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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他宛如从地狱爬出的异种,控制不住地想将世界全部拉下来陪葬。 杀意缓缓攀上每一个人的喉咙,让人脸色惨白,指尖止不住地发抖。 没人敢开口问裴琮的身体去哪了。 但每个人的心头都浮起了同一个可怕的猜测。 卡洛斯的星舰缓缓靠近,与他们的舰体完成对接。 舱门开启,那位金发的检察官神情冷静,看见西泽尔变异后的模样也毫无波澜。 他对裴琮的死讯一无所知,说道: “你要求准备的房子,已经安排好了,在安全区东侧的独立山段。你们可以住过去。” 那栋房子,西泽尔恍然想起来了。 那是他亲自挑的地段,周围安静,有阳光、有花。 裴琮喜欢安静,自由的空间。西泽尔想带他去那里,好好养伤,好好睡觉。 他原本是计划在那栋房子里,与裴琮度过最后的两个月。 但现在,裴琮永远无法抵达了。 那种本应温柔、缠绵、可以期待的未来,在那一刻像是泡沫被瞬间戳破,迅速蒸发殆尽,只剩冰冷的现实。 西泽尔垂下眼,眼底一片死寂。 他的神明短暂地降临,然后又毫不留情地离开了他。 裴琮,为什么永远一意孤行? 但没关系,裴琮答应他,会在不远的未来等待他。 西泽尔眼底掠过一丝决绝,即使星际再广袤,他也会亲手,将裴琮再次找出来。 至于他,他的眼神缓缓掠过卡洛斯,令人毛骨悚然的复眼打量着那位金发的统帅。 他知道裴琮的意图,裴琮想让他留下来,配合卡洛斯。 为了这个目的,裴琮甘愿去死,布下整个局,将功劳全都拱手相让。 ——可凭什么? 西泽尔的喉结轻轻滚动,掌心一阵剧烈发热,虫族野蛮的杀意蠢蠢欲动。 凭什么卡洛斯能得偿所愿? 凭什么裴琮这么帮他,而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裴琮死在自己面前? 强烈的不甘像毒藤一样缠绕着他的神经,那条所谓的“光明大道”忽然变得令人作呕。 既然裴琮不在身边,那么那条笔直通往权力中心的光明之路,又有什么意义? 如果裴琮看到他现在糟糕的模样,会不会被气得早点来找他呢? 西泽尔拒绝了卡洛斯递来的合作邀请,直接带着整个废星叛逃了。 凭借废星作为大本营,加上西泽尔天才般的布局和武装系统,原本四分五裂的流浪星盗在极短时间内迅速被收编。 原首领之死后,星盗群龙无首。 而西泽尔靠血腥的手段,一点点吞噬掉了所有反抗的声音。 他剔除掉旧派混乱分子,迅速让原本松散的星盗一家独大。 星盗成为了联邦畏惧的对手。 他成为了新的星盗首领。 西泽尔将那片曾被抛弃的、污染最严重的废星重新命名为: 锈星。 金属腐蚀、秩序崩塌,旧文明的锈迹斑斑,正是他们反抗的开始。 污染者们也随之从被蔑视的“怪物”,变成了烧杀抢掠、无视一切秩序的星盗。 锈星迅速成为整片边境最强大的基地,黑旗一升起,联邦便人心惶惶。 最先遭殃的就是卡洛斯统辖的十三区。 这里地理位置靠近边境,是星盗的首要目标。 卡洛斯原本一路被扶持、晋升迅速,现在却因为星盗频频受到袭击,功绩被拖入泥沼,升迁之路一再中断。 卡洛斯从不屑与星盗为伍,就算想颠覆联邦,也不会认同西泽尔这种方式。 他曾派遣第一军秘密与其接触,试图和西泽尔达成共识,换来的却是冷漠拒绝。 两方彻底撕破脸,结下了梁子。 一天,一周,一个月,一年....... 因为不知道终点什么时候会来,每一秒都变得难以忍受。 像是被丢进没有出口的黑暗隧道,看不到一点光明。 最开始,西泽尔是相信的。 他相信裴琮说过的话。 “会回来的。” “为了你。” 西泽尔安静蜷伏在黑暗中,等待着裴琮或许下一秒就会出现在他面前。 可是裴琮一直没回来。 日复一日的等待,从最初的紧张和急迫,逐渐变成了钝痛的消磨。 裴琮的承诺被他反复在心里默念过上千次,到最后,甚至开始觉得自己像个可笑的疯子。 恨意也随之滋生。 他恨裴琮明明知道他最怕被抛弃,却偏偏选择先离开,他恨那场计划好的死亡,西泽尔甚至恨那枚戒指,恨它不合时宜地闪着光,残忍的提醒着自己裴琮的死亡。 越是想念,越是恨他。 越是恨他,又越是想他。 晏止和艾洛都已经成长为了真正意义上的主力。 他们在不断的冲突与征战中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性格变得冷静残忍,成为星盗的核心层。 星盗规模越来越大。 设备越来越先进。 可西泽尔却发现,裴琮的痕迹越来越少了。 他太早开始清除一切与影蝠、与裴琮有关的痕迹。名字、代号、面容、记载,都被他亲手毁灭。他不希望裴琮被人提起,不希望有人谈论那张脸,只属于他。 裴琮一直作为西泽尔的地下情人而存在,于是现在,除了极少数人,几乎没有人知道裴琮的存在。 裴琮正在慢慢消失。 这让西泽尔感到浓烈的不安。 西泽尔将裴琮的所有监听数据整理归档,一条一条重新编号。 