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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神医的身体恐再经不起长途奔波。”谢玉书抬眼,满眼忧色难以掩饰,他们从京城一路赶到燕城,马不停歇,本已超出常人所能承受范围。 而抵达燕城后,裴一雪又历经三日苦熬,现下人累倒至今还未醒,如何能再快马加鞭奔回京城? 齐王深深叹了口气,“只能劳神医,尽力而为了。”
第64章 迷迷糊糊间, 裴一雪只觉耳边有人低语。 待到齐王和谢玉书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他才猛地想起——自己方才竟是晕厥了过去。 “也罢,且等神医醒后再商议吧。”齐王的声音响起, 带着显而易见的忧愁。 裴一雪缓缓睁开眼, 视线恰好对上旁边的谢玉书。这人眼眶通红, 像是刚哭过一场。 见他醒来,谢玉书嘴唇动了动,快步走到榻边扶住他:“醒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这关切又略显生硬的口吻……裴一雪心中掠过一丝怪异之感,他不动声色地道:“老夫一切都好,劳谢公子挂心了。” 见谢玉书定定地看着自己,裴一雪想起昏迷前,对方还在忧心京城的“裴一雪”,便出言安抚道: “裴公子虽体弱, 但常年与药石为伴, 对疫病的抵御反倒比常人还略强些。谢大人不必过于忧心。” 谢玉书沉默了片刻,才低低应了一声:“嗯。” 两声轻咳引开了两人的注意。谢玉书回头看向齐王:“殿下近日也劳累许久,身体可还好?” “本王无碍。”齐王放下抵在唇边的手,转向裴一雪问道:“神医对回京一事,有何打算?” 裴一雪略一思忖:“凌宜这边的疫病近几日已被控制,其他七省也成效显著, 短期内理应不会再出现变异毒株,不会出大岔子。待老夫交代完相关事宜, 便启程回京。”他的目光扫过谢玉书和齐王,“不知谢大人和殿下作何安排?” 齐王立刻表态:“京城那边就劳烦神医了。八省疫病尚未完全平息,本王……暂且还不能离开。” “我,也留在此。”谢玉书紧接着说,目光落在裴一雪脸上, “陛下既派我前来赈灾,如今疫情未消,百姓仍受威胁,我不能走。”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神医路途奔波,务必多加注意身体,切勿再过度劳累。” 不归?裴一雪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昏睡前听闻京城疫讯,谢玉书那副模样分明恨不得两肋生双翅飞回去,怎么一觉醒来竟改了主意? 裴一雪心头一沉,暗自反思:莫非是自己刚才话说得太满?不该说“裴一雪”抵抗力比常人强,至多只能说“与常人无异”。 他的错。 谢玉书留下的理由充分且合理,他不好直言劝阻。可他带上谢玉书来凌宜,本就是为了保谢玉书安全,并非为了给人揽下赈灾的差事。 如今他要离开,谢玉书自然得跟他一道。 裴一雪目光一转,无声地投向齐王,眼中含义分明。 别以为他不知道齐王身边那面具侍卫就是杜若,没道理齐王能把心上人带在身边,而他和谢玉书却要天各一方。 “燕城这边有本王坐镇即可。”齐王接收到裴一雪的信号,立刻开口,“谢大人既挂念京城安危,不如便随神医一同回京吧。” “有神医在,陛下和京城定能转危为安。京城能臣众多,我回去也未必能帮上大忙,留在燕城反倒能尽些绵薄之力。”谢玉书婉言谢绝。 齐王无奈地朝裴一雪投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既如此……”裴一雪抬手,轻轻拍了拍谢玉书扶在自己臂膀的手,“谢大人先去忙吧。老夫有些话,需与殿下单独谈谈。” 谢玉书闻言,视线在他脸上停留片刻,随即应道:“好。” 两人目送谢玉书离开房间。 “神医有何要事,需得支开谢大人?”齐王好奇问道。 “老夫想请殿下帮个小忙。” “哦?”齐王挑眉,露出一丝戏谑的笑意,“神医请说。” “他留在燕城,老夫终究放心不下。”裴一雪眸光微凝,“劳烦殿下,差驿卒到药堂来一趟,当着谢大人的面,告知京城疫病日趋严重,情势危急,皇城中人人自危。” 齐王嘴角的笑意加深:“神医这是……要逼谢大人做抉择?” 裴一雪站起身,语气笃定:“他本该与我一同。” “好。”齐王笑着应承,“疫情之事,父皇本就说谨遵神医安排。” 药堂门口,谢玉书正帮忙分发药汤,裴一雪则在一旁与几位大夫低声交谈后续事宜。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驿卒翻身下马,高声传递消息:京城形势危急,催请神医速归! 谢玉书心头一紧,不知道裴一雪该赶多快才称得上“速归”二字。 悬着的心还未放下,不一会儿,济世驿站的伙计又气喘吁吁地跑来他跟前,神色慌张地传来急报! “东家……东家不幸染上疫病,就快不行了!” 染病?谢玉书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扭头看向身侧的裴一雪——人明明好端端地在这儿! 又在骗人……好端端的忽地叫人传这样的话,是为诓他回京? 一股无名火瞬间窜起。裴一雪怎能拿这种事开玩笑?若他还被蒙在鼓里,裴一雪该知道这消息会让他有多担心。 “谢大人?”驿站伙计见他神色变幻,试探着唤了一声。 “……我晓得了。”谢玉书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带着一丝诡异的平静。 伙计顿时愣住了:“晓、晓得了?”这反应不太对吧? 旁边的裴一雪也微微一怔:晓得了? 谢玉书沉默了一瞬,盯着伙计追问:“还有别的事?” “没、没事了。”伙计被看得心虚,下意识瞥向裴一雪。裴一雪眼神飞快地往侧边一扫,示意其立刻离开。 “那……小的便先告退了。”伙计如蒙大赦,转身时竟紧张得同手同脚,走出好几步才调整过来。 心里直打鼓:这不对啊?是自己演得太夸张了?谢大人怎么如此镇定?东家不会怪罪我吧? “方才听那伙计说……裴公子染病了,情况似是不妙。”裴一雪走上前,语气带着试探,“谢大人……接下来做何打算?” 谢玉书抬眼看了看他,闷声道:“回京。” 裴一雪心口那块压着的大石终于挪开了,欲上扬的嘴角都快压不住。 原来是强作镇定,心底终究是着急的。 “谢大人勿需过多担忧,裴公子吉人自有天相,定不会有事的。”裴一雪安慰说。 谢玉书闻言,定定望着他,嘴皮动了动,一副欲言又止,止又欲言的模样,最后应道:“嗯。” 未时出发,红日西沉。 裴一雪与谢玉书并骑,行在数十人的护送队伍最前面。 “骑马赶路,神医身体可还受得住?”谢玉书侧头问。 “尚可。”裴一雪抓紧缰绳,含笑应道。 马鞭划破长空,一行人浩浩荡荡往京城出发。 纵然马鞭加急,赶回京城也需数日。 裴一雪只期望自己离京前留下的那些东西,再加上已送往各地的药方,多少有些反馈传回京城,能暂时缓解危局。 青州之事,幕后之人明显意在支开他。此刻他急返京城,路上恐怕难逃凶险,只会更耽搁时间。 但事实却与裴一雪想的相悖,他们不仅没有遭到劫杀,一路通顺的都有些诡异。 变故,发生在距京城尚有五六百里时。 前方烟尘滚滚,一队声势浩大的兵马正朝他们疾驰而来! 裴一雪等人立刻勒马停住。一名护卫打马上前查探。 不多时,护卫疾驰而回,高声禀报:“是御林军!” 谢玉书松了口气。裴一雪却心头一紧,急问道:“领头的是谁?” “似乎是太医院院判焦津大人,还有中郎将戴江!” 裴一雪眉心狠狠一跳。太医院那人他不熟,但戴江……此人与晋王关系匪浅!他不信晋王会如此“好心”派人来接他。 眼看对方人马已近在咫尺,不足百米,此时掉头逃跑已无可能。 裴一雪压下腾的疑虑,决定以静制动。 距离不足十米时,谢玉书紧抓缰绳便要迎上前去。 裴一雪呼吸一窒,伸手欲拦:“阿书!” 谢玉书闻声回头。裴一雪当即改口:“谢大人不妨……”留下人的理由还未出口,前方已传来震耳欲聋的呼喊: “太医院院判焦津,恭迎神医回京——!” 焦津的声音带着哭腔,连喊数声,几乎声泪俱下。 见此情形,焦津与戴江似乎并非一路?裴一雪将注意力主要投去戴江身上。 只见戴江翻身下马,带头单膝跪地行礼:“御林军中郎将戴江,恭迎神医回京!”其身后数百御林军也随之齐声高呼。 裴一雪一时难以判断眼前形势,眉头紧蹙:“诸位快快请起!老夫何德何能,当不起如此大礼。” 焦津带着浓重的哭腔喊道:“神医!请神医速速与我们回京!陛下与诸位殿下皆不幸染病,其中燕王与秦王殿下已然……已然病逝!其他几位殿下也危在旦夕!朝中大臣更是倒下大半,京城……京城已形同炼狱啊!” 谢玉书急问:“怎会如此严重?!这几日理应有不少对症药方从赤璋等地传回京城才对!” “京城此番爆发的疫病,其症状与先前传回的药方所述无一吻合!”焦津哽咽着解释,“这病比八省所遭受的疫病凶险十倍不止!原本陛下也……幸赖神医离京前留下的那颗神丸,陛下才能支撑到神医归来的这日啊!” 焦津口中的“神丸”,是裴一雪自请前往青州前,耗费心血、忍痛割取千年人参根须连夜赶制的保命丹药。 若无此药奉上,当初他离京必然不会那么顺利。 不过将京城变成这般,投毒者是疯了不成?裴一雪沉声问:“投毒之人可捉到了?” 戴江猛地抱拳,语气愤慨:“回禀神医!幕后主使晋王,已然被末将与几位忠义大臣联手擒获!此獠丧心病狂,意图以疫病钳制朝臣、掌控朝局,如今也算自食恶果,自己也染上了那疫病,已是命不久矣!” 晋王是主谋,戴江和几位大臣联手抓了他,然后晋王自己还染病快死了? “晋王既是幕后主使,竟无法解除这疫病之祸?”裴一雪心中疑虑更深,警惕丝毫未减。 天下焉有如此蠢人,投毒害人反把自己也毒倒了? “起初……是有的。”戴江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心虚,迅速垂下眼帘,“怎料那疫病变化极快,转眼便……脱离了掌控。” 所以,晋王当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裴一雪目光扫过眼前黑压压近三百御林军,再看看自己身后仅三十余护卫,追问道:“毒是何人所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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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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