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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宵尘愣了下,但也没问时砚是如何知道的,他转身走在前面,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可他就喜欢这些。” 时砚脸上的表情淡了些,随着小皇帝带他左拐右拐,找到一处小巷尽头,他目光幽幽地看着前方的朴素木门,眼底闪过一丝阴暗。 抱着满手的东西不好叫门,李宵尘将那些递给时砚拿,自己站在门外,却突然失了勇气,抬起的手腕都在颤抖。 吱呀—— 门从里面打开了。 李宵尘举到半空的手猛地放下,目光直直地注视着门内之人,对方也这样看着他。 两人对视良久,门内之人先移开了视线,一言不发地转身。 李宵尘连忙伸手扣住门板:“三皇兄!” 门内之人脚步一顿,拐杖在地面上敲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 “陛下来我这寒舍有何贵干?” 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院中,石桌两端各坐一人,李宵玄懒懒地抬眼,语气不咸不淡。 他对小皇帝的出现似乎并不意外,起码从表面上来看是这样。 李宵尘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好像少看一眼他就会消失了似的:“无事,便不能来看看你么。” 自李宵尘登基起,瑞王殿下便闭门不出,连宫宴都不曾出席过一次,活得像是死人一般,偏生暗地里的动作不少,让李宵尘清楚地知道他还活得好好的。 听见他这话,瑞王顿了下,漫不经心地又倒了一杯茶。 两人面前都有了,这杯多余的茶被他放到了空着的另一侧,恰好在时砚面前。 他们二人短暂的视线相接,又很快错开。 “多谢瑞王殿下。”时砚毫不客气地落座。 玄一站在李宵玄的身后,像一个沉默的影子,让时砚多看了他一眼,但也只是一眼。 这个玄一,武功很高,若不是时砚有鲛人血脉与61开后门的加成,玄一的能力足以和他不相上下。 院中安静地可怕,小皇帝看着桌子旁瑞王的那根拐杖出神,摸到手边的茶杯,想也没想端起来就往嘴里送,被烫得“嘶”了一声。 茶水还是滚烫的,烫得他舌尖疼了一下。 这一声引得三个人齐齐看向他,玄一还是那副影子的模样,没有瑞王的命令他不会擅动,瑞王淡淡瞥了一眼,没有说话,时砚看着他,动了动手指,将茶水温度降了下来。 “陛下小心些。” 自知丢脸,小皇帝闷闷地“嗯”了一声。 这还是头一次亲眼见到小皇帝和国师的相处,瑞王不由得多看了他们两眼,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古怪。 … 一壶茶喝完,瑞王殿下终于待不住了,他抬眼看向对面,道:“陛下今日来找我相必是有要事。” 都是聪明人,李宵玄觉得还是有话直说比较好,打什么哑谜呢。 小皇帝愣了下,抬眼看他:“朕没事,便来不得了?” 硝烟味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玄一绷紧了身体,注意的对象却不是小皇帝,而是他身旁不显山不露水的国师。 瑞王被小皇帝一句话堵住了嘴,沉默片刻,他低头看着茶杯中自己的倒影,突然笑了下,再抬眼,眸中厉色闪现:“小七,你不会是来捉皇兄进大牢的吧?” 此话一出,对面小皇帝的神色一顿,玄一的手也按在了瑞王肩上,似是提醒,又似是警告。 他的手劲有点大,李宵玄疼地皱了下眉,但眼中厉色丝毫不减,与小皇帝僵持着。 时砚知道小皇帝不想他干预今日之事,于是便没有轻易开口,而是继续观察他们。 李宵尘面对着多年不见的三皇兄,心头一凉,只觉得无比陌生。 他的三皇兄以前不是这样的。 三皇兄会带他爬树摘果子,下水捉泥鳅,在死气沉沉的皇宫中就像是一朵轻快的云,好像没有什么能阻挡他。 但是一切都在他登基那年变了。 瑞王殿下在夺嫡之争中被废了一条腿,自此性情大变,将自己关在府中日夜酗酒,再无斗志,当时是全京城人尽皆知的事。 而李宵尘登基之后,他也想过与三皇兄谈一谈,可惜瑞王避而不见,后来就连宫中宴席都不参加。 瑞王府闭门不见客,瑞王深居简出行踪成谜,这次能找到小巷子里来,还是小皇帝特意让人探听到的。 不然说不清他三皇兄还会躲到什么时候。 说来也奇怪,自五年前的那次刺杀之后,李宵玄再未对他下过杀手,只是在暗中拨弄朝堂,竭力培养自己的党羽,然后在朝堂之上拥有更多的话语权。 除此之外,瑞王再未做过其他出格之事。 * 五六年的时间,曾经熟稔亲昵的兄弟之间已经产生了巨大的隔阂,小皇帝幽幽叹了口气,道:“皇兄,这次来,我是真的有正事要说。” 罢了,其他的先抛在一旁,眼下最关键的还是丞相要造反一事。 “大皇兄很有可能还有一个流落在外的子嗣,此事我想你还不知道。” 小皇帝抬眼,直视着瑞王的眼睛,不带任何铺垫地直接说了出来。 李宵玄呼吸一滞。 第一反应是这怎么可能?第二反应则是:啊,还真是不意外呢。 按照他大皇兄那四处留情的性子,没留下几个孩子才是真的不可能。 瑞王殿下短短一瞬便反应过来,并理解了小皇帝的意思,他眯了眯眼:“你是说,丞相欲借大皇兄的子嗣谋反上位?” 扶持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儿,比拿捏一个已经十八岁的李宵尘容易多了,他若是丞相,他也会这么选。 