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外头的收藏区更冷,但蛇类标本的存在让空间压抑得像个祭坛。 他走到沙发区,看见艾洛还睁着眼。 小奴隶缩在角落裹着毛毯,没见过世面,整张脸都埋在半张靠垫里,明显被那些死蛇吓得一动不敢动。 西泽尔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隔了几秒,他忽然低声问: “艾洛,你为什么能和温斯……做那种事?” 艾洛愣住,他缓慢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惊愕和羞窘,只恨自己胆子太小,今天居然没睡着。 “你……你说什么?” 西泽尔没有重复。 只是眼神暗暗地落在他身上,像是在看一个奇怪又肮脏的谜题。 “你不是讨厌他吗?” “那种事,你不是应该抗拒才对?” 艾洛张了张嘴,一时间答不上来,脸唰地红了。 “我……我只是……那个时候,不敢反抗。” “也不是喜欢……只是……” “而且也没做到最后……我给他制造幻境了……” 西泽尔却没继续追问,反而缓缓偏过头,看向不远处那扇未紧闭的卧室门。 灯光映在他侧脸,冷静得有些可怕。 “有人告诉我,要喜欢才能做。” 艾洛战战兢兢:“……那你觉得,什么是喜欢?你们俩一对,应该是相互喜欢的吧?” 西泽尔平静道:“还没告诉你,我们并不是一对。” 艾洛有些发抖。 死嘴,为什么要问这个,哪壶不开提哪壶。 “……但是相互喜欢,就是忍不住会做的。” 西泽尔没说话,半天艾洛才听见他轻轻地补了一句: “可我觉得……那样很脏。” “如果是他的话,我不想用这种方式靠近。” 艾洛:“……” 他无话可说。 西泽尔盯着艾洛那双略显惊惶的眼睛,开口:“……你的感知能力,能构建出人的内心欲望,对吧。” 艾洛一下子屏住呼吸,没敢回答。 “这功能,”西泽尔语气慢慢压低,“也是裴琮给你开发出来的。” 他没有等回应,只垂下眼睫,将指尖按在自己手腕上的锁链接口处,精神力顺着基因锁链渗入。 意识间的连接被开启。 艾洛的幻觉能力被他接管。 西泽尔缓缓闭上眼睛。 四周的收藏室、蛇类标本、冷气、湿润空气——全部褪去。 一阵柔软的水汽浮上感官,如同坠入体温微热的梦。 他站在一个昏暗的机械残骸中间,周围是潮湿的呼吸感和湿润的空气,这是那天他们躲雨的地方。 而裴琮,就站在那里。 单手撑着身体,黑发半湿,衣领半敞,苍白的锁骨上挂着一滴未滑落的水珠。眼神淡漠地落在他身上,像在打量一个刚刚潜进他梦里的偷猎者。 “你不是想看吗?” 裴琮的声音轻,带着一丝水气里压出来的温度。 “别躲。” 他朝西泽尔缓缓走来。 裴琮走近,伸出手,指节轻轻划过西泽尔的下颌、脖颈。 “你总想知道我想要什么……” 他低头,唇几乎贴着西泽尔的唇角,却始终不碰上,温热的气息一寸寸喷洒,声音低哑,轻舔过耳尖。 “想要你亲我。” 西泽尔听见自己的呼吸变重,皮肤下的血液在迅速升温。 那人唇色苍白,语气却缠得像勾子:“要我吗?” 再一晃眼,周边又变了个环境。 角斗场血战的后台。 裴琮跪坐在光影交错的地板上。 肩颈微垂,呼吸不稳,身上的制服皱着,刚刚挣扎过,又被按了回去。 而西泽尔站在他前方,居高临下。 这场幻觉里,裴琮第一次不是站着的。 不是操控者,不是观众,不是布局人。 他跪着,喘着,仰头看着西泽尔。 西泽尔没有马上碰他。只是站在那,缓缓弯腰,捏住裴琮的下巴,逼他抬头。 他喜欢这种感觉。喜欢看这个人明明极度清醒,却被迫配合他的节奏。 喜欢看他眼尾红着、咬着牙,什么都不说,却什么都没法拒绝。 喜欢他明明不服,身体却已经先软下来。 一个永远不会低头的神,终于被他逼到角落,靠在墙上,对西泽尔说:“够了。” 西泽尔从未觉得自己如此清醒。每个动作、每个音节,都像在精密地剥夺裴琮的防线。 幻境塌陷前一刻,他握住裴琮的手腕,低声贴在他耳侧道: “……想要你。” 西泽尔猛然睁开眼,额上冷汗淋漓,整个人仿佛刚从热水里捞出来,他呼吸不稳,指节用力到泛白。 幻境里的所有东西,并不是真实的裴琮,但每一句话,都是西泽尔真实的欲望。每一句话,都是他想对裴琮说的。 对面,艾洛明显观察到了西泽尔和平常大相迥异的某种生理反应,睁大眼说:“你……你看到了什么?” 西泽尔闭上眼,喉结微动,消化余下的冲动与羞耻。 “……没什么。” 只是终于知道——他对裴琮的念头是什么。 西泽尔回到了房间,锁好门。 指尖撑在床沿,气息轻得几乎没有声响,他靠得极近,鼻尖几乎蹭到裴琮裸露出的脖颈。 那地方最脆弱,只要轻轻一口,就能咬出血来。只要他现在下口,裴琮不会有反应。 可他没有动。 他手指缓缓蜷紧,指节贴在自己掌心。一旦咬下去,他就再也收不住了。 西泽尔第一次在深夜、在看不见光的地方,蜷着身、死死咬着牙,试图把某种突如其来的冲动压下去。 他已经忍了很久。 刚才那点火一样的躁动像在骨血里游了一圈,灼着,烧着,最后被他生生压回去。 指节捏到发白,嘴唇被咬出一道浅痕,冷汗浸了整条脊背。 