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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凑钱拍下七侠崖,以三百万两白银卖掉裴府,让已过花甲之年的祖母流落在外无家可归,你有没有想过祖母那么大的年纪经不住折腾,或会因此而殒命!” 陈家人眼睛眯起,见此立即火上浇油:“原是如此?方才豪掷千金未曾眨眼,没料私下竟为了三百万两卖掉自家祖宅,弃自己祖母于不顾。” 裴一雪慢悠悠端起茶杯饮下茶水,没理会陈家人的搭腔,反问廖秋白:“裴府的房契如何能到我手?” 廖秋白登时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不如我来替裴少夫人说。”裴一雪脸上依旧笑得和煦,“二十年前裴府尚不姓裴,而是姓王,裴家不会以为鸠占鹊巢住了二十年,王家的宅子便是裴家了的吧?” 廖秋白气愤无比:“你身上也流有裴家血,始终为裴家人。父为子纲,夫为妻纲,身为人子,你简直大逆不道。” 裴一雪莞尔,“若谈血脉,当初裴君是以赘婿之身入了王家,为王家传宗接代是他的本分。” 说罢,裴一雪开始细数裴君的一条条罪状:“为人父,裴君苛待正妻的孩子偏心外室之子;为人夫,靠妻家财势起势,拿妻家钱财供养外室及外室之子;为人婿,在岳丈妻子相继过世后,霸占妻家财产,设计将正妻孩子赶出家门。” “桩桩件件足以表明裴君不配为人父、为人妻、为人婿,更不配为人。” “休得胡说!当初分明是王家那傻子一直纠缠父亲,王家仗势逼迫父亲休妻入赘。”廖秋白对裴王两家的旧事并不清楚,都是道听途说,见裴一雪说得头头是道,一时连反驳的底气都不足。 再次听到这些裴家对外不要脸的说辞,还是从廖秋白这个既得利益者口中说出,裴一雪心中戾气丛生。 “我有没有胡说,裴少夫人回去问问裴君便是。” 这会儿七侠崖的地契也送到了,瞥到托盘中白纸笔墨,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裴一雪起身,从九鼎堂小厮端着的托盘中扯出张白纸,铺到桌上。 一次又一次,他真的烦了,如今他羽翼已成,也无需再对裴家有所顾忌,便先从裴君开始吧。 王家傻双儿之死,也该水落石出了。 裴一雪瞧了眼廖秋白,提笔,在纸上洋洋洒洒落字。 “裴君狼心狗肺、不忠不义,不配为人,更不配为人父为人夫,当初我耗尽祖父留下的百万家财才买得与裴家的断亲书。 “今因吾母已逝,吾为人子恐吾母黄泉之路不得安宁,代已逝之母特此休夫!” 廖秋白气得发抖,双眼绯红盈着泪骂道:“你你简直大逆不道!” 勾笔写完最后一个字,裴一雪拿起休书丢给廖秋白。 “带回去给裴君,告诉他我在官府等着他。同时也替我问问他,午夜梦回时,他睡得可还安稳,是否会梦到王家那个三岁心智,死得无辜的双儿?” 廖秋白捧着休书,红着眼看向裴一雪,仿佛第一天认识裴一雪:“父亲都未怪过王家逼迫他与骨肉至爱分离,不曾想过休弃你母亲,你却反咬一口,做出如此荒唐事!” “裴少夫人只管原话转告,是非黑白,官府自有决断。”裴一雪侧身,九鼎堂的小厮便恭敬将茶盘递到他跟前。 接过买卖契约,裴一雪快速从头扫过,随后提笔签下名字,拿上七侠崖地契往出口而去。 常枫望着裴一雪背影,手连忙伸进袖中拿出私印,想交代自家产业之一九鼎堂从他账上支钱。 余光中,司徒谨却先一步搬出个木箱,递给九鼎堂的人清点银钱。 常枫惊诧,裴一雪竟真凑来了那么多钱,但此刻没时间给他多想,看着裴一雪越来越远的背影,他快步追上去。 厅内吃瓜群众此刻已从拍卖转移到裴一雪代母休夫一事上。 “裴君苛待正妻孩子,这事儿我知。平日缺衣少食也就罢了,你可知裴掌柜为何出了裴府独立门户吗?” “缘何?” “据说裴掌柜当时都快病死了,裴家搜刮了裴掌柜外祖父留下的所有遗产,将裴掌柜给赶出了门自生自灭。” “可不嘛。裴掌柜那时病情如此严重,也是因在裴家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导致。” 一人言怎可抵得过悠悠众口,廖秋白的辩驳只能淹没在人群中。 而众人能说出这些秘辛,源于裴一雪半月前种的因。
第51章 半月前裴一雪与邢文翰对峙时, 在平遥大街当众说过些裴家的破事。 因着济世驿站在七侠崖的功劳,裴一雪也算个励志传奇人物,燕城中多半都听过他白手起家的故事, 而裴家对裴一雪做的那些, 也广为人知。 裴一雪此时早已出了九鼎堂, 不清楚厅内后面发生的事,更不知半月前说出的话,能化作回旋镖扎在廖秋白身上。 来到马车前,裴一雪径直钻入马车内,常枫紧随其后。 自出九鼎堂裴一雪便绷着脸,此刻他端坐在车内,精致白皙的面庞,独留那双长睫一下又一下扑闪。 常枫盯着, 痴愣了半天才回神, 他双手抱臂环于胸前,心里一边唾弃裴一雪不够爷们,眼睛却又止不住瞟了人两眼。 不得不说这张脸配上那几分病气,确实勾人怜惜,也不怪阿书每每都要上当。常枫在心底念叨完,抱臂冷哼一声, “就晓得冲我撒气,对旁人倒都和颜悦色。” 此话音说小也不小, 说大不大,但在安静的车厢内,足以让裴一雪听清。 “撒气?”裴一雪闻言抬眼望去。 常枫没好气反问:“难道不是吗?