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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说到底了,当了这么些年承华殿的太监总管,如今又当了东宫的内侍总管,他的荣华富贵早就同太孙殿下系于一身。 日后他到底是要留在太孙殿下身侧,一直尽心尽力地伺候着眼前这位主子才是。 陈德虽然有几分木讷,但是也不是分不清形势之人。 自然知道什么话该听,什么事该做。 “殿下心慈,方才那些知情的宫人内侍们,也都是跟在太孙身侧积年的老人儿了,都是老实忠厚的性子。” 陈德压着忐忑笑了一声:“奴婢等都是太孙殿下的人,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自然是心中有数的。” 萧明渊垂眸看了一眼陈德,随后一笑。 ——还是有几分识时务的机灵劲儿。 “那便好,那小内侍现在怎么样了?” 陈德压低声音:“还......还留了一口气。” 方才用了几招刑法,虽然没留下什么太多的痕迹,人命也留着,只是看样子怕是有些缓不过劲来了。 陈德还是头一会儿见识那等手段阴狠令人毛骨悚然的刑法。 简直比昭狱里头那些酷烈的手段更叫人不寒而栗。 不过一想到这些人一开始就是朝着太孙殿下打的主意,的确是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萧明渊淡声道:“留下他也不中用了,殿下今日乏累,没心情发落这些人,你寻个机会,将人给处置了吧。” 陈德犹豫了一下,今夜的事要瞒着,这人又是御前的人。 就算是要处置了......也只能私底下秘密处置。 不过眼下借着夜宴的时候,倒不难办到。 左不过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行宫里头随便失个足、落个水,简简单单人就没了。 以往这样的事情,陈德也不是没办过。 只是这回......他却总觉得侯爷是刻意安排自己去下手的。 不过他到底已经决定瞒下此事,日后投效皇太孙殿下安安分分地伺候。 自然不会再犹犹豫豫地推脱:“奴婢明白,夜宴上偷懒的人多,一个喝醉了的小内侍失足落水也并不打眼。” “只是还有另外两个宫女......”陈德小心翼翼地抬起头,“侯爷可要奴婢一并给处置干净了?!” 萧明渊笑了笑:“这里便无需再管了,她们自有她们自己的去处。” 语罢,萧明渊便抬了抬手。 “来人。” 从角落悄无声息地走出来几个打扮成内侍的脸生之人。 萧明渊随意地瞥了一眼方才从那内侍身上搜出来的药瓶。 而后抬着下巴示意道:“这药......是京城的卢妃娘娘千里迢迢送到行宫里头来的,还有这两位貌美如花的女子。” “卢妃盛情难却,怕是忧心二皇孙殿下被幽静在行宫,无人替他日夜伺候着会委屈了咱们的二皇孙殿下。” 萧明渊淡声开口:“你们将药和人都替卢妃娘娘好生送去二皇孙殿下跟前儿,千万不要让二殿下辜负了他母妃的一番心意。” “是,属下一定竭尽全力。” 底下几个内侍飞快提起两个惊恐含泪的宫女,随后带着萧明渊眼前那些药瓶退了出去。 解决完了眼前这些腌臜的东西,安排料理干净了剩下的事。 萧明渊才离开偏殿,一步一步慢慢朝着落霞苑而去。 . 深夜,东宫内小佛堂前的烛火依旧通明。 卢妃跪在佛像前的蒲团上头。 拨弄着指尖的紫檀木佛珠,一遍一遍口诵经文。 严嬷嬷静静跪在卢妃身后。 见卢妃的腿脚都跪得有些发抖了,忍不住出言劝了一句:“娘娘,您今日已经在佛堂里头跪了整整一日的经了。” “再跪怕是身子也经不住了,不然还是起身回寝殿歇一歇,明日再跪吧!” 卢妃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行宫那处有没有传来什么消息。” 今夜的计划,她辛苦筹划了数日,又铤而走险动用了行宫之中的许多暗子,连御前一直藏着的人都用过了。 即便如此,她心下也没有十分万全的把握。 但是事从权宜,眼下宣玟受困,倘若再不自救,就算是能保住自己这个太子妃的位置,没有宣玟,日后她和卢氏,也永无翻身之地! 唯有宣玟脱困...... 唯有让皇帝相信有人妄动太子殿下的子嗣,妄图挑拨离间,意在动摇先太子殿下留下的这一脉兄弟...... 宣玟才能借着这一次机会躲过风波,即便是时候要装病躲上个一两年。 至少能保全他的名声和皇孙的地位,日后总有伺机而行的时候。 可是不知为何,卢氏从今晨开始,心下便满腹惶恐忐忑,总觉得有几分不妥之处。 她亦是小心翼翼地反复思忖揣测。 自己的计划很是谨慎。 只要事情一达成,那两个宫女会立刻被人结果,不该活着的人,会再也没有开口的可能。 这样的宫闱丑事,有些人怕是压都来不及,就算是查也不可能大张旗鼓地查。 她手底下的那些暗子都是卢氏培养的死士心腹,会立刻在事成之后,撤手得干干净净。 即便是被人抓住,那些人的父母亲族皆在自己手中,她们不会说出什么对她不利的话。 关键时刻,还能反咬一口,栽赃到其他人的身上,也算是一举两得...... 这般周全缜密的计划,本该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不出意外,也应该不会出岔子才对。 可偏偏......偏偏到了现在,行宫之中却依旧没有半分消息传回来。 严嬷嬷压了压眼角:“还没有消息,娘娘不必忧心,怕是......怕是如今已经成事了,但行宫戒严,底下人不敢轻举妄动传信儿过来,怕招了人眼。” “娘娘不若明日再等等,说不准过两日,就有音信儿了。” 卢妃压下心头的忐忑,思忖之后,还是改了主意:“罢了!扶本宫起来吧。” 今日跪了一天的经,许是有些担惊受怕,她竟然觉得这檀香熏得人有些头昏脑涨。 严嬷嬷小心翼翼将人扶起来。 卢妃沉了沉气,还是压低声音吩咐道:“命人仔细盯着消息,若是明日还没消息传来,行宫那处也派些人过去探上一探,莫要错漏了。” 严嬷嬷压低嗓音应诺下来,慢慢扶着卢妃走近寝殿内。
