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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州城地势西高东低,河流也多在城西,是以西边风景甚好,群山叠翠,嶂流环抱,客栈比起城东奢华了不止一个度。 “这就是灵石的香味啊……” 戚清手指搭在眉骨,兴致勃勃地欣赏不远处客栈的朱漆金字招牌,道:“一看就价格不菲,这些名门大宗可真能享受,你说咱们天度宗怎么就这么穷呢?” 虽不算下九流,但跟这里头住的宗门比起来,委实只能算个小喽啰。 岳寂拂开柳树,道:“师父若喜欢,回去咱们把小院改改?” “算了吧,谁放着好好的家不住,爆改成客栈。” 戚清摘了片柳叶叼在嘴里,就近进了旁边的茶摊,看了价钱后啧啧叹道:“不愧是富人区,茶都比其他地方贵三钱。” 看来看去,还是没舍得花冤枉钱,戚清点了最便宜的白水,边喝边等西吾洲来客露面。 他懒懒倚在竹椅上,浑身软得像没骨头似的,坐没坐相,配上那张年轻俊秀的脸,任谁看了都会以为旁边坐得端正的岳寂才是师父。 没过多久,铃声响起,一行人马经过茶摊前,俱是轻纱飘飘,簇拥着中间精致的轿撵。 看起来像西吾洲的风格,戚清冲轿撵吹了个口哨。 素白的手指挑起帘子,连下巴都没让人看清楚,只隐约听见一声吩咐,整支队伍便停了下来。 轿撵正好停在茶摊外,戚清心下正纳闷,忽然见数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到自己身上,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坏了,吹口哨被当登徒子了。 他正要拉着岳寂开溜,轿中人已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此人面容清丽,白衣胜雪,端得一副仙姿玉容,却因气质过于清冷而无人敢于接近。 她也并未理会旁人,目的明确地向戚清走来。 看清来人的脸,戚清立马端起茶杯佯装忙碌,身子却不着痕迹地一歪,正好不经意露出后方的岳寂。 小动作引得岳寂瞥了眼他,并未说话。 妙筝直接停在戚清面前,指名道姓道:“戚道友,许久不见。” “……啊哈哈。” 戚清干笑两声:“是很久不见了,都快认不出你了呢。来,介绍一下,这是我徒弟岳寂,就是两年前那个……” “岳道友天资卓绝,自然记得。”妙筝的目光在岳寂脸上一扫而过,语气平淡:“你们也住在此处?” “当然……”戚清笑容一僵:“没有。” 他哪住得起啊! 妙筝眉梢扬了起来,“那就是特地来这里等人?” 不知想到什么,他眸色和缓下来:“是在等……” “不错!正是等我!”一道声音忽然插入了对话。 听到这个声音,戚清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穿毛领大氅的城主从白衣飘飘的人群里挤了出来。 ——这家伙怎么会在这里! “齐恩人!想不到你会这么热情!” 城主兴奋地往戚清面前凑:“两年了!整整七百三十一天,我终于能来中土看看了!正打算去天度宗找你,没想到你先等我……我就知道我们心有灵犀!” 他似乎想给戚清一个拥抱,“唰”的一声,一盏茶猝不及防朝他面门袭来。 城主仓皇后仰,险险避过溅出来的茶水。 岳寂擦了擦手,唇角带笑,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抱歉,手滑。” 尽管他已从少年长成了青年,面容深刻立体了不少,但那股熟悉的危险气息依旧让城主瞬间认出了人,知道自己打不过,明智地放手和戚清拉开距离。 “……你怎么穿这么厚?”戚清问。 城主的穿搭在这个时节可谓鹤立鸡群,特别是他一动,蓬松的毛领也随之一抖,宛如毛茸茸的大狗在甩尾巴。 “很厚吗?”城主低头扯了扯大氅:“我听说你们中土冷,特地做的新衣裳,妹妹都说好看呢!” 他说着又故态复萌,去揽戚清的肩膀:“既然久别重逢,齐恩人今晚不妨留下来叙旧,你我我抵足而眠,如何?” 话音未落,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先一步扣住了戚清的肩膀。 岳寂轻轻一带,将戚清圈入怀中,抬眸笑意盈盈:“不巧,师父今晚已经被我预定了。”
第49章 会意 空气凝固了一瞬, 所有人都呆住了。 为了避免岳寂说出更多惊人之语,戚清汗流浃背,连忙抢白道:“是这样, 我打算教他一些心法要诀,今晚恐无暇叙旧, 还请见谅。” “原来如此!”城主恍然大悟,又问:“那明晚如何?” “明晚也……” 岳寂话还委婉,戚清已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他的嘴, 唇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城主若不介意, 不如现在就叙?晚些我还得赶回客栈。” “哦?”城主很感兴趣地问:“齐恩人住在何处?若是不便晚归, 我们同去你住的客栈叙也无妨。” 戚清额角渗出细汗:“这……” 一旁的妙筝早已挥退了随从,不容拒绝道:“带路。” 事已至此,戚清只好松手, 忽然感觉手心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咬了一口。 他瞪了岳寂一眼, 蜷起手掌, 若无其事地转身道:“客栈在城东, 诸位不嫌远的话, 跟我来吧。” 出去一趟, 带回来几个不认识的人。 “师弟回来了?”师兄正倚在门边嗑瓜子听八卦,见到他身后的人, 惊讶道:“这几位是……?” 不等戚清介绍,城主已整理了衣冠, 挺胸抬头上前道:“我乃鎏城城主, 齐恩人之友, 炼丹协会特派……” “他是来蹭饭的。”妙筝打断他,声音清清冷冷:“我乃丹宗弟子闻妙筝。” “原来是妙筝仙子!”师兄将瓜子一扔,见礼道:“幸会幸会!” 妙筝还了一礼, 又看向后面安静旁观的江陈秋。 江陈秋不言,只是行礼,戚清替他道:“这位是我的师弟,姓江。” 等几人忙忙碌碌介绍完彼此,师兄已雷厉风行地从后厨杀了回来,引着几人往包间走去:“今日新朋旧友相会一堂,值得庆贺,我已命后厨备了一桌酒席,美酒佳肴,定要尽兴!” 他笑容豪爽,看得戚清心头一暖:“师兄,还是你周全。” 师兄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道:“记你账上了。” “……” 戚清的表情瞬间凝滞,刚刚升起来的感动一下子无影无踪。 几人进了包间,围坐一桌,城主率先打开了话匣子。 他手指轻叩桌面,环顾着众人,低声道:“此番炼丹协会对秘境极其重视,不仅派来我和妙筝,就连丹宗长老也被请出了山。” 戚清知道,来人多半是闻老。 “说来惭愧,我本是为见齐恩人,顺道躲个清闲,但意外听到了一个消息……”城主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师兄会意,起身去把包间的窗关上。 城主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忽然正色了几分:“丹宗内部传言,这秘境……与蜃族有关。” 他特地在“蜃族”咬字上加重了语气,岳寂夹菜的手微不可察地一滞。 戚清心中一动——原著确实提及了“蜃楼”之名,但对蜃族着墨并不多,或许是因为还未展开支线,连带着他也不甚了解。 他表现得像是第一次听到这几个字的人,眉宇间适时露出困惑:“蜃族?那是什么?” “齐恩人竟不知蜃族?”城主讶然道。 师兄忙打圆场:“天度宗久居山中,师弟又年轻,不知晓也正常。” “蜃族生于魂渊深处。”出乎意料的是,一直沉默的妙筝忽然开了口,替他解答道:“他们诞生之初并无实体,不辨善恶,后受魔族蛊惑,成了魔族的走狗。” 他狭长的眸子一转,探究的目光从岳寂身上一闪而过,淡淡继续:“魔族盗取了妖修化为人形的本事,传授蜃族,再与其通婚,诞下半魔半蜃的孽种。这些孩子长大后,就是魔族最好用的一把刀。” 戚清听得微微睁大眼,道:“为何我从未听说?” “自是因为千年前,蜃族为虎作伥。” 说到这里,妙筝露出一个泛着冷意的哂笑:“它与魔族勾结,进犯人界,兵败之后,便被弃若敝履……” “铛。” 岳寂忽然放下了酒杯。 他面色如常,替戚清夹了一筷子青菜,温声道:“师父,菜要凉了。” 戚清下意识地接过,边吃边问妙筝:“听你这么说,蜃族想必下场凄惨?” 城主点点头:“可不是,那时我虽年幼,却记得族中长辈提起蜃族时那副讳莫如深的样子。” 他回想了一下,道:“据说未化形的蜃族可以幻化万物,若不斩草除根,后患无穷!” 戚清眉头微蹙:“那魔族呢?总不会就此罢休?” “魔族鼠辈躲回魂渊了。”城主喝了一口酒,语气随意了些:“那地方特殊,寻常修士进不去。不过你别担心,各派都在入口设下了禁制,他们绝对出不来。” 戚清闻言,欲言又止。 ——哥们,你不觉得最后一句话特别像FLAG吗? 就像灾难片里必有的“病毒已经控制住”的经典台词,按照套路,但凡说“出不来”的时候,魔族八成已经在路上了。 还是追着主角团杀的那种。 想到这里,戚清顿感众醉独醒,不免深深叹了口气。 自己还是想想怎么在丧尸……不,魔族爆发的时候苟住小命吧。 他突如其来的忧郁让岳寂稍感意外,垂眸不知思索了什么,轻声问:“师父是在担忧魔族?” 戚清点点头。 岳寂握上他的手腕,语气平静:“他们出不来的。” 妙筝侧眸,别有深意地看了岳寂一眼。 岳寂并未对视回去,只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道:“我保证。” 戚清一点也没有被安慰到。 他更想死了——别人说这话也就算了,可岳寂当着他的面,亲口又立了一面FLAG,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魔族和蜃族马上就要贴脸放大了! 他勉强扯出个笑容:“我知道你很想保证,但你先别保证。” 不乱说话比什么都强。 城主知趣地岔开了话题,说起西吾洲的趣闻,其他人听得津津有味,岳寂没再多言。 待到酒席结束,已是天色擦黑。 师兄冲戚清使了个眼色,戚清微笑着起身,顺便从底下狠狠踩了他一脚:“失陪一下。” 他肉疼地拎着钱袋出了门,师兄和城主继续相谈甚欢。 岳寂冲妙筝使了个眼色。 二人一前一后出了门,默契地离开包间门口,在无人的檐下站定。 望着不远处亮起的灯火,岳寂面无表情,声音冷得像浸了块冰:“那个老头派你来盯梢我的?” 妙筝也看着灯,淡淡道:“也许……只是为了见见故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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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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