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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实也笑着回:“臣等平日里都不忙,偶尔占个休沐也没什么。” 姬安一想也是。章实的几个助手官职低,平常不用上朝,又是闲差。章实就更是时间自由了,他现在虽是四品官,但向姬安请了特旨不上朝,姬安当然不会为难他,只让他专心搞科研。 这时,姬安看到有人在向章实示意,章实便问:“陛下,不知云朔治疫可顺利,这些气球传单可用上了?” 他们既负责这事,看传单就能知道云朔闹了疫病。 姬安没细说,只道:“很有用,一切顺利,你们就等着听好消息吧。” 几人顿时都面露喜意——再没什么比做出来的东西有用更能让研究者高兴的。 姬安又问:“气罐还够使不,要不要再送两个过来。” 章实:“按着上回的消耗,估计这回够了。下回就得用新的。” 姬安一边看人气球,一边和几人聊了一会儿,见有两个内侍提着大食盒走来,就说:“外头冷,你们还是进屋吃吧。” 说完,也就拉上官钧起身离开,不影响他们吃饭。 章实几人将姬安和上官钧送走,高高兴兴地去休息室吃饭。 一边吃着,就有人道:“你们刚才瞧见圣上和大司马的围巾了吗?” 章实很奇怪:“那么明显,当然瞧见了。怎么?” 有人会意地接话:“是说围巾上的字吧,我也瞧见了。” 有没仔细看的人问,先前那人回道:“圣上的围巾上绣着个‘钧’字,大司马的围巾上却是绣‘安’字。我还当是我看错呢。” 另一人说:“圣上和大司马一块过来的,许是出门时不小心戴错了。我看那两条围巾除了字就没区别。” 章实不由得一笑,想起五年前那时候,自己也是这样问。 如今,他自然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却也借用了当年齐万生和师晟给自己的回答:“的确没看错,你们可以当是戴错了。” 助手们:“?” 回立政殿的路上,姬安正把围巾往下巴上提一提,抬头看看不是很明亮的天:“可能过两天就要下雪了。” 进入十一月,启阳也到了落雪的时节。 姬安:“叔圭说,云朔虽没下雪,但已经比启阳最冷的时候还要冷。” 上官钧:“听说云朔一向都是雨雪少,多是干冷,通常要到过年才会断断续续下几场雪。不过没雪总能好些,不妨碍行军。最好能在年前收复八州,大军就都能在城里过年。 “四郎给军中准备了那么厚的棉被棉服,兵士们自己也织了厚毛衣,连毛袜都织了两三双。而且中央军饷银发得及时,许多人以前也会买裘衣长靴。四郎不用担心兵士们冻着。” 姬安点点头:“幸好从去年就开始准备了。” 上官钧转头又望一眼思贤殿,问姬安:“四郎还有多少罐气、多少只气球?” 姬安:“挺多呢,百宝囊里一买就一大堆,我估计这回都用不完。” 上官钧:“若还有剩,待我们补办婚礼之时,可以在京中也放一放。” 姬安一愣:“啊?” 上官钧笑看着他:“到时我让人买花,将花放进去撒。” 姬安眨巴下眼,也跟着一笑:“这主意好!不用你买,我买好了。那么大量,你怕是不好收,还受时令影响,我就没有限制。什么花好?” 上官钧想了想,回道:“桃花和芍药。” 姬安笑眯眯地应声好,从斗篷中伸出手来,探进上官钧的斗篷中去拉他的手。 很快就被握住,上官钧掌心的暖意从姬安手上一直传到心里。 ○● 云朔八州以景定府为内核,自然也是景定城最大、人口最多。 景定都已经献了城,剩下七州的州治守军只有一两万人,更是没能撑多久。 最主要的是,传单一撒进城,守城的将军就再顶不住城中百姓和手底下兵士的众望。 正如上官钧说过的——民心所向,便是云朔所归。 丰泰六年十二月廿六,刘叔圭传回消息,云朔八州全部收复。 不过,按着姬安先前交待过的,会被图国和卜察盯住的城池,城头暂不更换旗帜。天冷,二十万中央军都会留在那边,等开春天暖再调兵布防。 姬安依旧用上当年在西北用过的老办法,专宰大户。盛军走这一趟,虽然花销大,但收回来的战利品也多。尽管客居异地,却可以过上一个肥年。 姬安让石庭芝带人赶稿,给《大盛旬报》出一期元旦特刊,专门宣传盛军通过治疫收复云朔的经过。 石庭芝又激动又兴奋地带着全编辑部加班。 离新年没几天了,姬安就决定把这个惊喜留到过年。 十二月三十,岁除。 一早,姬安和上官钧循例去太庙祭祖。 这么多年,宗室都已经习惯了两人一同进去。 每年的这个时候,宗室里年纪大的人都会忍不住想起当初。先帝非闹着要过继上官钧,原因之一就是为了让上官钧能进太庙祭祀他和上官皇后。当初虽是宗室争赢了,却谁也没想到,现在上官钧还能年年入太庙祭祀。 姬安手持清香,和上官钧一同跪在众多牌位前的蒲团上。 他一一看过前面三位君王的牌位,将收复云朔八州之事说了一遍。 每回的祭文都是上官钧写,姬安很少在祭祖时说话。这是第二次,上一次是收复西北之时。 西北与东北,是大盛每一任君王的两块心病。 