静听完,并没有露出一点厌恶。 裴琮上辈子从没和谁亲近过,但也看过周围人因为爱变成疯子被爱逼着把自己一刀一刀刮掉。他们告诉裴琮说,那才叫爱。 所以裴琮理所当然地认为,不面目全非,怎么能叫爱呢? 裴琮并不在意莱尔想怎么对他,他只在意另外一个人: “那你呢?你想让我变成什么样?” “是我管得太多让你想自由,还是你已经不需要我,想彻底摆脱我?” 居然联合别人来杀他。 裴琮觉得有必要好好教训一下。 西泽尔站在他面前,“在你看来,我只是你的收藏品?” 裴琮没收过天天咬自己、一起睡还占他便宜的收藏品,看向西泽尔目光里没有愧疚,也没有解释。 “是啊。带你回主城区,就是想把你卖了,卖给维兰德那个家伙。” 西泽尔半晌才艰难开口: “……你说被追杀?” 裴琮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问题: “是。戴面具是演的,你很好骗。” 莱尔出声了,他一直在看,等这一刻等很久。 “你看吧。”他走上前,猫耳轻颤,眼里带着胜利者的怜悯,“他从头到尾都在骗你。你不过是个随时可以替换的试验品。” “你把命掏出来给他,他只想着怎么把你送进实验室里。” 西泽尔低下头,手垂在身侧,指节慢慢摸上刚刚裴琮给他的武器枪。 莱尔越发得意,他走得更近了几步,站在西泽尔身侧,声音柔得像吐毒: “轻度污染者对基因波动很敏感,说不定,他早就知道你快失控了。” “你拼命忍耐的时候,他只会在心里把你划为垃圾。” “你以为他不知道,你根本就是和我一样在污染区被人肆意折磨的重——” 咔哒一声。 脉冲枪从西泽尔指尖滑出。 裴琮听到一半就知道事态不好。 西泽尔一心一意痛苦隐瞒的秘密,要是就这么直接被莱尔拆穿,赤裸裸暴露在空气中,一定控制不住情绪。 而西泽尔要是在莱尔嘴里知道,他早就已经察觉,并知道西泽尔重度污染这个最痛苦的秘密,他们俩之间的信任也算是玩完了。 教训虽然要给,但是还是得顾忌少年人的自尊。 裴琮已经暗中准备好击杀莱尔的手段,但他还没出手,就听见一声枪响! 裴琮眼睁睁看着,莱尔的胸口被穿透,瞳孔猛然收缩,身体被重重钉在地上。 脉冲枪对重度污染者杀伤性极大。 上辈子裴琮少年时因为脉冲枪受尽折磨,而西泽尔却能使用这东西,去杀真正的敌人。 血飞溅而出,溅了西泽尔一脸。 莱尔的身体软倒在地,嘴唇还在抽搐,像不甘、像震惊。 西泽尔眉眼沾血,更不似真人般昳丽,冷着脸站在了裴琮面前,死命咬着的那口气。 莱尔不过是他用来套裴琮话的工具,什么荒谬的合作分享,西泽尔从没考虑过。 他和莱尔是有一样肮脏的欲望。 不同的是,西泽尔绝不会和别人分享裴琮。 裴琮不会属于收藏品? 可裴琮早就在他骨血里,盘根错节,连做梦时都钩着他的神经,怎么会不属于他? 如果不能彻底掌控,干脆剥皮拆骨,锁进笼子里,连喘息都为他而喘,只属于他一个人。 他早就在做这件事了。 裴琮是他的。 裴琮看着他,抬手,慢慢地,指腹擦过西泽尔脸上的血迹。 西泽尔呼吸一滞。 裴琮只是收回手指: “做的很好。” 雷声轰鸣,在天顶炸成一道连环的怒雷,震得整片荒原盆地都在轻颤。 酝酿了许久的暴雨终于落下。 暴雨紧接着倾盆而落,雨滴粗大如子弹,砸在地上,打出一圈圈灰绿色的水雾。 每一滴落下,都在空气中留下呛人的焦糊味。那些雨水落地后开始“吞噬”地面残渣,地壳表层慢慢起泡、溶解。 这场大暴雨原本在裴琮的意料之中,杀完了温斯一行人,这场遮天蔽日的暴雨会冲刷所有污染者的气息,将这场伏击彻底埋葬在荒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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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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