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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砚背对着他点了点头,端着冒热气的茶壶和一个小巧精致的杯子回来。 茶杯递到小皇帝面前,里面的茶水黑乎乎的,冒着热气,他嗅了一下,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脸上表情古怪。 时砚笑了一声:“安神用的,陛下放心喝。” 小皇帝看着这颜色诡异的茶汤,犹豫片刻,抱着对时砚的信任,还是举起来一口闷了。 喝完之后他睁开眼,有些惊讶,这茶居然是甜滋滋的,暖烘的甜意从口腔一路滑到嗓子眼,让他有些怔愣。 在这漆黑萧瑟的夜里,一杯神奇的热茶温暖了他的身体,不知道是不是安神茶起作用了,李宵尘感觉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大脑一片清明。 他不由得出声夸了句:“好茶。” 时砚但笑不语,这是从系统空间弄出来的东西,对小世界的人来说,只需一丁点便足以有神奇的功效。 放下茶杯,李宵尘抿了抿唇,问:“是丞相那边有动作了?” 时砚颔首:“本来是想碰碰运气,谁料丞相如此沉不住气,他给张猛写了封信,与送信人交谈的时候正巧被我撞了个正着。” 李宵尘垂下眼帘,手指轻动:“既如此,我们的计划也应提上日程了。” 时砚笑了下:“丞相只知陛下在逼他,却不知,我们要的便是他主动与张猛联络。” 等这二人将起兵造反一事坐实,到时候天下人便都会知晓他们的谋逆之心,有时砚在可以保证他们翻不起什么风浪,但丞相与严家确实板上钉钉的造反,那时候他们离死便不远了。 竖日一早,早朝之上风云诡谲,人人自危,丞相一党更是夹紧了尾巴做人,唯独丞相,在大殿之上一改前些日子的沉默,提议让那些已下狱的罪人早日行刑斩首,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李宵尘不着痕迹地挑了下眉。 丞相此话一出,不光是保皇党震惊,就连他自己的党羽也不知所措,可见丞相这一出完全没有和他人商量,全是他自己的意思。 李宵尘身坐高台,嘴角不明显地提了一下。 丞相这摆明了是彻底放弃了那些人,至于请求早日行刑斩首,一是未免自己的底牌被暴露,二是借此机会拖延时间,与徐州那边继续联络。 他的算盘打的很好,但可惜小皇帝这边有如同外挂一般的时砚在,他再多的算计都不会起作用。 李宵尘沉思片刻,然后在文武百官的注视下缓缓说道:“既如此,那就如丞相所言,三日后,将罪臣斩首示众。届时让京城百姓看看,我大盛对待贪官污吏,决不轻饶!” 皇帝既已下旨,无有不从,众大臣跪了一地,俯身叩首:“陛下圣明。” 丞相也深深俯拜下去,他的额头溢出细汗,心里却在盘算着这三天时间足够他做些什么。 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皇帝的成长比他料想得还要快,他身边还有一个神秘强大的异族国师,这一战不起也得起,不然他就是死路一条。 唯有起兵逼上京城,他才可有一争之力。 * 时砚今日依旧没有出现在早朝上,但他也没有闲着,而是去城外截到了岁明川一行人。 “国师大人,后方有追兵,大约三十余人。”岁明川身上的衣衫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脸上也皆是血迹与泥土,他们这一路被追杀躲避得极为狼狈,眼看就要被追上,却看见了来救他们的国师。 时砚的能力岁明川是了解一点的,所以在说完那句话之后,就放心地晕了过去。 “将军!” 岁明川从马上跌落,同行的暗卫连忙伸手去拽他,却扑了个空。 时砚招来水流接住岁明川,然后将他放倒在地上,蹲下来捏住他手腕。 暗卫们此刻也已经身心俱疲,但他们不敢松懈一刻,焦急地追问:“国师大人,将军他如何了?” “没有生命危险,”时砚探了探他的脉搏,判断了受伤程度放下了心,“后面追兵我来应付,你们立刻带他回京城,拿着我的令牌去找御医,他的伤耽搁不得。” 时砚将腰间令牌取下来扔给一名暗卫。 耽搁久了虽然不会死,但落下一些严重的后遗症是极有可能的。 暗卫们是只供皇帝驱策的利刃,但他们自宫中训练开始便知晓国师大人与陛下的关系不分你我,所以现在也丝毫不怀疑时砚的话。 打头的暗卫拱手道:“多谢国师大人,我们即刻回京,这里便拜托您了。” 时砚颔首,两名暗卫将晕过去的岁明川架起来送回马上,用绳索将他与马匹栓在一起,那马是岁明川的坐骑,颇有灵性,带着岁明川稳稳前行。 时砚见他们走远,才回身面朝官道,远远地看见一片扬起的尘沙,他眯了眯眼,知道追兵来了。 可是再多追兵又如何,时砚本身就是一个外挂般的存在,他一人之力可抵成百上千的士兵,这几十个还不够看的。 时砚没想着动用鲛人之力,他眼看着那群人策马疾驰,越来越近,抽出了腰间的佩刀。 这一直作为摆设的利刃也到了该出鞘的时候。 奔腾的马蹄声逼近了,马上的士兵们没有见过时砚,见他一人挡在路中央,发出不屑的笑声:“小子,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毫不犹豫地举刀砍过来,时砚嘴角一勾,手中长刀横在身前,挡住了那人的刀,手腕一转,长刀向上一顶,那人被重重弹了回去。 “该死的。”那小兵不信邪,觉得是自己轻敌,立刻又攻了上来,不过又被时砚轻松化解。 眼看时砚耍他们像耍猴似的,那人怒了,振臂一挥:“都给我上!让这个小子知道狂妄的后果!” 他眼露凶光,看样子是势必要将时砚埋没在此处。