第135章 乾元殿中。 皇帝眸色沉沉坐在御座之上。 神色沉郁看着殿前跪着的宫人内侍, 还有值守幽禁二皇孙宣玟禁院的几个侍卫。 一旁的长宁长公主坐在皇帝身旁,淡声开口:“原本听说皇帝回宫了,本宫本不应该过来叨扰......” “只是二皇孙到底是皇家血脉, 如今又在禁足之中, 底下的侍卫到本宫跟前儿来报说是中毒了,本宫也不敢耽搁,只能劳烦陛下拿个主意......” 长宁长公主叹了一口气, 沉声将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自然,她手底下扣着的那些该等着审问的人, 还有替宣玟挪了位置的事, 也一并同皇帝交代了。 皇帝听说长宁长公主将消息压下了, 也请了太医过去, 眉眼间显出的褶皱略微松了松。 只是神色间, 还是难掩乏累。 他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对着长宁长公主开口:“劳烦皇姐替朕辛苦周全了,不然朕的这些不肖子孙, 也不知道要折了朕多少的寿......” 好端端的, 在院子里头禁足就中毒了。 偏偏毒发了这一时半刻的功夫,别说是找到投毒的人, 连毒药的蛛丝马迹都没寻到...... 呵呵! 有些人是真当他这个皇帝, 老得已经要糊涂了不成?! 见皇帝神色不大好看, 长宁长公主轻叹了一声:“皇帝稍安勿躁, 底下的人都在此处, 慢慢审下来,总能审问个水落石出的。” “只是一样,今天夜里,前头宴席上还有不少的王公勋贵......” 长宁长公主压了压声音, 开口劝道:“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无论查出来什么,陛下自己暗地里处置了便是。” 她能猜出来的事,皇帝怕是心中也有数。 长宁长公主在皇帝面前,也不欲表现得知道太多,只是含糊地劝了两句,只当自己不大清楚里头的明细。 “皇姐的意思朕明白。”皇帝闭了闭眼。 随后转头看向一旁的冯公公,沉声开口吩咐:“锦衣卫统领在什么地方?” “让他将人带下去,明日之内,撬开底下人的嘴。” 皇帝说着,忍不住冷笑道:“好好的二皇孙在禁足的时候也能中毒......朕倒要听上一听,到底是哪路神仙使了什么手段。” “今日若是问不出来,是不是明日毒就要下到朕的身上来了?!” 这样的话实在是要命! 倘若查不出个水落石出,怕是御前伺候皇帝的人,都得提着脑袋悬着心。 冯公公身形颤了颤,压低了脑袋凑上前去开口:“回禀陛下,锦衣卫统领指挥使钱吏,方才就在外等候陛下召见了。” 冯公公小心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一旁的长宁长公主。 随后压低声音禀道:“钱大人说,今夜在行宫巡逻之时,发现了些东西......怕是......怕是同二皇孙殿下这事,有几分关系。” 皇帝眉眼一沉,同长宁长公主对视了一眼。 见对方的眼中也有几分意外,皇帝才压下火气,淡声开口:“叫他进来。” 不多时,锦衣卫指挥使钱大人进了乾元殿。 他刚才对着皇帝和长宁长公主请了安,不等人问,便将手底下装着两只翅膀被射穿的飞鸽,和一卷写在丝帛之上的密信呈送到御前。 钱大人跪在殿前禀报:“臣方才在行宫之中巡逻,至行宫西苑宫墙附近,发现有人趁夜放飞信鸽,便将传递消息的飞鸽和书信都截留下来。” 皇帝眯了眯眼:“放飞鸽的人呢?可有抓住?!” 钱吏垂首:“臣无能,当时射下飞鸽的动静儿惊动了贼人,事后虽然抓住了,但贼人已经服毒自尽......还请陛下责罚。” “罢了!”皇帝摆了摆手,只抬手将那绢帛展开放在御案之上。 只是方才看过一眼,便已经压不住火气冷笑畜生了。 “皇姐也看看吧!”他将那绢帛递给一旁的长宁长公主。 随即冷冷开口:“朕是真没想到,宫里头有些人竟然这般操心,手都已经伸到行宫这处来了!” 长宁长公主看过那绢帛上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 心下忍不住一惊。 只见那绢帛上不但写了二皇孙中毒解禁之事已成,还写了十来个随行官员和将领的名字,表明已联系买通朝臣们替二皇孙求情进言。 私通朝臣,这可是结党营私的重罪! 卢氏一族和卢妃母子二人还未曾入朝,竟然也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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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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