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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一雪望着人没答话,对视间,谢玉书一把拥住他,“我们不说了,不说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来京城的,不该选择这条路的。” 这下轮到裴一雪愣住了,“怎会是阿书的错?”他环上人后背,“皇帝乱点鸳鸯谱,罔顾他人意愿,且为官当贤者居之,双儿为官不可嫁人的规矩,本不该存在。” 谢玉书箍着人,没答话。 他说不准自己此刻究竟为何心境,头顶欺君之罪,一念生死,可裴一雪还在,他心底庆幸和开心,似乎要远大于欺君之罪带来的惶恐。
第59章 三日后, 晋王府。 清晨。 “婚礼成了,房也洞了。”晋王指尖拂过兰草冰冷的叶片,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算计, “该轮到我们登场了。” 齐王心仪杜若, 怎会转头爱上裴一雪?还特意请旨赐婚!更蹊跷的是, 婚礼竟与谢玉书同天,裴一雪还坐花轿、盖红盖头,其中意图昭然若揭。 暗箱换婚。如此胆大包天,欺君之罪板上钉钉!谢玉书、齐王、裴一雪、杜若,一个都跑不了! “备车。”晋王眼中厉光一闪,“本王要去面见父皇!” 椒房殿外,齐王跟着太监进入殿内。 皇帝从奏折上抬眼,扫过跪地的晋王, 声音听不出情绪:“老四, 急急忙忙求见,所为何事?” “儿臣要揭发齐王、谢玉书、裴一雪、杜若。”晋王的声音压抑着兴奋,“他们欺君罔上!” “欺君?”皇帝眉峰微蹙。 “正是!齐王倾心杜若,谢玉书与裴一雪早有私情!他四人不满父皇赐婚,又不敢抗旨,竟行那狸猫换太子之计, 李代桃僵!”晋王语速飞快。 “证据何在?”皇帝放下奏折,目光锐利。 “此刻, 谢玉书胸前孕志已绽,齐王胸口孕志黯淡,便是铁证!” 皇帝冷哼一声:“朕岂能仅凭你一面之词,便要他们宽衣解带,自证清白?” “父皇容禀!”晋王急切申辩, “去年上元节,儿臣亲眼撞见齐王与杜若暗巷私会!杜若刚被赐婚,齐王转头就求娶裴一雪,还指定叫裴一雪花轿红盖、婚期撞日!再看谢玉书,前脚跪求父皇收回成命,后脚便欣然完婚,婚后更是与齐王来往密切!桩桩件件,岂是巧合二字能掩?” “你说……齐王爱慕杜若?”皇帝的眼神陡然转冷,“杜衡当日求旨时,可是言之凿凿,说杜若心悦谢玉书。” “许是杜若早已变心,亦或是杜尚书……误会了女儿心意也未可知。”晋王辩解道。 “呵,你倒会替他们想理由。”皇帝声音陡然降温,“既有此等疑心,婚宴之前为何缄口不言?偏要等到木已成舟、新人礼成,才来告发?” “父皇…儿臣……儿臣也是方才参透其中关窍,这便速速入宫面见父皇。”晋王心中一堵,直觉皇帝又在偏袒齐王。事到如今不去追究欺君重罪,反倒责怪起他来?又不是他欺君! “事关祖宗礼法!双儿嫁人入朝为官,颠倒乾坤,亵渎律法,辱没皇家威严!儿臣愿以性命担保,此四人欺君属实,万不可姑息!”晋王重重叩首,掷地有声。 皇帝盯着他,半晌,寒声道:“意思是,若他们清白,朕就摘了你的脑袋?” “父皇……”晋王气焰一窒,但想到眼线密报,复又咬牙,“还请父皇明鉴!为一己私欲换婚欺君,这是将我皇室颜面踩在脚下践踏!罪不容诛!” “看来,你是铁了心,要用这项上人头作保了?” “为护皇家尊严,儿臣万死不辞!” “好,好,好得很!”皇帝指着他,怒极反笑,随即厉喝,“宣齐王、京兆府少尹谢玉书、其妻杜若、驸马裴一雪,即刻进宫!” 