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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泽尔起身走到沙发边,盯着裴琮半遮的侧脸,语气凉飕飕的: “想出来了吗?你上辈子还对谁有感情?” 他语气轻描淡写,问但那股阴气沉沉的杀意已经藏不住了。 裴琮闻言顿了顿,轻咳了两声。 心虚,是真心虚。 他上辈子在废星和联邦之间游走,杀了不少人,也吞了不少人的基因,仇人、俘虏、甚至昔日同盟。 裴琮根本没法保证谁能成为成为下一次回归的容器。 他没办法回答。 西泽尔盯了他几秒,没强求。 其实他根本不想听。 那些上辈子和裴琮有了交集的人,甚至让裴琮产生了情感的人,自己一旦听见裴琮提起谁的名字,就会控制不住想现在就去把那人撕碎的冲动。 裴琮倚着沙发背,歪头看他一眼,道: “等我死了……” 话还没说完,西泽尔的脸色已经沉了下去。他看得出来,裴琮最近身体又差了一点。 裴琮摸了摸他的头发:“行了,这不是迟早的事?” 西泽尔喉结滚了滚,才艰难“嗯”了一声,看上去非常掩耳盗铃。 裴琮慢悠悠问: “你打算怎么处置我的尸体?” 这话像一块石头。直接砸在西泽尔胸口。 西泽尔道:“你死了,这具身体就没用了,随便烧了。” 裴琮挑了挑眉:“啧,好绝情,好歹也睡过几次。” “怎么,你以为我还会多舍不得吗?”西泽尔冷笑一声,直视裴琮道,“那不是你的身体。只是你待过一段时间的血肉而已。” “如果不是你,不是你的灵魂在这具身体里,我早就找机会杀了影蝠。” 裴琮穿到了影蝠的身体上,足够证明裴琮曾经也对影蝠产生过感情,这已经令西泽尔嫉妒不已。 西泽尔靠近他一点,扣住他的手,垂着眼,平静地说: “我愿意碰这具身体,是因为你能感受到。你知道我在睡谁。” “我从没对这具空壳动过心。” 裴琮的腕骨被攥紧,隐隐作痛,眼神不明地盯着他,沉默了几秒,才笑了笑。 他没想到西泽尔的回答居然能这么令他满意。 真是,为西泽尔死也值了。 一周后,裴琮算准时间,带着一行人上了星舰。 这次随行的,除了他和西泽尔,还有哈克、晏止、艾洛,连维兰德也一起去了。 这是哈克亲自修好的星舰,他一上来就兴奋得不行,一路盯着主控室的结构边看边念念有词,不时还蹲下摸几下管道。 晏止见他那副痴汉样,凉凉道:“我真怕你再舔一口舱壁。” 哈克回他:“你管我,我高兴。” 艾洛更离谱,一进来就像进了游乐园,蹦来蹦去,对每个房间都感兴趣,探头探脑地摸舱门、翻座椅。 “你从没见过星舰?”哈克转而嘲笑他。 艾洛理直气壮地回头:“当然没见过!你们都当奴隶是闲着的吗?” 晏止:“……行了,别摸了。” 他们都是在旧址废墟被裴琮亲手折磨过的人,在主城区也经常碰面,现在基本都半成为了权力核心的人。 在共同的折磨下,他们关系倒还不错。 另一边,维兰德带着人进入了星舰的实验室,翻阅卡洛斯的基因数据。 裴琮请求她这次务必跟来。 因为裴琮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再次回来。 卡洛斯或许是西泽尔在他“失约”之后,最不糟糕的替代选项。 裴琮虽然非常不喜欢这个假设,并对此感到异常不悦,但也不得不承认: 西泽尔在他死后,确实还有再次喜欢上卡洛斯的可能。 那么,裴琮希望至少维兰德可以尽量延长卡洛斯的寿命。 星舰启动的轰鸣声从舰体深处传来,轻微地震颤了一下。 窗外,废星缓缓被甩在身后,视野中那片荒芜的大地正一点一点缩小,最终只剩下一团模糊而灰白的尘斑。 除了维兰德,所有人都站在星舰的主舷窗前,沉默着,看着它一点点远去。 他们都没说话。 他们从来没离开过废星。 从出生开始,他们就被困在那片星球的灰尘与血泥里。 黑市、机械爆炸、污染雨、基因病、废弃矿坑、尸体边的余热…… 那种地狱一样的生活让人活着,却看不到“活着”的意义。 每天睁眼,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天。 现在,他们正在离开它。 废星被甩在身后,而这艘星舰,正穿越星门,朝着安全区驶去,朝着另一个他们从未真正想象过的地方。 他们正在去往一个新的系统、新的地位、拥有新的身份。 那种压抑了整整一生的痛苦感,在这一刻突然松了点口。 哪怕只是一点,也足以让人心里泛出无法言喻的颤动。 这艘星舰上此刻活跃的空气、不断飘散的交谈声、杂乱的脚步,正是希望该有的模样。 可对西泽尔来说,这实在太吵了。 太活泼、太乱、太热闹。 不适合他,西泽尔只想和裴琮待在一起。 星舰穿越大气层时,窗外景象逐渐展开。 猩红的废星在视野中拉开全貌。 陨坑纵横的地表像被利刃刻满疤痕,锈蚀与血色交叠成一片荒凉而刺眼的红。星球两极被冰川吞没。 身后,西泽尔靠近。 