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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去!” 眼神对视间,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收回了后面的话。 戚清心虚地瞟他,对面的人也瞟着戚清。 大眼瞪小眼了片刻, 岳寂配合地停下步子,挑起眉毛:“师父为何不肯让我查看?” “乾元剑尊就住在为师对门。” 戚清紧急找了个理由,提高了声音:“有他襄助,你还不放心?倒是你那里更紧急——” 他向下迈出一步,反被岳寂堵住。 黑衣青年慢条斯理地道:“我那里也已处理妥当……师父不必担心。” “当真?”戚清将信将疑。 “不过是些简陋阵法。”岳寂语气沉稳,信誓旦旦道:“师父忘了?我自学过不少阵修的本事,处理这些自然有一番心得。” 这话有几分可信度,戚清点了点头,接着道:“那我也要看。” 他就是这么油盐不进。 岳寂寸步不让:“要去也是先去师父那里,难道有什么我不能看的?” 戚清唇角动了动,很想告诉他一句,你还真说对了。 某种程度上来说,乾元剑尊要求的留宿,他确实不敢跟这人交代。 “为师这里用不着你担心。”他努力让声音变得很有可信度:“别忘了,乾元剑尊可是渡劫期。” 岳寂抿了抿唇,目露怀疑:“他并非阵修,当真能行?” 戚清本想习惯性拍拍他的肩膀,但被反噬的左手还在发麻,差点露馅。 于是他顺势一挥袖子,把手背到身后,面上十分自信:“真有什么事,以他的修为岂会察觉不到?你只管安心准备比赛就是。” 既然要当这个活靶子,倒不如把戏做足些,至少能多挡点麻烦。 黑衣青年皱眉盯着他不自然的左手,正想说话,一缕红痕悄无声息从手上的伤口钻了出来。 没等它出现在戚清眼前,一只小黑手悄悄伸出,凶狠地把捣乱的红痕掐灭。 戚清注意到岳寂忽然攥紧了右手,道:“怎么了?” “没事。”岳寂眸中闪过几不可察的冷意,微笑道:“就是突然有点手痒,想把设阵的人揍一顿罢了。” 戚清哪里肯信,去抓岳寂的手,自个儿半麻的手腕忍不住一抖。 岳寂敏锐地问:“师父的手有事?” 青年若无其事地再次收起左手,笑笑道:“好巧,为师也有点手痒。” 两个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地略过了这个话题。 因着莫名其妙的僵持,最终谁也没去成对方的屋子,只好统一意见下了楼。 用过午膳后,玉清门弟子前来通知大家去主峰进行抽签。 此番宗门大比共有三道流程,分为初赛,复赛和决赛,除了决赛,初赛和复赛皆需要抽签决定对手。每一轮都将淘汰一半的人,被淘汰的修士可以半途离开,也可以留下来围观完整个赛程。 也因着是抽签制,故而一开始抽到的对手十分重要。 若是对手极强或者极弱都算不错的运气,最怕对方不分伯仲,即便赢了,也容易被旁观的潜在对手把招式研究透彻。 戚清对自己的手气极有自知之明,让岳寂自己看着办。 当岳寂作为天度宗代表出列时,周围顿时投来诧异的目光——其他门派无不是由师长或者师兄出面,这个小宗怎的只有弟子? 负责主持仪式的玉清门长老眯了眯眼,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黑衣青年。 岳寂随手一摇,签文从抽签筒中倒出,正好是十号。 不前不后的位置,很适合苟命。 “恭喜小友了。”长老笑着收走了签文,旋即压低了声音:“我宗弟子可都等着与你在复赛里碰面呢,但愿小友不要太早被淘汰才是。” 岳寂看也不看他,淡淡抛下一句话:“拭目以待。” 待抽签仪式结束,所有人从主峰返回时,已是暮色时分。 行至小楼前,戚清正打算上楼,岳寂忽然开口道:“今天晚上……” 青年立马心头一紧。 依照这人的性子,估计怎么也要缠着跟他同住。 若真让岳寂来了他房间,马上就能戳穿他下午的谎言。 得赶紧找个借口! 戚清的思绪从来没转得这么快过,额间冷汗涔涔,刚要开口—— 岳寂道:“弟子就不叨扰师父了。” “……” 太好了! 戚清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放下心道:“那我……” 话未说完,岳寂直勾勾地盯着他,仿佛如临大敌。 “我也不打扰你了,”戚清笑道:“好好休息。”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双方都松了口气。 在分房这件事上,师徒二人难得达成默契。 在楼梯口微笑道别时,更显出了几分前所未有的和谐,令路过的修士纷纷为之动容。 入夜,戚清抱着被褥,搬进了乾元剑尊的屋子。 他也不见外,径直打起了地铺,看乾元剑尊正在修炼,便跟着摆了个打坐的姿势。 屋内只点了一盏蜡烛,烛光时不时随风闪动,将二人面容映得忽明忽暗,微弱的光芒似随时都会熄灭。 戚清一会儿看看烛光,一会儿又悄悄把目光移到床榻上闭目盘坐的人身上。 “你有心事。”乾元剑尊闭着眼,却好似看透了他的神情,淡淡道:“想说什么,不妨开口。” 戚清便道:“什么都可以说?” “除了你那间屋子,都可以。” 