传召的太监抵达谢府,裴一雪和谢玉书正在用午膳。 得知要与谢玉书一起进宫面圣,裴一雪心中暗动。 “有劳公公。”裴一雪不动声色地将一枚金锭塞入太监手心,笑容和煦,“不知陛下除了召见我与郎君,可还有他人?” 黄灿灿的金锭立竿见影,太监笑容真切了许多:“回夫人,齐王殿下和驸马爷一并奉召。”他压低声音,“晋王殿下……已在殿中等候多时了。” 太监离去,裴一雪嘴角扬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 四人同召,晋王在场,果然是为了换婚一事。 成婚之时晋王按兵不动,等的就是生米熟饭、无可辩驳的这一刻,想凭那唯一的“铁证”给他们致命一击。 布局多时,鱼儿终于咬钩了。 谢玉书瞅向他,“陛下召见,怎地如此开心?” “自是开心的,我还未见过当今圣上了。”裴一雪扬起笑,牵起谢玉书的手,身体靠近了些,低声说:“阿书,此次进宫,那位大概率是要问责,阿书只要记得我始终都是杜若便好。” “问……”谢玉书瞳孔缩了缩。 “嗯。”裴一雪紧了紧人的手,眼神交互间,无需多言,都心知肚明彼此所说为何。 宫门外,两驾马车不期而遇。 自马车下来,四人便碰了头。 杜若自上次病重便“体弱”难自理,而齐王和裴一雪一向对外都是“病弱”之体。 于是宫内便出现了奇特的一幕:身强力壮的谢玉书,带着三个“病秧子”——齐王、裴一雪、杜若,步履缓慢地向椒房殿行去。 椒房殿外,太监尖利的唱喏声响起:“宣——齐王赵景琰、驸马裴一雪,京兆府少尹谢玉书、夫人杜若——觐见!” 殿门洞开,四人行礼如仪。殿内气氛凝肃,落针可闻。 皇帝的视线沉沉压下来,最终锁在谢玉书身上,锐利如刀锋。 “朕记得,”皇帝的声音打破沉寂,每个字都敲在人心上,“当初杜衡为女请婚。朕念杜家之功,闻杜若之才,遂赐婚于你。”他目光陡然冰寒,“然旨意刚下,你便跪于御书房外,求朕收回成命……” 皇帝身体微倾,无形的威压弥散:“谢爱卿,当着朕的面,把你当日之言,再清清楚楚地说一遍。”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谢玉书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空气紧绷欲裂。 谢玉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迎向皇帝那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目光。他没有辩解,而是以一种诡异般坚定的语气开口:“臣当时跪伏于福宁殿外,泣告陛下:‘恳请陛下收回成命,臣……心已有所属。’”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落地,这正是他当时的原话,也坐实了他曾有心上人的事实。 晋王几乎要笑出声:“父皇!您听见了!他当日宁冒杀头之罪也要抗旨拒婚,转眼却欢欢喜喜迎娶杜若,岂不可笑?只怕他明媒正娶是杜若,夜夜同床共枕的却另有其人!” 皇帝的目光更加冰冷,如寒霜般笼罩着谢玉书:“晋王所言,你作何解释?你心上之人——”皇帝扫向齐王身侧的“杜若”,“可是裴一雪?” 扯谎,谢玉书并不擅长。即使此番问话,裴一雪在马车内已与他演练过无数次,他的心跳还是不由地加快了几分,手心也跟着渗出薄汗。 但他绝不能露出任何破绽,否则他、裴一雪、齐王以及杜若,便都会被定下欺君之罪。 谢玉书再次深深躬身,望着皇帝,眼神异常坚定:“陛下明鉴。臣当时确实愚钝不堪,没成想引出此等误会。” 他顿了顿,“臣当时所言‘心有所属之人,正是杜尚书的千金,杜若小姐!”