少年像平日那样沉默,从背后伸出手,一点点将人拥进怀里。 他的下巴轻轻搭在裴琮的肩上,呼吸贴着对方耳侧。 别人或许觉得这是自由的航行、是逃离苦难、是通往未来的希望—— 可他不是。 他从未渴望过“未来”。 他只想握住眼前的这具身体,感受那微弱却确实存在的温度,仿佛这样就能留住一切。 他不希望星舰到达终点。 他宁愿这段旅程永无终止,哪怕永远漂流在虚空中,只要裴琮一直在他怀里。 窗外的光打在裴琮的睫毛上,他的侧脸冷静、克制,目光专注地望向废星的方向。 裴琮站在窗前,静静注视着那一片熟悉又遥远的废土,没有说话。 两辈子,这是他第二次离开这片地狱。 可这一次,不再是孤身一人、偷渡星舰底舱的逃亡,也不再是毫无方向的活下去。 裴琮心里依旧空荡虚无。 那一刻,西泽尔感觉到,那种“裴琮好像在逐渐远离他”的不安再次涌上心头。 裴琮怔怔出神的时候,忽然感觉衣摆被轻轻掀起。 下一秒,一只冰凉的手毫无预兆地探进了他衣服里,掌心贴着腹侧的肌肤,缓慢而暧昧地摩挲起来。 裴琮立刻低头,一把握住那只不安分的手,侧头看着身后那人,语气凉凉: “……干什么?” 这动静不得被人看见? 西泽尔贴得很近,半张脸埋在他颈侧,低声道: “能制造幻境,没人会看到。” 裴琮呼吸轻了一下,咬着后槽牙勉强克制表情,他是真的受不了这种众目睽睽下的play。 “回房间,随便你怎么弄。” 西泽尔就在等这句话,情绪被彻底点燃,牵住裴琮的手,将人拐进了房间。 星舰航行平稳,隔音层封得严实,外面的引擎声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舱室里温度略高,空气中还留着交缠后的气味。 西泽尔抱着裴琮,指尖漫无目的地在他身上滑动。 他们刚刚折腾了两次,裴琮满身薄汗,侧脸贴着被褥,肩膀还在轻微起伏。 他刚缓过一点劲,就听到西泽尔贴在他耳边,语气低低的: “听说安全区能缔结婚姻关系。” 裴琮愣了一下,眼神微滞。 “是吗?”他语调平淡,像是在应付,没太放进心里。 西泽尔没有听到他想听的回答,慢慢眯起眼睛,声音冷下来: “裴琮?” 他那点不安和偏执就是这么快—— 只要对方没有立刻回应,就立刻开始怀疑、质问。 裴琮轻轻叹了口气,侧过头,无奈地看着他: “……不是等我回来再缔结吗?” 西泽尔没松口,声音更凉了: “你不愿意?” 裴琮还有两个月,现在就不愿意了,等裴琮再次回来还能愿意么? 眼见他又要发疯,裴琮实在不想现在就被第三次弄废,揉了揉西泽尔后颈: “等到安全区稳定下来。” 西泽尔慢慢松弛下来,把裴琮抱得更紧。 ——他们还有两个月。 安全区有卡洛斯的帮助,足以撑起一个临时的庇护场。 他们可以短暂地、不需要逃亡地生活一段时间。 他听说安全区有真正的食物。 不是冷冰冰的针剂,也不是合成营养液,是可以咀嚼、能尝出味道的食物。 裴琮会被他养在身边,戴上链子。只穿他选的衣服,只吃他递过去的东西,哪儿也不去,身边只有他。 没有比这更美好的未来了。 西泽尔摸了摸口袋里的某个东西,对这些阴暗想法跃跃欲试。 他们到达安全区大概需要三天,卡洛斯给他们发来了通讯: 【安全区磁暴区坐标定位完成,可直接降落。】 卡洛斯的第一军就隐藏在磁暴区。 裴琮上辈子和卡洛斯就相识于这里,在裴琮看来,这个人有极高的基因操控能力、战略天赋出众。 作为污染者,卡洛斯厌恶联邦那种将污染者当工具、当垃圾处理的做法。 但他接受的是最正统的联邦教育,被灌输完整的公民道德观与□□秩序,对联邦又始终带着某种幻想。 他厌恶联邦对污染者的不公,却又舍不得彻底推翻它。 在裴琮看来,卡洛斯太理想主义。 所以才会被联邦彻底剿灭后自杀。 裴琮回忆了一下—— 现在的卡洛斯,应该还停留在安全区第十三区的统帅职位。 不过用不了多久,随着某次一等功的胜利,卡洛斯就会被破格提拔,连升几级,直接坐上联邦最高统帅的席位。 那时,他在民众中名声大振,被称为“带着改革光芒的将军”。 他看上去正义、干净、有风度,这种人,正好适合和西泽尔合作。 裴琮对这些名声、舆论、民心不屑一顾。但如果西泽尔能从卡洛斯那里借一部分资源与声望,再加上自身的能力和基因优势,就不需要用野蛮杀戮单打独斗。 而是走上正途,光明正大地得到支持。 现在,卡洛斯还缺少这份军功,西泽尔也还缺少和卡洛斯合作的筹码。 裴琮刚刚回复完卡洛斯的通讯,舰体便猛然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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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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