这话听起来非常宽容,青年却没有第一时间提问。 在长久的沉默以后,他终于问出了那个一直以来存在的困惑。 “为什么……您在一开始会放弃岳寂呢?” 若非乾元剑尊莫名其妙将岳寂退货,他根本不会成为岳寂的师父,剧情亦不会一偏再偏,变成了今日的模样。 乾元剑尊缓缓睁开眼,看向了他。 “因为你。” …… 岳寂推门而入,将面壁的铜镜重新翻过来。 镜中的血痕依然狰狞交错,像一张被划花的空白面容。 他取出一块纯黑的石头,屈指敲了敲。 石头上很快浮出一道有些虚幻的黑影,声音懒洋洋的:“讲。” 岳寂没说话,神情冷淡地灌入一缕魔气。 那边的人很快察觉到不对,诧异道:“稀客啊,您竟会主动找我?” “少废话。”岳寂将石头一弹,黑石头骨碌骨碌转了两圈,滚到了铜镜面前:“给我查,这道阵法出自何门何派?” 黑石头碰到镜中血痕,冷不防被吸去一丝黑气,黑影更透明了些,连忙收敛几分,声音陡然凝重:“咦?这倒少见。” 血痕灼灼,黑影试探性地用法术试探了一下,马上隔空传来跳脚的动静。 “好生霸道的阵法!”他讶然道:“连魔气也敢吞噬,来头不小啊!” 黑衣青年抱臂靠在一旁,冷淡道:“要查多久?” “等我出魂渊,少说也得四五日,不过……” 那边的声音变得油腔滑调了些:“得劳您出出力,惊动一下那位阵修,否则我可没法找到他的方位。” 岳寂轻嗤一声,不等他再开口,一道黑气如游龙般猛地灌入镜中。 ——血痕被激怒了。 黑气来势汹汹,撞破了它好不容易织出大网,每道红丝都如活物般游动,竟挣脱镜面扑了出来! 岳寂歪头闪过攻击,放出黑气与红痕在空中撕咬纠缠,锋利红芒擦着衣角掠过,在墙上留下灼烧般的痕迹。 似是发现黑气的难缠,一道红痕忽地冲破重围,直直冲向了楼上。 ——师父! 岳寂瞳孔一缩,来不及多想,翻窗追了出去。 …… 戚清傻了眼:“我?” 乾元剑尊默默望着他:“戚师侄以为,我当年所说闭关参悟,乃是推脱之辞?” 戚清讪讪地摸了摸鼻尖,狡辩道:“我岂敢揣度长老您呢……” 白衣的剑尊指尖轻挑,一道银白的灵气缠绕上来,缓缓送到戚清面前。 戚清下意识伸出了手,任这缕气息停在掌心。 它带来的感觉十分玄妙,纯粹到近乎极致,似乎隐隐蕴含着天地至理,戚清仅是触碰,便觉某些顿悟在脑海里闪过。 乾元剑尊道:“这是天地间的一缕因果。” 戚清手一抖,立马觉得这东西烫手了起来:“因果长这样?” “修为至臻者,了却一切因果,自会飞升。” 乾元剑尊长身而起,于窗边负手而立,衣袂无风自动,神情淡漠:“你到了我这个境界,自然会感悟因果之说。——而这个感悟的出现,正是你闯进我的试炼之时。” 戚清完全没想到还有这一层,脑子有些发懵,道:“你的意思是……是我打乱了您和岳寂的师徒缘分?” 如果他当初没有去找岳寂,没有一脚踩进游江林,如果…… 电光火石之间,一幕幕画面在脑海里闪过,他呼吸急促了几分,越是回想,越忍不住想问——竟是如此? 原来一切的源头不是乾元剑尊莫名放弃了岳寂,而是……因为他? 是他斩断了原本属于岳寂的命运和机缘。 也是他承担起了岳寂从今往后所有的情,所有的欲,以及所有飘摇不定的未来。 因果轮转,有情皆孽。 戚清连手上的灵气何时散去都不知道,心脏怦怦直跳,正想张口辩驳,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异响。 “谁!” 他立刻警觉地喊。 又是一声哐当闷响,像是重物坠地,乾元剑尊淡淡瞥向门口,戚清已披衣起了身,大步走过去开门。 ——然后就跟和血痕扭打在一起的岳寂打了个照面。 “……” 四目相对的刹那,白日里的信誓旦旦全都化作了诡异的沉默。 戚清看着他,他看着戚清。 岳寂不可置信地往屋里看去,再看向他。 “戚清。” 他声音转冷,厉声道:“……你说的乾元剑尊帮忙,就是帮到了他的床上?!”
第85章 夜谈 半刻钟后, 三个人齐齐盘坐在乾元剑尊的屋子里。 烛火被拨亮了些,映得室内一片沉默。 岳寂泛着凉意的目光在戚清和乾元剑尊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停在戚清脸上, 唇角噙着若有若无的冷笑,显然在等着他的解释。 戚清轻咳一声, 决定转移矛盾:“你方才是怎么回事?” 他指了指岳寂衣摆的破损处:“不是白日里才和我说了没问题?” 岳寂理直气壮地嗤道:“比起我这点小事,明显是师父的问题更大吧?” “为师有什么问题?”戚清不由争辩道:“乾元剑尊好心相助,不过是事情一时难以解决, 让我在此暂住几夜罢了。” “还有几夜?”岳寂的声音陡然提高, 双眸微微睁圆, 猛地看向乾元剑尊:“这分明是趁人之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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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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