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荒谬!”晋王惊怒交加,失声叫道,“你抗旨拒婚的就是杜若!如今又说倾心于她?滑天下之大稽!!” “臣万万不敢欺君。”谢玉书呼吸略微急促了些许,“臣初入京城时,曾与杜小姐有过一面之缘,惊为天人,自此倾心。然……那时臣并不知杜小姐便是杜尚书之女,阴差阳错,才有此抗旨之举,引出天大误会。” 得益于裴一雪事先的反复铺垫与暗示,他此刻说来情真意切,毫无滞涩。 皇帝旋即转问裴一雪初见谢玉书之事,裴一雪坦然承认杜若对谢玉书“一见倾心”。 他也不怕皇帝和晋王去彻查,毕竟杜若和谢玉书确实见过一次,只是那匆匆一面,双方不仅不知彼此身份和姓名,更没那所谓的一见倾心。 皇帝龙颜大悦:“好好好!想不到朕这桩赐婚,竟是成全了一对早已互生情愫的有情人!朕倒是当了回月老!” 晋王眼见皇帝信了,急怒攻心,又将齐王与杜若上元节“幽会”之事抛出。 胡编乱造,对齐王和裴一雪而言,自是手拿把掐。否认、辩解、反诘,理由信手拈来,滴水不漏。 眼见所有指控皆被化解,晋王索性孤注一掷:“父皇!是非曲直,验过齐王与谢玉书的孕志,顷刻便真相大白!” “四皇兄为何要如此咄咄逼人,竟想我当众宽衣验身,遭此屈辱。”齐王痛心疾首。 “不过叫你脱件衣服,你若无问心无愧,又岂会怕?” 齐王眼底闪过一丝寒光,“若验后并非如皇兄所言,又当如何?” 晋王:“绝无可能!” “够了。”皇帝一声厉喝,打断了争执。 “父皇!”晋王扑通跪倒,“儿臣愿以性命作保!若谢玉书孕志未绽,齐王孕志未消,便是儿臣诬告!甘愿以死谢罪!” “老四!!”皇帝勃然大怒,一掌重重拍在御案之上,震得砚台乱跳。 “父皇!!”晋王声嘶力竭,眼中布满血丝。 “来人!”皇帝怒火中烧,声如雷霆,“将晋王押回王府,禁足三月!让他好生闭门思过!” “父……皇……”无尽的恨意与不甘如同毒藤瞬间缠紧了晋王的心脏。 眼线密报,齐王孕志分明已消,谢玉书孕志确然已绽!欺君铁证就在眼前! 可他的好父皇却为了偏袒齐王,反倒将他关了起来。 燕王、秦王、魏王便算了,赵景琰一个双儿,凭什么?! 就因为齐王有个会勾引人的狐媚子母妃吗? 他不甘心,他好不甘心。
第60章 春至回暖, 天际夕阳如熔金般灿烂,映照得京城一片金黄。然而,这生机勃发的表象下, 却悄然笼罩着一股阴霾。 黎明药堂内, 一名候诊的病患, 忽然之间栽倒在地,引得店内一阵骚动。 “莫非又是何种疫病?”不知是谁慌忙中喊了一句,人群瞬间如潮水般退去,远远望着那昏倒在地的人,不敢靠近分毫。 “莫慌莫慌,大家切莫惊慌。”坐诊的郎中迅速反应,以绢布蒙住口鼻,小心翼翼地探向昏倒者的脉搏。 片刻之后, 他眉头紧锁, 指挥着伙计将人抬进后厢,又安抚好百姓的情绪,匆匆上楼。 “东家,又发现一起病例,症状与以往大相径庭。”坐诊郎中拧着眉,一脸担忧, “短短一月,前前后后已经是第六次了, 这些病株以往都不曾见过,扩散之迅速,令人胆寒。而京兆府那边至今还未有消息传来,若那刻意投毒之人不能尽快归案,我们恐怕防不胜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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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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