第89章 一阵嘈杂的兵器相接的声音之后, 是无尽的寂静。 最后一个士兵被对面掷来的刀插进胸前,仰面倒下,直到闭眼前的最后一刻,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解决了这群人,时砚连衣衫都没乱,长刀一甩,上面的血沿着刀背滑落,最后滴入土地消失不见。 长刀收鞘, 时砚垂眸,将身上带着的火折子吹亮,扔到了离自己最近的一具尸体上。 大火燃烧,一切痕迹都被湮灭, 火光之后,时砚利落转身, 脚尖一点飞上树梢, 朝着京城的方向而去。 同时, 岁明川也被快马带到了宫里, 暗卫拿着时砚的令牌去请了太医, 小皇帝下了朝得知此事,也连忙赶来。 岁明川的情况说不上好,几个太医先用药稳住他的命, 然后开始处理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外伤。 那些伤有些是与人打斗伤到的, 有些是一路躲藏剐蹭的, 总之就是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地方。 李宵尘静静看了片刻, 直到太医们手抖得快握不住伤药,他才叹了口气走到屋外,给可怜的太医们留出一丝喘气的空间。 * “你说什么?”瑞王殿下一脸不解, 他伸手拽住了玄一的领子,眼底压抑着情绪,“你凭什么替本王做决定?!” 玄一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他伸手掰开李宵玄的手,甚至不需要用力,因为李宵玄的身体亏空得厉害,几乎没什么力气。 他垂下眼,道:“陛下身边有国师在,你永远也不可能斗得过他,放弃吧。” “放弃?” 李宵玄笑了,笑得极为讽刺。 “玄一,你知不知道本王为了那个位置谋划了多少年,本王败了一次但不一定会败第二次,你就这样将我的底牌摆在了小七面前,嗯?” “将我打晕关起来,然后向小七投诚,我以前怎么不知你居然是条会反咬的狗?” 李宵玄用力到手指都在颤抖,但对面的玄一一言不发,脸上的表情也丝毫没有变化。 他只是说:“我是在保全你。” 这一次是皇帝给他的赦免,但不代表会有第二次,李宵玄若是再有什么动作,先不说皇帝,就是国师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玄一只是不想他死。 “咳,咳咳……你真是条好狗,是我看错了,是我咳咳咳……” 李宵玄被气得呼吸不顺,低头猛咳,被玄一攥着的那只手也无力滑落。 但在他脱力倒下去的一瞬间,玄一还是伸手接住了他。 在他身上按了几个穴位,李宵玄瞬间就不咳了,他长长舒了一口气,仰靠在玄一身上,突然安静了下来。 他静静地听着两个人交错的心跳,过了很久,压着嗓子开口:“玄一。” 他能感受到身后之人的身体紧绷了一瞬,然后听见了一声低低的:“嗯。” 李宵玄突然笑了。 这次不是讥讽,也不是嘲弄,而是什么都没有,空空茫茫的笑。 他说:“可是玄一,我只是不甘心而已。” 他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当初失败,被废了一条腿;不甘心明明他是最合适的一个,却因为残疾无缘那个位置;更不甘心余生只能做一个闲散王爷,满腔壮志无处挥发。 笑着笑着,他的泪就落了下来。 玄一没动,等他哭完,累得闭上眼睡去时,将他抱回了床榻上,洗了温热的毛巾替他擦脸。 * “陛下,臣回来了。” 在岁明川屋外焦急等待的小皇帝眼睛一亮,回身看过去,时砚站在廊下,一手按着腰间的长刀,身上的肃杀之气还未完全消散,迎面仿佛吹过来的风都带着血腥味。 李宵尘快走了两步,站在他面前,上下看了看:“可有受伤?” 时砚见他小跑到自己面前,满脸担忧,眼中流露出一丝笑意:“没事,他们还伤不到我。” 小皇帝自然是知道仅仅几十个小兵伤不到他,但难免忧心。 现在得了时砚的回答才真正放下心来,目光转向紧闭的门。 “岁明川也不知道怎样了,太医说他身上伤口很多,已经救治了很长时间……” 他正说着,门从里面打开,几个侍从端着盆盆血水走出来,盆边挂着带血渍的布条。 李宵尘看在眼里,心提了起来。 “放心,死不了。”时砚将手搭在小皇帝肩上,拨弄了两下他凌乱的头发,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安慰,“来时我帮他看过了,伤势虽重但不危及生命。太医救治及时,之后不会留下任何隐患。” 李宵尘这才放开了他攥紧的手。 “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收获不小,这才遭到追杀,能一路追至京城外,岁明川手里到底有什么他们忌惮的东西?”他喃喃道。 周围还有许多宫人暗卫,时砚只能拍了拍小皇帝的肩膀:“无事,等岁明川醒了自然就能知晓,我们不急,现在急的是丞相。” * 确实,现在最应该着急的是丞相,还有远在徐州的张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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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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