平日对谁都客气,就单单对我没个好话,阴阳怪气。” 裴一雪盯着常枫看了会儿, 收回视线,挑起窗帘看向车外:“那常公子觉着原因为何?” “我……”常枫气急,常枫语塞,“罢了,本少不与你一般计较。” “劳常公子大度。”裴一雪说,“不知常公子还要在燕城待多久?” 常枫忽地炸毛道:“你管我待多久?” 裴一雪只差没绷住,燕城不是他的,常枫待多久确实与他无关。 但近些天常枫跟个苍蝇一样跟着他,碍手碍脚,便与他关系大了。 算了,以常枫的性子,估计越赶待得越起劲。不过切换‘裴一雪’与‘徐一’时麻烦些,算不上什么大事。 裴一雪在心底给自己做完疏导,问常枫:“这会儿你要去何处?” 常枫思索两秒,问:“你要去哪儿?” 这会儿裴一雪笑了,实实在在被气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常枫是某个人派来时刻监督他的。 他指尖轻敲座椅,答:“黎明药堂。” “不舒服?”常枫坐直身体,仔细端详裴一雪。 “……略有些。”裴一雪胸口有些气闷。 常枫嫌弃道:“叫马夫带我们先走,司徒谨后头自己回。” 话未落,便见司徒谨撩起车帘,露出上半个身子。 “正说你了。”常枫伸手拉人上了马车,“你们东家身子骨弱得很,又赶着去黎明药堂了。” 一炷香不到,马车便到了药堂门口。 药店伙计迎三人上二楼包厢等候,不久裴一雪被单独引去见徐一。 房间内当然没有徐一,只有等候在内的刘营。 刘营嘻笑问:“东家来此,有何吩咐?” 裴一雪从袖中拿出沓纸张,上头写着药堂后续发展计划以及方向:“通知各地药堂,一个月我要见到成效。” 刘营快速浏览纸上黑字,一边看一边念叨:“分级诊疗,医疗互助契约,困难孤寡全免?”他抬眼看向裴一雪,惊道:“东家。孤寡全免,不出一月咱药堂指定没了。” “所以,先做好穷富分级诊疗和落实医疗互助协议。开辟百草阁为富人提供名医坐诊,珍贵药材,养生调理以及驻颜益寿,以其高额收益反哺药堂; 落实医疗互助契约,每五户或十户每年缴纳至少一两入账,遇大病可支取十倍银钱折现求医,同时也可避免某些投机取巧者冒充困难孤寡家庭。” “东家、咱求什么呀?”刘营看着裴一雪不敢置信,他认识的那个东家,品性不坏,但绝对算不上好人,圈起钱来毫不心慈手软,赔钱买卖定不会做。 在他看来,开百草阁可劲儿薅富人钱才是裴一雪会干的事。至于穷人,偶尔善心大发也能理解,但如此大规模操作,费力不讨好,绝无可能。 “求什么?”裴一雪盯着窗边,精致的雕花窗扇仿佛一点点逐渐破败,也让他仿佛看到了曾经的那个夜晚上门求药,被打的小孩。 入夜三更,落魄的小山村里,只有一家还响有人声。 小男孩蜷缩在地,紧紧抓住手中药丸,护在身下。 “求求您,给我一颗药,我往后会还你钱的,就一颗药求求您。”四岁小孩奶音尚未退却,乞求着不停扒拉他手的中年男人。 “小兔崽子偷东西,没钱治什么病?把药给我!”中年男人一拳砸下,小男孩只觉一阵闷痛,心脏都快要吐了出来,“让你偷东西,我让你偷东西!这药根本不治退烧,你拿回去给裴老头吃指不定吃死,拿来!” 当年那个落魄山村里,物资匮乏,西药几乎见不到,也不是普通人家能负担得起,病了,都靠着日积月累的经验,随便拔些草药熬了喝。 可那年冬天,裴一雪的爷爷病得格外严重,喝了三四天土方子都未见好,最终晕倒不省人事,裴一雪听说村头一“大户人家”有退烧药卖,赊药未果,他伺机抓起一粒药便跑。 但三岁小娃怎么跑得过成年人,被抓着挨了顿打,药也被抢了回去。 不过,中年男人有一点没骗他,那粒药不能退烧。 那年裴一雪尚不懂任何药理,但对气味的辨别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那粒药的气味他至今都还记得。 一股酸涩的金属味,像生锈的铁罐,那是硝酸甘油片外表部分分解散发出来的味道。 再后来,爷爷去世,三岁遗孤裴一雪没等到饿死,便被进入村中的人拐子拐走,遇到了他一生中的贵人,他的师父。 所以他求什么?裴一雪道:“求个,快意人生。” 小病靠熬,大病等死,在世界各处每天都在上演,裴一雪不想看到任何一位病人因为没钱,就只能选择受罪煎熬,甚至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病死。 希望天底下所有的人都能治得起病,一直是埋在裴一雪心底的执念。 要全这份执念很难,但裴一雪相信他能做到,就从凌宜省开始,他要让凌宜省的每一个百姓有病便可就医。 再到整个大庆,再到大庆邻国,直至黎明药堂和济世驿站遍布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药堂发展计划,连夜从燕城飞往各地,不管做什么,第一步都免不了宣传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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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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