终于,在姬安这里得以了却。 姬安说完,刚要像以往一样起身给上官钧让位置,却被上官钧按住肩膀。 他奇怪地转头看去,就见上官钧对着众牌位道:“三位先帝、姑母,陛下与臣已相守六年。如今西北与东北俱已收复,再过不久,陛下与臣便会补办婚礼,昭告天下。” 姬安听得心头一阵软,又有些好笑:“到时不还会再开太庙祭祀。” 上官钧转眼看来,嘴角微扬:“此等大喜事,和先帝后们多说几次也无妨。” 姬安自然是随他高兴了。 丰泰七年正月初一,元旦大朝会。 当收复云朔的诏书被念出之时,满朝官员都惊呆了。 自前朝末年起就一直被图国掌控了近百年的云朔八州,真的回到大盛手里了?! 云朔闹了痘疹,图国不仅不治疫,还射杀北逃避疫的百姓?! 盛军给云朔百姓种痘,先收复民心,再收复失地?! 他们的圣上竟是又显了一回神通! 哪怕是大朝会的肃穆气氛,都压不住文武百官的欢欣雀跃。不少臣子轮到上前给姬安恭贺新年之时,都激动得流出热泪。 众宰相看着一队又一队抹着眼泪的官员,心中相当满意——不枉他们将云朔的消息瞒了这么久! 往年开完大朝会就散了,群臣也能早点回家过年。但今年姬安特地办了宫宴,和群臣一同庆祝收复云朔。 看着臣子们这般激动,姬安也高兴,就多喝了两杯。宫宴开到半下午才散,上官钧劝着姬安喝蜂蜜水。 姬安这回只是微醺,自己主动喝了,漱过口就上床补一觉,养养精神晚上好去玩。 上官钧陪着姬安躺下,看姬安睡着,自己却没什么睡意。 他目光在下了帘子遮光的昏暗房中无意识扫过,最后停在挂于墙上的那幅“盛”字上。 是两年多前测字之时,他亲笔所写。 上官钧心中微微一动,转头看看姬安,确认他睡得熟,就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抱上衣服出去外间。 值守的时和、岁丰见着,连忙迎上来,洪大福和关忠也跟着起身。 上官钧示意他们别出声,压着脚步走到屋中,才一边让人伺候穿衣,一边低声吩咐:“备我的马,再取我的斗篷和围巾来。圣上刚睡着,不要吵着他。” 洪大福和关忠面露疑惑。但上官钧没多说,他们也不敢问。 上官钧戴上围巾、披好斗篷,这才交待了一句去处,便出门骑上马,带上两名小厮和一队羽林卫离开。 向着西北走一刻多钟,上官钧在长寿殿前驻马。 他下了马,拾阶而上。 一边走着,上官钧心中就不自觉地泛起些许波纹。 长寿殿正殿,他已经六年多没有来过。 最后一次,是先帝驾崩之时。 在上一世,姬含思继位后,他更是再没有踏足。 现在走进殿中,上官钧环顾着与先帝在时一般无二的摆设,一时感觉又是熟悉、又是陌生。 他没让人再跟,独自在殿内缓缓走着,以前的回忆也随着所见之物慢慢浮现。 二十二岁时的他,二十一岁时的他,二十岁时的他,十九岁时的他…… 以及,渐渐变得健康的先帝和上官太后。 上官钧迈入书房。 这里是天子寝殿,即便没人住,也不会封,更是打扫得一尘不染。 上官钧走到书桌前,手指轻轻拂过桌面。 他微一抬头,目光落在桌后空着的椅子上。 上官钧彷佛看到,尚在壮年却又面带沧桑的先帝坐在椅子里,抱着六岁时的自己。 而如今空无一物的桌面,也好似出现了当年摊开的山川舆图。 先帝在教年幼的自己一点点认地方。 认完大盛各地,再是河西走廊、金武城、云朔八州。 最后,先帝叹道:“这些地方,我已无精力顾及,就留给二郎日后去收复了。我先帮二郎攒攒家底。” 六岁的上官钧绷着小脸盯着舆图,认真地点头:“待臣长大,必为陛下收复这些失地。” 此时,二十九岁的上官钧不自觉地面色柔和,目光如水,嘴角含笑。 上一世他没能完成对先帝的承诺,但这一回有姬安在,他们终于将失地全都收复了。 上官钧低喃:“陛下,当初是您将四郎送到臣身边,或许这便是天意……” 正当他沉浸于回忆之中,突然听到屋外传来脚步声。 上官钧转身抬头,正对上姬安的视线。 姬安停在书房门口,微微一笑:“我现在知道,松了手你会跑去哪里了。” 上官钧笑容更盛,走过去牵起姬安的手:“我睡不着,就出来走走。” 姬安回握:“我陪你。” 上官钧看看屋外天色,却说:“四郎不是想看百戏游街和烟花,这就出宫吧。” 姬安:“天黑才开始,我让人订了座,又不急。” 上官钧:“全京城都在庆祝收复云朔,再晚一点,街上的人必是越来越多,走都不好走。” 姬安失笑:“也是,那就出发吧。” 两人手牵手,一同走下长寿殿前长长的阶梯。 一如姬安头一回进宫那天。
第239章 封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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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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