小皇帝严肃地点了点头,他正要再说什么,瑞王却展颜一笑,语气轻蔑:“那与我何干?” 他此话一出,气氛瞬间凝滞,就连时砚也抬眼看了过来。 他那一眼不含丝毫情绪,却让玄一遍体生寒,几乎是下意识摸到了怀中的暗器上。 李宵尘不知道时砚和玄一之间的交锋,他看着对面陌生的男子,皱眉道:“皇兄,我没有和你开玩笑。” “我知道你不甘心当初败在夺嫡之争中,也知晓你不甘心与帝位擦身而过,但是,”小皇帝缓了口气,神情严肃,“至少在我心里,你还是我皇兄,对吗?”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但李宵玄莫名听懂了。 他漫不经心的表情出现了裂痕,但紧接着就被他低下头去掩盖住。 良久,就在小皇帝以为不会得到回应的时候,他突然听见了低低的笑声。 那笑声从低到高,最后李宵玄猛地抬起头来,怒视着他,神情癫狂:“我知道,我知道,但那又如何,我为什么要帮你?” “皇位,权力,这一切本该是我的,本该是我的!我凭什么帮你的忙,我凭什么听你派遣!” 小皇帝听了这话第一反应不是伤心,而是担忧。 因为李宵玄现在的样子太不正常了,就连时砚也暗暗调转了手心,时刻准备应付李宵玄的疯魔。 但没有轮到他们两个出手,一直站在瑞王身后像个影子的玄一抬起手臂,干脆利落地点在他后心一处穴位上,李宵玄颤了颤,双眼瞬间失去神采,脱力地倒下去。 小皇帝瞪大了眼,下意识伸出手臂:“皇兄!” 但李宵玄没有摔,他被玄一接住了,稳稳揽在怀里。 时砚轻松的表情不复存在,他与小皇帝同时看向玄一,等待一个答案。 被皇帝和国师注视着,玄一背后生出一层冷汗,但他丝毫不惧,先低头将怀中人扶正,让李宵玄向前趴在石桌上,然后抬头对上二人的视线。 小皇帝抿了抿唇,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情绪:“皇兄他这是怎么了?” 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方才李宵玄突然大笑和之后的疯狂状态明显不正常,就像是得了什么癔症似的。 知道隐瞒不过,玄一拱手行了一礼,低声道:“主子他心有执念,多年未曾化解,所以有时会……疯疯癫癫。” “主子他不是有意犯上,还请陛下看在同为皇室血脉的份上……饶主子一命。” 玄一直接给对面两人跪下,声音郑重而尊敬。 他清楚,就算小皇帝顾念着与瑞王的一丝兄弟之情,小皇帝身边的国师却不是心慈手软之辈,他必须将姿态放到最低,才能保住瑞王的一条命。
第87章 玄一的声音落下后, 空气中安静了片刻,小皇帝才开口回答,声音有些飘:“……你先起来。” 玄一顿了一下:“是, 谢陛下。” 他站起来了,视线却落在了趴着昏过去的瑞王身上,眼底有一丝极快闪过的晦暗。 时砚的眼睛眯了眯,发现原来自己一直忽略了点什么,现在看到玄一望向瑞王的眼神, 他心里才明了。 原来也是个痴情人。 玄一知道开了头便收不回了,他不等皇帝追问,便自顾自地开始解释:“殿下他自瘸腿后便性情大变,理由与外界所传基本一致。自那之后他便开始酗酒, 但因当时伤势并未痊愈,后来便落下了时不时会头痛的病根。” “也是那时我才知道, 他对帝位的执念很重, 重到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预料。”玄一垂下眼, 他口中的‘所有人’包括他自己、其余暗卫、还有为瑞王治疗的医师, “在他心中, 无缘帝位皆是因为他废了一条腿,身有残疾之人不得登临帝位,但在此之前他的能力已经得到了先帝的认可, 几乎可以说是确定了储君之位。” “所以殿下之后久久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他可以在夺嫡之争中落败甚至死去, 但不可以托着一条废掉的腿看着旁人登上帝位, 久而久之便成了新病,这些年虽有医师帮忙调理压制,但依旧常常会犯。” 玄一叙述这些的时候语气平平, 他本就不是什么情感丰富的人,但一字一句落在小皇帝心里却如同顿刀子割肉,疼痛不已。 “所以,还请陛下宽恕殿下,他……他病了很久,但清醒的时候也会怀念当初和陛下一起玩耍的时日。”最后,玄一再次下跪,真挚且郑重地说。 最后一句话是玄一私心加上的,瑞王觊觎帝位暗中收买官员一事是事实,他只希望皇帝念在兄弟情义上对瑞王从轻处置。 小皇帝眨了眨眼,神情恍惚:“朕、我,我竟从来都不知道……” 他下意识去寻时砚,放在桌上的手被熟悉的力道握住。 时砚伸手拂去他眼下的泪,轻声道:“陛下,这不是你的错。” * 从清幽别院离开,拐过一个弯,见四周无人后,李宵尘脱力般靠着墙滑了下去,不管不顾地坐在地上,时砚伸手扶着他,却没有制止他的意思。 他知道小皇帝现在需要静一静。 “皇兄他居然……病了那么久。”小皇帝垂下眼,遮住眼底的茫然失措,“这些年,他避而不见,我以为只是生气而已,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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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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