最初的时候,他如饥似渴地听每一条,反复播放,试图通过声音重新搭建一个人的存在。 一开始西泽尔甚至不舍得听完一整段。 每次播放完,他都要面对那段声音的彻底沉寂。屋内寂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那种空荡的回音填满耳膜,一点点让他绝望。 但随着次数增多,西泽尔已经能准确背出下一句会是什么了。 裴琮已经不能再带给他新的东西了。 这具身体依旧在运转,血液依旧在流动,但越来越像一具维持温度的生物外壳,空心的,干瘪的。 他不能停下来。 一旦停下来,那些真正的沉默就会席卷而来,把他整个人吞没得干干净净。 西泽尔开始幻听。 他从耳机里听到了陌生的片段,明明他已经将所有录音听过无数遍,从未有这一段。 连续几天里,西泽尔在不同的时间点听到一些奇怪的话。 一开始是幻听,后来变成了幻觉。 走廊尽头模糊的身影,双手插兜,微笑看他。 等他再定神,又什么都没有了。 西泽尔一次又一次地,把监控画面重放,试图找到裴琮的残影,却一无所获。 西泽尔清晰地知道,自己出现了精神上的问题。 他知道幻觉从哪里来,知道那根本是自己脑子制造出来的虚假残响。 西泽尔根本不愿意治疗,他依靠着这点幻觉才能支撑着活下来。 他甚至会配合幻觉与裴琮对话。 长久下去,西泽尔不仅没有变得日渐疯癫,反而逐渐平静下来,接受了裴琮离开的事实。 有一天,他忽然意识到,幻觉好久没出现了。他已经好几个夜晚没听到裴琮说话了。 西泽尔闭上眼,对着空气轻声说: “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人回应。 幻觉都不愿意来了。 西泽尔突然有种奇怪的平静。 维兰德给他做检查,她告诉西泽尔,他体内的基因因为失去了爱人而崩溃,正在逐渐杀死他自己。 维兰德告诉西泽尔,也许他可以尝试着去寻找裴琮。 既然裴琮是从十年后而来,那么现在的时空应该也会有裴琮才对。 西泽尔拒绝了。 他想要的,只有那个会在废星向他伸出手的裴琮,现在这个时空的裴琮,不是他想要的人。 但维兰德确实给了西泽尔新的思路。 基因回溯的条件,一是融合对方的基因,二是裴琮和对方产生了感情。 西泽尔打开监听器,仔细听裴琮曾经告诉过他有关安全区事情,哪些人伤害过裴琮,又有哪些人和裴琮产生过交集。 影蝠就是死后,裴琮才穿越过来。如果把那些裴琮讨厌的人全部杀了,是不是裴琮就会快点回来? 如果裴琮真的回来,如果他看到如今的西泽尔,这个满手鲜血、疯癫沉默的人—— 他还会伸出手来,对他说没关系,然后接着爱他吗? 西泽尔每天面对空荡荡的宇宙。 在心里一遍遍地重复: “你会回来的,裴琮。” “我会一个一个把你讨厌的的人杀光。” “你是属于我的,不管你变成谁、在哪一具身体里,我都会找到你。”
第55章 晏止的话在裴琮脑中轰然炸开。 六年。 不是裴琮预期的最多两年, 而是整整六年。 裴琮的心跳猛然空了一下,然后又剧烈地跳动起来,像是要从胸腔里挣脱。 裴琮换位思考:如果换作是他, 如果他被抛弃了六年, 他会不会等待?他能等多久? 三个月?半年,顶多半年。 六年。一个几乎足以改变一切的长度。 裴琮向来冷静理性。他深知人类的情感再如何炽热、浓烈, 终究也敌不过无尽的消磨。在漫长绝望的等待中,一开始燎原燃烧火焰,也会渐渐冷却。 裴琮觉得喉头干涩。 他无法相信有人会等待六年,更无法相信那个人是西泽尔,是他自己。 裴琮看了一眼西泽尔的手。 那双曾紧紧扣住他不放的手, 如今依旧修长、骨节分明, 垂在青年身侧。 两只手上都没有戒指, 脖颈上也没有任何代表拥有过伴侣的饰物。 裴琮知道自己是个极端而偏执的人,倘若真的一直牵挂某个人……怎么会一点痕迹都不留下? 裴琮压下心中的情绪,强迫自己扮演卡洛斯, 作为联邦的代表接见星盗。 卡洛斯生性傲慢,这是天鹅基因带来的天然特质。面对更强势的星盗头子, 尤其是联邦处于弱势的情况下,卡洛斯会维持最基本的礼仪。 裴琮摘下右手的手套, 撑起从容的态度, 嗓音清冷: “欢迎来到第十三区。” 他将手伸出, 对上西泽尔的目光。 西泽尔盯着他的时候, 裴琮只感觉自己好像成为了被什么凶兽盯住的猎物,立马会被咬断喉咙。 他没指望西泽尔真的会伸手。 裴琮做好了被对方无视的准备,但西泽尔却动了。 两人掌心相接,随后西泽尔五指轻覆, 将那只白皙纤细的手,彻底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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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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