西泽尔靠在床角,悄无声息地喘息,低着头,告诉自己: “过去了。” “快了,就快过去了。” “再忍一下就好。” 床上的人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一只手臂自然搭下来,揽住西泽尔,微微压住被褥,衣领也被压得松开一寸,露出半截锁骨。 月光落在那处骨线上,冷得发亮。 裴琮呼吸仍旧平稳,似乎梦见了什么,唇角轻轻动了动,模模糊糊喊:“……西泽尔。” 西泽尔如遭雷劈,所有刚才压下去的火,像被一根火星点燃了汽油,呼地一下烧到全身。 他咬牙低骂了一句,眼神暗得发疯,刚刚才压下的念头,这一刻又疯狂涌上来。 一个太年轻的少年,终于被欲望击垮了理智,越过那条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界限。 裴琮的手很热。 即使在梦里,那种体温也清晰到近乎羞耻。 西泽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握住的,是幻觉先动的,还是他自己动的。 他只知道那只手在他掌心里,骨节分明,指节有些薄茧,血管顺着掌心浅浅突起。 天生就该被他握着的——用来勒住欲望的、或者,用来抚慰他的。 他没有看那人的脸,不敢看。 裴琮安静地闭眼,任由他把手握住。 他攥着那只手,闭上眼,脑子里是裴琮低声喘气的声音。不是现实中他听过的,而是他编出来的,带着怒气,被逼到极限的那种喘。 他甚至没有咬裴琮,让他沉睡,在意识的深处,他希望那人醒过来,手指反过来扣住他,咬着他耳尖低声说: “你就是这么肖想我的?” 他知道他疯了。 从他脑子里闪过“拿他的手来帮我”这个念头开始,就已经疯得彻底了。 西泽尔以为自己能撑住。 可欲望不是潮水,是深海。从耳后灌进来,从喉咙堵下去,从指尖噬进来,接纳了少年人青涩的欲望。 西泽尔喘息着,将一切清理,仔仔细细擦干净裴琮的手,打开窗户。 他重新躺到裴琮身边,缓缓睡去。
第28章 第二天一早。 裴琮照常醒来, 叫醒了缠着他不放的西泽尔,扔了一件灰色的外套过去:“起来,带你去检查身体。” 西泽尔听到裴琮的声音, 握了握手掌, 那只昨天夜里攥过某种妄念的手还有些发热。 他抬眼,看见裴琮正低头揉了揉手腕, 一如往常,沉稳,克制,看不出情绪。 西泽尔原本以为会被质问。他甚至做好了面对眼神、冷语、讽刺,或者至少被推开的心理准备。 可什么都没发生。 就好像昨晚那场荒唐湿润的潮水是一场幻境, 他没分清楚现实和梦境, 昨晚妄念和失控, 只有他自己知道。 西泽尔低低应了一声,先一步洗漱完出卧室,出去准备吃的。 艾洛被西泽尔开关门的动静吵醒, 顶着乱七八糟的头发,打了个哈欠:“……咦, 你们今天出门啊?” 说话时,他往洗漱间一看, 洗手池前的水还在淌, 滴滴答答流进排水口。 边缘残留着一缕消毒水的味道, 而裴琮刚刚才关掉水阀, 从里面走出来,袖口微卷,手指湿漉漉的。 他正拿东西擦干净指缝,可能是今天洗手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不少, 皮肤都被洗得泛起红色。 裴琮注意到艾洛的视线,透过洗漱镜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 那眼神没有漫不经心,所有轻松、慵懒的皮相都像被剥掉了一层,让艾洛头皮一麻,像是被人扒光了,冷汗从后背冒出来。 裴琮带着西泽尔从侧道绕出去,留下艾洛在收藏室,直往黑市去。 如果说污染区是靠拳头说话,那么主城区则要靠身份和基因等级。 没有身份id卡,就等于是不存在的人。 黑市里的身份终端的生意尤其肮脏。 那些芯片,大多来自于外出做任务的主城区人。雇佣兵、小队成员,在任务中失联、遇袭,尸体被留在污染区,搜尸队会定期去寻找。 回到黑市,低温液修复芯片,清洗掉生物编码,抹除主城绑定记录,然后重新命名,打上假名和临时身份等级,再高价卖给另一个活人。 而基因等级根据稳定性,又被分为从A到F六个级别。 主城区只接纳至少D等级的污染者,并在城内根据基因等级,严格限制居民的活动范围。 但昨天西泽尔挣的钱,加上在无主之地剩下的那些,也只够买一个最低等级的身份终端,外加D等级的基因认证。 裴琮和西泽尔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那张真正·西泽尔的id卡,虽然编号被废,且数据库中早就挂上了“失联人员”标签,但应该还是能用的。 西泽尔打开终端,插入那张卡的序列信息,主城的系统只识别代码,不识别灵魂。只要数据在,死人也能再度“复活”。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2 首页 上一页 3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